《五重人间试炼 Ⅰ：摆渡列车》厂白小

8、第八章 循规之岗（八）升级为猫鼠游戏 走到公园的

　　走到公园的时候，身后还稀稀拉拉跟着不少人。我们无从分辨，他们是坐电梯到的，还是和我们一样步行过来。

　　晚风裹着夜里的潮气扑面而来。我侧身和陈强说：“也不知是风吹得太凉，还是心底生出来的寒意。方才那场酒局，真是凉上加凉。林晓还没来，要不要等等她？”

　　陈强开口：“咱们先往集合点走，沿着公园小道过去。”

　　夜色下的公园和白日清幽的景象判若两番。小路两旁灌木黑影重重，路灯隔很远才亮起一盏，大片区域沉在晦暗之中。眼下已是秋季，地面铺满厚厚的枯黄落叶，风一吹，枯叶便打着旋四处纷飞。

　　快走到中央广场时，我俩停下脚步。广场上黑压压已经站满了人。

　　我压低声音：“广场上确实站满了人，怎么还没开始惩罚？找点掩体藏起来看看情况，我们绕道靠近，瞧瞧都是哪些人。”

　　我俩蹑手蹑脚绕到广场侧边，钻进附近的树丛。陈强个子稍高，选了旁边另一棵大树作为掩护，和我保持着可以低声交谈的距离。我蹲在一丛灌木后方。满地堆积的枯叶算是天然伪装，只是夜里风声簌簌，稍不留神踩踏落叶发出声响，就会暴露位置。

　　我压着嗓子，视线透过叶缝望向广场中央。

　　十四个人。

　　我认出了几个。

　　有三个，是前天迟到的。

　　有两个，是这两天没完成任务的。

　　有三个，是昨天在办公室偷懒被抓的。

　　有两个，是拒绝领导安排工作的。

　　还有一个，是抢别人功劳的。

　　剩下的几个，我不认识。

　　但我知道，这十四个人，在职场里，全是“问题员工”。

　　迟到的。偷懒的。没完成的。拒绝的。抢功劳的。

　　这些事，在现实里，最多被骂一顿，扣点钱。

　　在这里，要被剥光衣服，要被抹杀。

　　我攥紧了手。

　　陈强的呼吸放得很轻，眉头拧紧，低声回道：“我敲，还真是。”

　　没过片刻，空旷死寂的广场之上，骤然响起冰冷毫无情绪的电子广播音：

　　“由于大家提前抵达，惩罚现在开始。请所有违反员工规则的人，在天亮前找到出口。”

　　话音落下，队伍里立刻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嘲笑声。一名男人高声嘟囔，语气满是不以为意：“我当是什么难事，找出口而已。我怎么来的，原样走出去不就完事了？请问找到了，是不是就能结束惩罚？”

　　电子广播音立刻回应：“是的。”

　　话音刚落，提问的那人脚下一蹬，拔腿狂奔，朝着公园出口方向冲出去。身后几个胆大的人见状，也一窝蜂追了上去。

　　十四个人就此分裂。一部分人跟着那人奔跑，急于抓住这个“重获自由”的机会；一小部分人停留在原地，不敢贸然行动，打算先观望局势；剩下的人站在队伍末尾，身子微微晃动，神色犹豫，双脚已经悄悄往前挪了半步。

　　广场之上没有看守，没有手铐枷锁，只有一道看似简单的任务——天亮之前，找到出口。

　　可我心里一清二楚，这座围城根本不存在真正的出口。那些人奔赴的，只会是副本布下的又一个陷阱。

　　我下意识往身后来路望了一眼，林晓依旧不见踪影。

　　带头的男人跑在最前面，一群人顺着公园步道拼命冲刺。可不论他们怎么转弯、穿梭林荫岔路，兜兜转转几番之后，所有人又重新绕回了中央广场。

　　男人大口喘着粗气，弯着腰撑住膝盖，满头冷汗，脸上的得意彻底荡然无存。他环顾四周熟悉的景物，声音带着崩溃的嘶吼响彻黑夜：

　　“根本没有出口！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是鬼打墙！全都是骗人的！”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所有人头上。刚刚还跃跃欲试准备动身的人瞬间僵在原地。

　　就在这时，冰冷的广播再次响起。

　　“搜寻出口任务失败，正式执行惩戒。”

　　一阵微不可察的系统波动扫过整片广场。下一秒，广场上所有人身上的衣物骤然凭空消散。

　　眨眼之间，十四名男男女女赤裸裸暴露在路灯惨白的光线之下。

　　尖叫声、慌乱的抽气声此起彼伏。有人慌忙抬手遮挡身体，手足无措地蜷缩；有人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难堪、羞耻、绝望瞬间席卷整个广场。

　　树丛后的我下意识屏住呼吸，身体往灌木丛更深处缩了缩。身旁的陈强也绷紧脊背，死死盯着广场上发生的一切。

　　我看着那十四个人。

　　他们有的在哭。有的在骂。有的在发抖。

　　我突然想起自己。

　　我今天打了120通电话。我完成了5个成功对接。我没迟到。我没偷懒。

　　但我做这些，不是因为我想做。

　　是因为我怕。

　　怕被扔进这个广场。怕被剥光衣服。怕被抹杀。

　　我活下来了。

　　但我活下来的方式，是“循规”。

　　人群里陆续响起咒骂、抱怨，有人愤愤不平地控诉这场不公的试炼。

　　电子广播再度响起，语调依旧平缓机械：

　　“请各位积极参与游戏哦，不要抱有消极情绪和其他不满哦。”

　　轻飘飘一句劝慰，落在满场的狼狈与绝望之中，显得格外阴森诡异。

　　【观测到惩戒现场，获取副本深层情报，副本币+20。】

　　我手心冒起一层薄汗。剥去衣物仅仅只是惩戒的开端。这句温柔的警告之后，还不知道会降临什么样的后果。

　　我又一次扭头望向公园入口的方向。夜色沉沉，依旧看不见林晓的身影。

　　等我们再次回头的时候，广场上参与惩戒游戏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一部分人放弃徒劳寻找出口，目光扫过四周的树林，三三两两朝着灌木丛方向缓步靠近。

　　我的心猛地一沉，立刻抬眼给陈强递过去一个警示的眼神，嘴唇无声比出：往后撤。

　　可已经晚了。

　　一道淡蓝色半透明的系统弹窗突兀浮现在我们二人眼前，只有我们能够看见。

　　【恭喜玩家发现旁观者，是否选中该旁观者替代游戏，请问是或否。】

　　广场上那名最先带头奔跑的男人，几乎没有半分迟疑，在心底选择：是。

　　下一秒，公园上空的广播再度轰鸣响起：

　　【恭喜惩戒一号玩家成功找到旁观者。】

　　【惩戒一号玩家，退出游戏。】

　　只见那名男人身上光影一闪，直接从广场的人群之中消失，彻底脱离这片噩梦般的场地。

　　广场剩下的众人瞬间炸开。有人激动地高声叫嚷：“咱们抓紧时间！既然他们躲在暗处观看咱们，那就把他们拉进来，让他们也感同身受！”

　　冰冷的电子音效继续在夜色里回荡，游戏规则同步刷新。

　　【游戏升级，开启猫和老鼠模式。惩戒玩家为猫。】

　　【倒计时启动：三十分钟。猫找到躲藏的旁观者，即可直接退出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