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重人间试炼 Ⅰ：摆渡列车》厂白小

7、第七章 循规之岗（七）酒局落幕，黑暗公园在等 两人四点四

　　两人四点四十五来到四层小吃街简单吃口便饭。山外山饭店就在四层，也就是副本安排应酬酒局的地点。

　　“六点五十骑代步车过去刚刚好。现在才五点，踏踏实实歇将近两个小时。晚上十点那场不知道要耗到什么时候，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养精蓄锐。”

　　他们返回宿舍休整。链接潜藏的隐患、肖帅的反常、酒局暗藏的算计、公园等待处置的十四人，一桩桩心事压在心底，就算完成考核，精神依旧不敢松懈。

　　我坐在床边，看着衣柜里挂着的豆绿色套装。

　　这是我昨天花了五十副本币买的。

　　我以前从来不会为了一顿饭，去买一套衣服。

　　但是今天不一样。

　　今天我不是出纳。

　　今天我是“销售部的女员工”。

　　这个身份，比出纳更危险。

　　六点五十八分，我、陈强、林晓穿戴完毕，站在山外山饭店204包间门外等候领导。我只化了淡妆，身上的套装裙子单薄，膝盖隐隐发酸。包里备好一条牛仔裤，打算饭局结束立刻换上。

　　片刻后领导一行人抵达，同行的还有董事长、董事长秘书、财务部、人力资源部一众高层。众人依次走进包间，房门闭合隔绝外界声响。主位落座的领导面带笑意，眼底却看不出情绪。肖帅靠坐在侧边椅子，神色淡然。

　　桌上只摆四道凉菜，迟迟不上热菜。酒杯一一斟满琥珀色的酒水。空腹饮酒，在这场试炼酒局之中，绝非好事。

　　“今天几位提前完成考核，值得庆贺。咱们简单喝点，热闹热闹。”领导举起酒瓶。

　　肖帅率先举杯响应。林晓攥紧酒杯身体紧绷。我和陈强彼此对视，满心警惕。

　　一轮轮敬酒循环，领导开始画大饼，空谈销售部的未来。肖帅逢迎附和。我内心吐槽，明明是生死试炼，依旧逃不开现实职场这套应酬套路。

　　酒局中段，不少人出门透气，包间只剩下我和林晓。领导对着董事长闲谈，目光落向我，随口打趣：“这是新来的员工，特长是腿特长。”

　　我心底翻了个白眼。脸上只维持淡淡笑意。

　　这种话，我听过。

　　以前在现实里，公司聚餐，也有人这么说过。

　　那时候我低着头，假装没听见。

　　今天我也假装没听见。

　　但今天，我记住了。

　　恰好陈强透气归来，进门瞬间捕捉到包间凝滞的气氛。我极轻摇头示意暂时无事。领导转移话题，和董事长聊起部门人员调配。

　　肖帅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传遍整张圆桌：“考核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多关卡。想一直拿到提前下班的资格，得懂得取舍。”

　　这句话意有所指。陈强凑近我耳边用气声低语：“他在暗示捷径的代价。”

　　一旁的林晓呼吸一顿，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她还没有决定要不要使用便签上的办法，这番话让她内心更加摇摆。

　　凉菜早已凉透，酒瓶一次次斟满，满屋子酒气，没有半分放松。

　　“副本最擅长把危险藏在寻常日常里面，看着平平无奇，陷阱早就埋好了。”陈强低声提醒。

　　时间走到九点，酒局终于宣告结束。

　　“今天就到这里，大家早些休整，别忘了明天上班别迟到。”领导摆了摆手。

　　宴席散场，走出饭店，四层街上行人已经稀少。我去到洗手间，换上包里的牛仔裤，膝盖的寒凉酸胀才得以缓解。

　　林晓想回宿舍更换衣物再赶往公园集合。我把电动车钥匙递给她：“借你电动车，骑过去能快不少。”

　　“谢谢你，我尽快赶去公园和你们碰面。”林晓接过钥匙匆匆奔向电梯。

　　陈强看向我：“把车借她，咱们只能步行过去了，正好散散酒。”

　　两人酒意不重，脑子依旧清醒，并肩朝着公园的方向缓步前行。夜色深沉，路边路灯昏黄。距离晚上十点的惩戒集合越来越近。

　　三名迟到的员工，已经在黑夜笼罩的公园之中，静静等候副本的审判。

　　而还在赶路的林晓，正面临着她最重要的抉择：死守规则死磕指标，或是踏上那条代价不明的致命捷径。

　　我走在路上，想起一件事。

　　今天是我来副本的第四天。

　　四天里，我做了两天出纳的活，打了一天销售的电话，参加了一场酒局。

　　在现实里，我从来没这么累过。

　　但也从来没这么清醒过。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写字楼。

　　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