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重人间试炼 Ⅰ：摆渡列车》厂白小

6、第六章 循规之岗（六）致命捷径 刺耳的起床

　　刺耳的起床闹铃铺满整层宿舍楼。宿舍没有网络，手机仅仅是一块无法联网的摆设。

　　我起床洗漱，看着衣柜挂好的豆绿色套装，心里记着陈强的提醒：越是安逸，越容易松懈。

　　提前出门，到四楼小吃街吃早饭，偶遇林晓。她为报答昨天的晚饭，抢先替我支付早餐费用。交谈中得知，她的请假申请被领导驳回。同时她悄悄透露线索：写字楼即将开展岗位抽查，各部门都在加班整理台账。

　　早餐结束，二人前往园区公园散步。白天公园草木清幽鸟鸣阵阵。但林晓提醒，一到晚上，公园小路样貌趋同，极易迷失方向。站在公园，肉眼居然能看见写字楼的轮廓。

　　【宿舍区和写字楼，不是同一处空间？】我在心底呼叫系统。

　　【本副本场景采用分层镜像构造。视觉上为同一栋楼宇，实际属于两个独立场景区块，通道仅设置固定出入口。请勿深究空间规则，过度探究会触发精神负荷。】

　　临近上班时间，电梯口挤满人群。为避免迟到，两人选择爬楼梯奔跑上楼。

　　【检测玩家争分夺秒规避迟到惩罚，奖励5副本币。当前余额：21。】

　　两人在8点59分59秒踏进办公室。紧接着冰冷广播响起：

　　“本次迟到的同事一共3名，请晚上十点以后在园区公园集合，违规者直接抹杀。”

　　办公室瞬间死寂。白天风景宜人的公园，到了夜里，是处置违规者的刑场。

　　领导办公室传来撞击声响。领导接完上层电话，情绪失控。十分钟后，他面色阴沉走出，公布今日硬性任务：全员每人拨打120通电话，5个成功对接对象，20个发展对象，30个潜在意向对象。

　　肖帅分发客户名单，完不成指标强制加班。原定酒局照旧，今晚七点山外山饭店204室，参与人员统一工装，女性需要化妆。

　　陈强低声提醒我，夜里公园幻境和白天截然不同，千万不要贸然冒险。两份重担同时压下：一边是几乎难以完成的电话考核，一边是夜晚公园未知的惩戒。

　　我站在工位前，看着那份名单。

　　120通电话。5个成功对接。

　　我做了两年出纳。打过的电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个。

　　而且都是对账。不是“推销”。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座机。

　　客户名单分发下来，发展对象、潜在对象尚有操作空间，但五个成功对接对象，副本会复核数据，造假会直接暴露。办公室拨号声此起彼伏，所有人埋头拨打号码。

　　时间飞速流逝到中午。办公室没有午休铃，大家不敢停下手上工作。就在众人连轴转的时候，领导下令，所有人停下工作，拥有半小时吃饭时间。

　　我、陈强、林晓三人一同前往四楼吃小碗菜。时间紧张，十五分钟匆匆吃完，往返电梯加上赶路，余量已经极少。回到办公楼层，仅仅晚归一分钟的一名销冠，被领导当场宣判开除。往日业绩再好也毫无用处，副本规则一刀切，没有任何情面。

　　所有人心头蒙上一层寒意，快步回到工位继续拨打号码。

　　下午三点，肖帅从领导办公室出来。领导当众宣布，肖帅率先完成全部任务，可以提前下班。

　　肖帅上午还在和客户僵持，转瞬完成全部高难度指标。我和陈强同时心生怀疑。

　　我拿座机拨打自己的手机做测试。电话接通挂断，手机立刻收到一条短信链接，页面反复引导点击下一步，看起来极像木马程序。

　　“座机打过来的电话，挂断就弹链接，一直引导点下一步。”我侧身，用气声告诉身旁的陈强。

　　“别继续操作。这个副本里所谓的成功对接，未必是说服真实客户。”陈强眉头紧锁。

　　一条危险的捷径摆在眼前。

　　我拨通名单上的号码，简单告知对方接收链接并且点击。对方随口应下挂断，短信准时送达。几分钟之后，系统面板跳动。

　　【成功对接对象：+1】

　　真相彻底揭开。想要拿到成功对接记录，不需要费尽口舌游说客户，只要对方点开短信链接即可。肖帅便是依靠这套规则快速通关。系统没有立刻扣除副本币，但是副本不会无偿馈赠。点击链接会从普通人身上抽取某种看不见的东西，代价延后结算。

　　我咬下赌注，铤而走险，继续拨号发送链接。很快凑齐5例成功对接，120通通话全部打完。

　　【当日任务：拨打120通电话，完成5例成功对接。任务状态：已全部完成。】

　　陈强看过我的操作，也选择用这套捷径完成考核。二人拿到提前下班权限。我撕下一张便签，写下链接的秘密，悄悄放到林晓工位，把选择权交到她手上——是硬扛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还是走上这条代价未知的捷径。

　　办公室里剩下的同事还在苦苦拨打号码。一道道目光看向提前离开的两人，混杂羡慕、忌惮。

　　“这下咱们两个都拿到提前下班的资格，但是别忘了，今晚十点，公园还有一场。”陈强语气沉重。

　　我跟着陈强走出办公室，回头看了一眼林晓的工位。

　　那张便签，还放在那儿。

　　她会选哪条路。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选的那条路，不是“好路”。

　　是“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