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重人间试炼 Ⅰ：摆渡列车》厂白小

18、第十八章 永动之才（四）手抽筋 回到工位，

　　回到工位，没有休息，没有缓冲。键盘声重新响起来，连绵不绝，一层叠一层压在人的耳膜上。

　　我在心里面默算时间，现在刚过两点。我十一点半就提前踏入副本，直接进入**第二个班次：0 点‑8 点之外，8‑16 点这一班**，到此刻，我已经连续敲了三个小时，手上动作一刻未曾真正停歇。

　　好在还可以申请上厕所。在系统界面提交报告，得到回复：允许，限时三分钟。超时按违规处理。我只能跑着过去，再跑着奔回工位。回来坐下的时候，整条手还在微微发抖。

　　现实里做出纳，我也曾对着账目熬上八个小时。可至少那时我拥有自主权，累了可以停一停，喝口水，伸个懒腰。在这里不行，一切由系统划定，只有它准许，你才能够停下动作。

　　三点。四点。

　　手先出了问题。先是右手小指一阵阵抽痛，接着蔓延到手腕，整条胳膊又酸又麻。键盘摆在正前方，鼠标固定在右侧，常规情况下只能依靠右手操作。我试着调换，左手握住鼠标，让右手短暂歇一口气，来回交替轮换。

　　从前加班对账熬到后半夜，我的右手也这样抽筋过，久而久之练出了左右开弓的法子，没料到，在这试炼副本里面派上了用场。

　　旁边工位传来异动。隔壁玩家撑不住了，动作骤然停顿。系统尖锐的警告音猛地炸开。那人身体僵住，脸上皮肉开始缓缓蠕动，五官一点点抹平消失，很快，又木然抬起双手，继续敲击键盘，只是动作机械僵硬。

　　我不敢转头多看，死死盯住自己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分录表格。脖颈咯吱作响，我小幅度左右转动脖子，肩膀悄悄耸动放松。只要敲击的动作不中断，身体小幅活动不会触发警报。这是现实两年出纳生涯，熬出来的求生本能。

　　那些已经被同化的 NPC，手指依旧不停敲击，只是速度悄悄降下来。系统只识别手部有没有动作，并不考核效率。放慢速度，便是他们仅有的休息方式。这点，我很早便懂。现实对账手麻的时候，我也会放慢敲击节奏，绝不彻底停手，一旦停下，再捡起来就要耗费成倍的精力。

　　四点半。

　　场上还活着的玩家，只剩我、林晓、苏晚、38 号，还有 66 号。那个最开始退过群，后来又申请加回来的人。

　　群聊里面，66 号重新回来。林晓发出去一句略带埋怨的话，苏晚跟着附和，38 号始终沉默。我盯着屏幕，没有敲下任何文字，66 号也没有做任何解释。大抵是绝境之下慌了神，才想回到群体寻求一点依靠。

　　五点十分。

　　群里跳出一条消息，是 66 号发的。还没等看清完整内容，隔壁响起熟悉的警报。她的手抽筋，动作断了短短半秒，就只有半秒。

　　皮肉蠕动的声响隔着工位隐约传过来。
　　群对话框停留在半条未发送完成的字：我 ——

　　消息戛然而止。

　　又一个人同化消亡。

　　至此，底层工位存活的玩家，只剩下四个：我、林晓、苏晚、38 号。

　　时间一点点推移，一直熬到**十六点**。

　　**第二个班次（8‑16 点）到此结束。**

　　我的双手都已经不听使唤，依旧一下，一下缓慢敲击，绝不中断。脑子里不停盘算，马上就要无缝切入第三个班次：16 点‑24 点。
　　系统只写明三班倒的时间划分：零点到八点，八点到十六点，十六点到二十四点。却没有写明班次切换时是否预留休息。

　　没有停机提示，没有缓冲。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十六点一到直接进入下一轮，没有间歇。全天仅仅拥有五分钟午餐、三分钟如厕的空隙，然后日复一日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我不知道这个副本的尽头在哪里。

　　我唯一确定一件事 —— 我不能停。
　　一旦停下，就会像他们一样，五官消融，沦为永不停工的工位傀儡。

　　屏幕上一行行会计分录向后滚动。右手，左手，右手，左手。交替往复。我咬着牙，继续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