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重人间试炼 Ⅰ：摆渡列车》厂白小

16、第十六章 永动之才（二）只招女士 苏晚刚落地

　　苏晚刚落地还有些恍惚，茫然左右扫视一圈，听见四周此起彼伏噼里啪啦的敲键声，脸色唰地一白。她低头看向自己面前亮起的电脑，屏幕上同样铺满密密麻麻的工作表格。

　　冰冷的提示音单独在她那片区域响起：

　　【欢迎苏晚来到第二重试炼：永动之才。试炼规则：永不停歇地完成表格录入。工位不可离开，不得停止操作。一旦停下，计时清零，试炼失败。】

　　苏晚猛地抬头，视线穿过层层工位，竟然精准对上了我的目光。她眼睛一亮，刚想开口打招呼。

　　下一秒，系统警告音骤然响起。

　　【警告！试炼期间禁止与其他工位玩家交谈。违规判定：停止工作，触发同化机制。】

　　苏晚嘴巴猛地闭紧，硬生生把话咽回喉咙，慌张看向自己的屏幕，慌忙抬手放到键盘上，匆匆跟上周遭敲击的节奏。

　　我的心沉了沉。

　　不能说话。

　　远处，又一处工位亮起微光。

　　【叮，第二位玩家传送接入。】

　　微光炸开，新的人影落在工位上。这人我并不认识。她落座的瞬间，目光扫过我和苏晚，视线短暂相撞。

　　下一秒，那女生直接拔高音量大声喧哗：“什么鬼地方！快点放我出去！”

　　冰冷的系统警报立刻响起。

　　可她没有停下，还打算继续叫嚷。不过只来得及吐出半个字，她脸上的皮肉便开始缓慢蠕动，一点点和周遭办公室灰白的底色相融。那张脸渐渐抹平，五官消失，化作和旁边同化NPC一模一样的苍白平面。

　　苏晚惊得浑身猛地一颤，握着鼠标的手险些脱开。

　　我强压心底震动，指尖依旧不停录入账目，一边做账，一边悄悄调出电脑主界面。桌面上竟然排列着不少APP，其中赫然有微信。

　　心头一动，点开微信，在联系人列表里检索苏晚的名字。

　　真的搜到了。

　　我不知道消息能不能成功发送、她那边能不能看见。

　　屏幕角落显示时间：中午十二点。

　　一阵饥饿感猛地翻涌上来，胃里空空落落。这间永不停歇的办公室，连吃饭这件事，也一并被剥夺了。

　　在现实里，我也没有按时吃过饭。

　　出纳两年，月底对账，我一个人对到凌晨。办公桌抽屉里塞着饼干，饿急了就啃两口，然后继续对。

　　所以，别人饿，我习惯了。

　　我指尖飞快敲击键盘维持账目录入不停，另一只手快速点开微信对话框，给苏晚发过去一条消息：

　　【嗨，我是和林晓一个队的江禾禾。你怎么提前传送进来了？】

　　消息发送成功，页面显示已发出，但是没有“已读”标记。

　　我一边继续录入分录，眼角一直瞟着对话框。

　　苏晚就在斜前方不远的工位。我余光看见她手指僵硬地敲着键盘，时不时侧过头朝我这边望一眼，神色紧绷。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落在自己电脑屏幕上，手指停顿了短短一瞬。

　　【警告！检测到玩家操作中断，计时风险预警。】

　　刺耳的提示音轻轻响起。苏晚吓得立刻收回思绪，手慌忙回到键盘上。她的电脑微信页面，好像刚刚才弹出一条新消息提示。

　　足足熬了五分钟，屏幕右上角的微信图标终于跳动了一下。

　　苏晚的消息弹了出来。

　　【我本来是NPC队的。我们队最后在欢乐八点钟只剩三人。我们的休息室有一间白房间，那扇白墙房间突然爆发强光，一股力量直接拽住我。我来不及躲开就被传送进来了。我们队友两名男生还在外面，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我目光飞快扫完文字，手上录入账目的动作丝毫不敢停下。

　　【苏晚：刚刚那个大叫的女生……太吓人了。一旦违规就会被同化，一刻都不能停。】

　　胃里的饥饿感还在持续翻搅。我快速敲击，给她回复：

　　【我是被单独关在白房间里睡着之后进来的，提前两小时入场。副本规则不能开口说话，但微信可以传消息。咱们尽量靠这个互通信息，千万不要中断操作。】

　　发送完毕，我顺手把对话框最小化，视线重新落回密密麻麻的账务表格。

　　远处工位又有微光闪烁，新的传送信号出现了。

　　【叮，第三位玩家传送接入。】

　　淡蓝色微光在另一处空位炸开，落座的依旧是一张陌生面孔。那新人女生惊魂未定，慌张地抓着鼠标，慌忙跟着周围的节奏敲击起来，倒是比较机灵。

　　我和苏晚借着微信对话框，不知不觉聊了起来。试了这么久，我们慢慢摸出一条隐藏规律：只要手指持续敲击键盘、点动鼠标，维持操作动作，就算不录入正确的账务数据，系统也不会弹出警告，不会判定工作中断。

　　我快速敲字发给苏晚：【原来核心判定看的是手部动作，不是账目对错？难怪周围这些同化的NPC，只是机械敲击，根本不在乎屏幕内容。】

　　苏晚很快回复：【刚才我刻意乱按了几下，确实没警报。但不敢试太久，怕系统藏着第二层惩罚。那个同化的女生，到现在我一想起来还头皮发麻。】

　　我一边随意用指尖反复轻点鼠标，保持动作不断，一边回复消息。耳边连绵不绝的噼里啪啦敲击声依旧填满整间办公室。

　　胃里的饥饿感一阵阵袭来，虚弱感慢慢往上冒。我继续打字：【但有个麻烦，没有食物。长时间耗在这里，体力撑不住。我有道具时间重置器，可以把我的副本时长翻倍。】

　　刚发送出去，远处再度亮起微光。

　　【叮，第四位到第九位玩家传送接入。】

　　一连六道淡蓝光斑在整片办公区次第亮起，六位玩家接连落地落座。工位分布错落，有的离我和苏晚很近，隔两排工位就能看见；有的被密密麻麻的工位隔开，远得只剩一道模糊的人影。

　　接连不断的变故跟着发生。有人落地之后绷不住压抑，低声啜泣起来。哭声刚飘出去片刻，系统警告音响起，下一秒她面部皮肉蠕动抹平，五官消散，化作和其余NPC一样苍白无脸的模样。

　　还有人崩溃破口大骂，话音未落，同化的征兆便在她脸上蔓延开来。

　　只有第三位和第六位玩家还活着。

　　我指尖不停轻点鼠标维持操作，眼角快速扫过这一幕幕，心底生出古怪的疑惑，飞快打字发给苏晚。

　　【奇怪，接连传送进来的，全都是女生。】

　　苏晚的消息几乎立刻弹了出来。她的手指也一直在键盘上轻轻敲击，没有停下动作。

　　【我也发现了。前面那个叫嚷的，刚才哭的，加上我们两个，目前这里见到的玩家，没有一个男性。肖帅他们几个男生，难道还留在外面，没有被传送进来？】

　　我盯着屏幕，一边保持手部动作不断，一边思索。副本《永动之才》刻意筛选女性玩家先行送入试炼，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副本的隐藏设定？

　　女士干活，男士当官。

　　这个，我在现实里见过。

　　财务科，做事的全是女的。主管，是男的。领导，是男的。

　　我做了两年出纳，没见过一个女主管。

　　远处一处工位骤然亮起淡蓝色光晕。

　　【叮，第十位玩家传送接入。】

　　光芒缓缓消散，工位上坐着的人，是林晓。

　　她刚落地还有些眩晕，下意识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一排排永不停歇敲击键盘的人影，很快隔着几排工位捕捉到我，紧接着又看见了斜前方的苏晚。

　　林晓瞳孔猛地一缩，嘴唇一动，差点出声喊我们的名字。

　　我心里一紧，飞快对着微信敲字，消息直接发给她：【别说话！严禁出声！保持手不要停。只要持续敲击键盘或者点鼠标，就不会触发同化。】

　　几乎同一时刻，苏晚也给林晓发送了提醒消息。

　　林晓目光瞥见电脑右下角弹出的微信提示，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慌忙把手放到键盘上，指尖快速敲打按键。她低头点开消息，看完之后抬头遥遥朝我轻轻点了下头。

　　没过几秒，林晓的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外面出事了。白房间的屏障突然碎裂，一股力量拉扯我们。肖帅、陈强还有贾鹏飞被另一股力量截走，和我们分开了。我来不及和他们汇合就被拽进这里。】

　　我盯着这段文字，指尖依旧不停点着鼠标，胃里空虚的饥饿感再次翻涌上来。

　　男生全员被截留，只有女生被送入永动之才副本。

　　这个副本的筛选规则，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诡异。

　　但更诡异的是，我在现实里，也见过一模一样的规则。

　　我快速回复：【我们已经试出来隐藏判定，系统监测手部动作，不是账目对错。但千万别贸然长时间测试，风险未知。】

　　耳边噼里啪啦的敲击声永不停歇。办公区里，那些无脸NPC依旧埋着头。

　　不知时间一晃，已经下午一点半。

　　饥饿感汹涌地卷上来，肚子不受控制地咕咕作响。在这片满是键盘敲击噪音的办公室里，这细微的声响却让我心头一慌。我指尖依旧持续轻点鼠标不敢中断，顺手在微信拉了个群聊，把林晓、苏晚，还有存活的38号、66号玩家一并拉进来。

　　这个副本里的微信规则很有意思，熟识的玩家会直接显示备注名字，陌生玩家则自动以工位编号作为标识。

　　可刚建好群，66号只扫了一眼消息，转眼就退出了群聊。

　　38号留了下来，快速打字加入讨论。

　　我在联系人列表继续翻找，目光猛地一顿——竟然搜到了贾鹏飞、陈强，还有肖帅。

　　心脏猛地一跳。我刚准备发消息呼叫他们，冰冷的系统播报突然在整片办公区轰然响起：

　　【叮，检测跨试炼频道通讯。警告，跨区联络权限即将封锁。】

　　我手指一顿，连忙看向对话框。贾鹏飞他们的头像还亮着，可下一秒，他们的头像瞬间灰暗下去。

　　【跨试炼微信通道已切断。】

　　我盯着屏幕，心底沉下去。

　　群里瞬间炸开一条条消息，都是其他女玩家惊慌的文字。

　　【怎么回事？刚刚还能搜到外面的人！】

　　【通道被封了，再也联系不上外面了？】

　　耳边无休止的键盘敲击声依旧轰鸣，肚子又发出一阵空虚的鸣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