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重人间试炼 Ⅰ：摆渡列车》厂白小

15、第十五章 永动之才（一）提前入局 房间里空荡

　　房间里空荡荡的，四面都是光秃秃的白墙。

　　我刚踏进去，陈强一只脚还没迈进来，手还扶在门板上，那扇门猛地“咔嗒”一声，自动合上。

　　陈强下意识用力去推，门板纹丝不动。门外立刻传来肖帅急促的喊声：“里面怎么样！”

　　我快速环顾一圈。偌大的房间空空荡荡，没有家具，没有摆件，四面纯白墙壁，干净得过分。没有窗户，也看不到任何开关。

　　“房间是空的！全是白墙！门关上打不开了！”我朝着门缝大喊，心脏骤然收紧。

　　不是，这系统摆明了就针对我。

　　我对着门板大喊，门外传来肖帅几人的声音，他们让我别慌。紧接着就听见外面撞击、拉扯门板的动静，几个人在拼命折腾这扇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着。

　　足足半小时之后，门外的响动终于安静下来。隔着厚重的门板，贾鹏飞的声音闷闷传进来，带着无力：“江禾禾，我们试过所有办法了。撬、撞都没用，门完全锁死，我们没招了。你……自求多福吧。”

　　我后背一凉，靠在冰冷的白墙上。空荡荡的房间，只有我一个人。

　　我干脆就地躺在冰凉的地面上，百无聊赖地望着一片惨白的天花板。

　　隔一会儿，就能听见林晓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她会隔着门和我聊几句，问问我状态还好不好，问房间里有没有新变化。聊上一小段，她便说要去帮忙清点物资、收拾屋子。声音慢慢走远，重新只剩下死寂。

　　四周安静得可怕，没有任务催促，没有NPC追杀，也不用时刻提防潜藏的陷阱。我就这么放空思绪，什么都不去琢磨。

　　说起来也讽刺。上班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过这样彻底松弛的时刻。不用盯着手机进账信息，不用赶时间转账，不用应付繁杂琐事。被困在这间纯白囚室里，反倒成了难得什么都不用想的空档。

　　只是这份放松底下，藏着一层悬而未决的不安。

　　倦意一点点涌上来，不知不觉就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我不必再做现实里繁杂琐碎的内勤工作，顺利升职，成了一名会计。办公桌整齐，账目条理清晰，薪资也涨了。没有没完没了的杂活，不用应付一堆突发琐事。

　　可那密密麻麻的敲键盘声还在不断往耳朵里钻。方才梦里舒心的笑意还凝在脸上，那片黑压压、坐满数百工位的办公室轮廓，正从梦境角落缓缓渗出来。

　　我缓缓睁开眼的瞬间，呼吸猛地一滞。

　　哪里还是梦境。

　　偌大的空间，密密麻麻摆满工位，一眼望不到头，黑压压坐满数百人。所有人低着头，指尖不停敲击键盘，噼里啪啦的敲击声连绵不绝，填满整个房间。每个人动作机械，一刻不停，没有谁抬头，没有谁交谈。

　　我就坐在这片工位之间，依旧是第108工位。

　　下一秒，冰冷机械的系统音在整片办公室空间响起：

　　【欢迎江禾禾来到第二重试炼：永动之才。】

　　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没有丝毫停顿，周遭所有人依旧埋着头，没有一个人因为系统提示分神。

　　我低头看向自己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密密麻麻的表格铺满整个画面，正是会计相关的账目。

　　系统声音继续响起：

　　【试炼规则：永不停歇地完成账目录入。工位不可离开，不得停止操作。一旦停下，计时清零，试炼失败。】

　　【本副本按三班倒运行。0点到8点，一个规则。8点到16点，一个规则。16点到24点，一个规则。每个班次结束时，可短暂休息。休息时间以外，不得停手。】

　　【由于您提前进入试炼，系统奖励您：单次暂停权限。可随时主动启用，启用后您的工位计时暂停十分钟。仅可使用一次。禁止赠与他人。】

　　我盯着眼前满屏密密麻麻的会计表格，指尖悬在键盘上方没有落下。

　　周围此起彼伏的敲键声还在无休止地响着，两侧工位上的人依旧保持着机械的动作，从头到尾不曾抬一下头。

　　我心里快速掂量：不能轻易动用这十分钟。一旦用掉，之后就没有退路。

　　屏幕角落弹出红色倒计时数字，开始跳动。

　　【永动之才试炼正式开始。】

　　我扫了一眼原先电子表显示的时间，此刻才11:30。我居然提前两小时踏入了副本。不知道肖帅、林晓他们几人现在是什么处境。

　　我悄悄用余光扫过四周一排排工位，密密麻麻埋头敲键盘的人影里，看不到任何一张我认识的面孔。

　　我猛地想起黑暗公园拿到的那条特权，立刻在心底呼叫系统。

　　【解锁特权生效：下一重试炼，可提前阅览副本背景简介，拥有一次替换初始随身物品机会。是否现在使用物品替换？】

　　“确认使用，替换身上这块电子手表。”

　　腕上那块熟悉的倒计时电子表微微一凉，在眼前化作淡白光点消散。

　　【请选择替换道具。】

　　办公室里噼里啪啦的敲键声还在持续。我快速思索，在永动之才这个无尽做账的副本里，单纯的倒计时表用处有限。

　　【物品替换完成。已为你更换道具：时间重置器。使用人的副本时间可累计增加2倍。单次使用冷却24小时。】

　　紧跟着系统弹出副本背景文档，浮现在我眼前。

　　【江禾禾副本背景预览·永动之才-账务处理】

　　这间办公室的所有员工，都被困在无尽的工作循环中。一旦出现工作错误，或是停止录入，就会被办公室同化，永久留在工位，成为机械敲键盘的一员。没有人能下班，没有休息日，工作就是永恒。

　　【特权阅览完毕。试炼继续。】

　　指尖悬在键盘上方，我盯着时间重置器。两倍时长，等于我拥有比别人更多的操作窗口。但这不代表可以随便出错。

　　耳边不绝的敲击声压得人喘不过气。我暗自猜想：剩下四人，会不会在之后的某个时间点，也被投入这片永不停工的办公室？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落在键盘上。

　　屏幕上摊开一长串往来账，科目、金额、摘要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和我现实里处理的账务惊人相似，只是数量要庞大得多。

　　噼里啪啦的敲击声在耳边不断回响，左右工位上的人始终没有抬头。我不敢分神，专注核对原始单据，一行一行把数据录入系统。

　　时间一点点流逝，手腕上的时间重置器安静蛰伏着。两倍副本时长的优势握在手里，可我不敢松懈——副本规则写得清楚，出错或者停手，就会被同化。

　　录入到第三十笔分录时，我下意识偏头，飞快扫一眼斜前方的工位。

　　那个人肩膀微微顿了半秒。

　　就这么短短一瞬，屏幕瞬间猩红闪烁。

　　刺耳的警报声刺破连绵的键盘噪音。

　　那人的动作僵住。原本飞快敲击的手指慢慢僵硬、发白，脖颈缓缓转动。他脸上没有五官，只剩下一片平滑苍白的皮肤。紧接着，他重新抬起手，继续敲键盘，节奏比之前更快。

　　我的后背瞬间爬满寒意。

　　只是短暂停顿，就变成这样？

　　我立刻收回目光，强迫自己看向眼前的表格，指尖的速度不自觉加快。

　　心里不断盘算：肖帅、林晓、贾鹏飞、陈强他们还没来。我提前两小时进场，相当于我要独自在这片办公室熬到他们传送进来。

　　屏幕右下角红色倒计时稳步跳动。我盯着账目，脑子里反复回想副本背景。永动之才，永不停歇。这里没有下班铃，没有午休，所有人被困在无尽账务循环里。

　　又录完一笔，我抬手揉了下干涩的眼睛。

　　余光瞥见远处新的工位空位亮起微光。

　　【叮，检测到玩家传送接入。新人传入系统中。】

　　一道淡蓝色微光在远处那片空置工位炸开。原本空空荡荡的座椅瞬间沉下去，人影轮廓一点点凝实。

　　周围永不停歇的键盘敲击声没有丝毫减弱。没有人转头，没有人为这一幕分心。

　　我握着鼠标的手指一顿，目光隔着一排排工位缝隙望过去。

　　微光散去，座位上坐直的人影，是林晓的闺蜜，苏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