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下尘 檐上雪》沐不是木

55、甜蜜日常 夫妻恩爱 走到门口又

　　自从经历了上一次的事，楼青柠近来黏顾铮黏得厉害。

　　顾铮每天早上起来练刀，她就跟着起来，裹着被子坐在廊下看。天还没亮透，晨风凉飕飕的，她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院子里那道身影。一杆长枪在他手里翻飞，枪尖破风的声音又沉又利，身形起落之间带起一阵阵尘土。她看得入神，偶尔他回头看她一眼，她就冲他笑一下。他嘴上说“公主回去睡吧，别着凉了”，脚步却不自觉地往廊下靠了靠，枪法也使缓了些。

　　练完刀，他走过来，浑身是汗。楼青柠从被子里伸出手，拿帕子替他擦额角。他偏头躲了一下：“脏。”她不管，够着他的脸，把汗擦了，又凑上去在他唇上亲一下，才满意。顾铮的耳根红了，嘴上嘟囔着“公主爱干净，别弄脏了自己”，可手已经揽上了她的腰，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起来，送回屋里。

　　早饭的时候，她非要坐在他旁边，挨得紧紧的。他喝粥，她也喝粥，他吃包子，她也吃包子。他夹一筷子菜给她，她吃了，又夹一筷子还给他。顾铮说“公主自己吃”，她就说“我喂你”，真把筷子举到他嘴边了。他看着她，无奈地张嘴接了，还不忘给她喂一口。

　　他要出门上朝，她送他到院门口。他翻身上马，她仰着头看他。他摸摸她的头发才走。楼青柠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屋。

　　黄昏他回来，她迎得更远。有时候跑到巷子口去等，远远看见他的马就挥手。顾铮骑在马上，看见她在巷子口站着，心里又暖又急，催马快几步到她面前，翻身下马，第一句话就是“怎么跑这么远，着凉了怎么办”。她挽住他的胳膊，说“我想早点看见你”。他就不说什么了，把她的手攥在自己掌心里，慢慢往家走。

　　晚上她在灯下给他缝衣裳。顾铮坐在旁边看兵书，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灯花爆了一下，她凑近去看，头发垂下来，遮了半边脸。他伸手替她把头发拢到耳后，她回头冲他笑，手里的针差点扎到手指。他皱眉，把针从她手里拿走：“别缝了，明日让绣娘做。”她不肯，又把针夺回来：“你的衣裳，我要自己缝。”

　　他拗不过她，只好由着她去。直到夜深了，她打了个哈欠，眼睛眯起来。顾铮把书合上，走到她身边，把她手里的针线拿走搁在案上，然后弯腰把她抱起来，她搂着他的脖子，脸贴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她缠着他闹，他甘之如饴。

　　第二天却是起晚了。楼青柠窝在他怀里，听着外面玉书敲门喊“将军该上朝了”，忍不住笑。顾铮低头看她，无奈摇头。他起身穿衣，手忙脚乱的，腰带系了两回才系好。楼青柠裹着被子坐在榻上，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将军现在都会赖床了。”楼青柠冲他眨眼。

　　顾铮一边系腰带一边回头看她，语气里带着无奈，“昨夜是谁缠着臣不放的，否则臣怎会起晚了。”

　　楼青柠冲他眨眨眼：“是我呀。将军要怪就怪自己太好看了，我舍不得撒手嘛。”

　　顾铮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摇了摇头，拿了刀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说了句：“乖乖等我。”才匆匆走了。楼青柠摸着自己的额头，笑了一会儿，又倒回榻上，裹着被子打了个滚。

　　这些事玉书看在眼里，卫砚也看在眼里。玉书抿着嘴偷笑，卫砚站在廊下，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上，表情平静。

　　心里却在想，她幸福就好，他早就想明白了。

　　有一天顾铮从大营回来，比平日早了些。他进了院子，没看见楼青柠迎出来。他快步往里走，推开内堂的门，看见她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大堆东西。走近一看，是一堆布料、丝线、剪子、尺子，还有一件缝了一半的衣裳。她正拿着针，一针一针地缝，眉头皱着，嘴唇抿着，认真极了。

　　“公主？”他开口。

　　楼青柠吓了一跳，抬头看见他，赶紧把桌上的东西往一堆拢：“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顾铮没答话，走到桌前看了一眼那件半成的衣裳。他看了看她的手，指腹上好几个针眼，红红的。

　　他把她手里的针拿走，搁在桌上，又把她两只手翻过来看了看。那几个针眼刺在他眼里，他眉头皱起来：“疼不疼？”

　　“不疼。”楼青柠把手抽回来，“就是缝得不好看。”

　　顾铮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了，拉着她站起来，往外走。她问“去哪儿”，他说“出去走走”。他牵着她的手，在庭院里漫步。她挽着他的胳膊，脑袋靠在他肩上。他低头看她，日光落在她脸上，照得她眉眼柔和。

　　他忽然开口：“公主。”

　　“嗯？”

　　“臣从前想都不敢想。”他说，声音低低的，“有一天能跟公主这样过日子。”

　　楼青柠停住脚步，仰头看他。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安安静静的，里面全是满足。她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说：“以后咱们天天都这么过。”

　　他笑了，把她搂进怀里。桂花香一阵一阵飘过来，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被夕阳拉得很长。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