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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公主苦等 将军归来 “顾铮,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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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砚去了一夜,第二天清早回来复命。
他进内堂的时候,楼青柠正坐在榻边,手里攥着那支玉簪,眼下一片乌青,显然一夜没合眼。卫砚单膝跪地,把打听到的消息一一禀了。蓟县的情况确实不好。盗匪盘踞的山头地势险要,林深路窄,官兵几次进山都被打了回来。更麻烦的是连日大雨,山路塌了好几处,信使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昨夜皇帝召了兵部的人连夜议事,有人主张增兵,有人主张围而不攻,吵了半宿没个定论。
楼青柠听完,站了起来。
“备车,本宫要自己去找他。”
玉书拦在门口,眼泪都下来了:“公主,您不能去。蓟县如今危险,连日下雨,路上情况肯定不好。您若出了事可怎么办?”
“那怎么办?”楼青柠看着她,声音哑得厉害,“他没有消息,你让我只是等吗?本宫做不到。”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想起从前顾铮出征的时候。去北境,去沧溟,每一回都是凶险万分。可她那时候在做什么?她在宫里饮宴,在花园里跟秦煜尧下棋,在摘星楼上裹着别人的披风看灯。她连一句问候都没给过他。他受了伤自己扛,喝了冷酒自己咽,她忽然觉得心口疼得发紧。那时候的顾铮该有多绝望。如今他们好不容易这样幸福,为何还是如此。一定是她做得不够,一定是她从前亏欠太多,老天爷要收回去。
她越想越急,脚步停不下来。卫砚拦住了她的去路。
“公主稍安勿躁。”他开口,“您千金之躯,随意离京,陛下也不会允。属下愿代劳。请公主安心留下,属下定会竭尽全力,找到将军。”
玉书赶紧跟着劝:“是啊公主,陛下此刻定也一心牵挂蓟县,您就別再让陛下为难了。”
楼青柠擦了擦眼泪,稳了稳心神。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卫砚,慢慢点了点头。他说得对。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找到他才是最重要的。
她转身进了内室,亲自动手准备东西。伤药、干粮、御寒的衣物、防水的地图、几锭银子。她一样一样收拾好,装了满满一包袱,递给卫砚:“万事小心。”
卫砚接过包袱,重重点头:“公主放心,属下一定找到将军。”
楼青柠看着他转身出去的背影,双手攥在胸前,默默祈祷。
卫砚走后的日子,楼青柠度日如年。
她每日天不亮就起来,站在院门口等消息。等到天黑,没有消息,又回去坐着。饭吃得少了,觉也睡不踏实,整个人眼看着瘦了一圈。玉书急得不行,变着法子给她做吃的,她吃两口就搁下了。玉书劝她,她就说“吃不下”。夜里她躺在榻上,攥着顾铮的枕头,她把脸埋进去,慢慢闭上眼。可睡着了也不安稳,翻来覆去,梦里全是雨声和山路。
安乐公主得了信,亲自来了一趟。
她进内堂的时候,楼青柠正坐在窗前发呆。日光落在她脸上,照着她尖了的下巴和陷下去的眼窝。安乐看见她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快步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皇姐,你要爱惜自己身子。”安乐开口,声音软软的,“不然顾将军回来了,也是要心疼的。”
楼青柠看着她,眼眶一红,眼泪又掉下来了。“安乐,你说,顾铮他真的会没事吗?”
“皇姐安心。”安乐替她擦了眼泪,“父皇派了援军,顾将军又深谙用兵之道,定然不会有事。”
安乐陪了她大半日,哄着她吃了半碗粥,又哄着她躺下。楼青柠攥着她的手不放,安乐就坐在榻边,等她睡沉了,安乐才抽出手来,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叮嘱玉书定要好生照顾,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终于到了第五日,在楼青柠快要望眼欲穿的时候,等来了卫砚的信。
信,写得简短。说他已经见到了顾铮,顾铮带兵深入山中,计划从盗匪后方与外面的人形成合围,一举歼敌。因着雨水太大,山中雾气弥漫,计划不好开展,才被延迟。为了不让盗匪察觉,才切断了消息。信末附了一句:将军一切安好,请公主放心。
随信送来一只荷包。楼青柠一看,正是她绣给顾铮的那只。青色的缎面,歪歪扭扭的梅花,旁边一个“铮”字。她攥着那只荷包,贴在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
又等了半个月,正式军报到了。蓟县山匪全部剿灭,顾铮带兵返程。
楼青柠那日天不亮就起来了。她换了件干净的衣裳,让玉书备车出城。马车出了城门,在官道旁边停下。她坐在车里等,攥着那只荷包,眼睛盯着官道的尽头。日头从东边升起来,照得官道上明晃晃的。
远处传来马蹄声。先是几骑,然后是大队人马。黑压压的一片从官道尽头涌过来。楼青柠掀开车帘,探出头去看。她一眼就看到了他。骑在马上,一身玄色甲胄,肩宽腰窄,背挺得笔直。他瘦了,也黑了,可精神很好。他坐在马上,目光扫过路边,落在她的马车上,停住了。
他朝她笑了一下。像是在安她的心。
楼青柠看着他的笑,眼泪刷地掉下来。她哭得肩膀都在抖。顾铮催马快了几步,到马车旁边翻身下来。
“公主。”他开口,声音有点哑,“臣回来了。”
楼青柠扑上去抱住他。她搂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顾铮抬起手,搁在她背上,轻轻拍着。他的掌心粗粝,甲胄硌人,可她不管,抱得死紧。
“别哭。”他说,“臣好好的,都是臣不好,让公主担心了。”
“回来就好。”楼青柠声音柔柔的。
回了将军府,楼青柠亲自给他更衣。甲胄卸下来,中衣脱了,她看见他身上添了好几道新伤。左臂上一道划痕,右肩上一块淤青,后腰上还有一道口子,虽然不深,可结了薄薄的痂,在衣料底下闷了这些天,周围红了一圈。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顾铮把她揽进怀里:“这都不过是擦伤而已,养个两日便都痊愈了,公主别伤心。”
“顾铮,对不起。”她哭得更凶了,声音闷在他胸口,“你每次这么凶险,我从前都不知道,也不关心。是我不好。”
“公主。”顾铮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如今臣有公主日日惦记着,时时想着公主在等臣,这条命臣珍惜得很,不敢有事。”
他低头吻上她的唇。她的唇瓣上还沾着眼泪,咸咸的。他吻得很轻,一点一点地碰着,她回应着他,手攥着他的衣领,踮着脚往他身上贴。久别重逢的欢喜混着咸涩的泪水,让两个人难舍难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她。她的唇瓣微微肿着,眼尾染了一层薄红,像胭脂。他看着她,心动得厉害,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来,往净室去了。
汤池里的水温刚好。热气氤氲着,把两个人的影子蒸得模模糊糊的。顾铮圈着怀里的人,手指已经摸到了她里衣的系带。他在她耳边低低地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柠儿,我走了这么些日子,好想你。”
“我也好想你。”楼青柠手抵在他胸口,掌心贴着他那道长长的旧疤,慢慢环住了他的脖子。
他低头看着她。她眸子含水,水波盈盈,唇瓣嫣红。他吻了上去。从她的嘴唇吻到下颌,从下颌吻到颈侧。她的手指在他背上划着,指尖掠过那些旧疤。她攀附在他身上,手臂环着他的肩。他吻着她,一声一声地唤她的名字。她应着他,声音碎成一片一片的。
池水晃动着,漾开一圈一圈的波纹。两个人贴在一处,久久不愿松开。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打在桂花树上,香气混着雨水的湿意漫进来。风停雨歇之后,顾铮替她把身上的水渍擦干,用布巾裹紧了,抱着她回了内室。她累极了,窝在他怀里,眼都睁不开。他把她放在榻上,自己也躺下来,把她搂在臂弯里。
烛火慢慢矮下去,屋里暗了,只剩窗纸透进来的微光。两个人缠在一处,呼吸渐渐匀了。顾铮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她闭着眼,嘴角弯着,脸贴着他胸口那道疤,安安静静的。窗外的雨声小了,桂花香一阵一阵飘进来。他凑上去,在她眉心轻轻吻了一下,也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