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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秦郎使坏 公主掌掴 楼青柠抬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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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亲一事彻底作罢了,楼青柠越发粘着顾铮了,从前错过了太多,她不想再和他错失一分一毫。
粘着他不肯让他走,顾铮已经许久没回将军府了。他的东西一件一件从将军府搬到了公主府,先是几件换洗衣裳,后来是那杆长枪,再后来是那方刻着梅花的旧砚台。将军府里只剩一座空院子,赵浩偶尔回去替他取点东西,回来跟乔翩然说:“将军府快落灰了。”乔翩然没接话,低头捣她的药。
楼青柠开始学着怎样去用心爱一个人,她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竟学着洗手做羹汤。头一回下厨,厨房里浓烟滚滚,端出来一碗黑乎乎的东西,顾铮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地端起来喝了,看着满脸期待的人说“好喝”。楼青柠自己尝了一口,苦得直皱眉。她有些不好意思道:“你骗我,这么苦还喝,快吐了。”
顾铮笑了笑,说“公主做的,什么都好喝”。
她给他绣荷包。她从前不做针线,针脚歪歪扭扭的,一只荷包绣了拆、拆了绣,折腾了七八天,总算绣出一只像样的。青色的缎面上绣着一枝梅花,旁边歪歪斜斜地绣了个“铮”字。她递给他的时候,脸上有点红,说“不许嫌丑”。顾铮接过那只荷包,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揣进怀里,贴着心口放好。从那天起,那只荷包就没离过身。
她还给他缝衣裳。他的中衣旧了,领口磨得发白,她要给他做新的。挑了上好的细棉布,裁了样子,坐在窗前一针一针地缝。缝了三天,缝出一件中衣,可领口缝得有点歪。顾铮穿上试了试,说“合身”。楼青柠让他脱下来,她重新缝,可顾铮却不,非说这是独属于她的手艺,这样才跟别人不一样。楼青柠说他傻,他看着她笑,心口暖融融的,觉得比穿什么都舒坦。
顾铮练刀的时候,她就在廊下抚琴。她从前琴弹得好,可从来不为他弹。如今她坐在廊下,面前摆着那把焦尾琴,手指拨弄琴弦,弹的是青菱曲。顾铮在院子里练刀,刀锋破风的声音跟琴声混在一起,竟出奇地和谐。他练一会儿,停下来看她一眼,她冲他笑一下,他继续练。一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日子过得自在舒心,楼青柠觉得自己往日真是太不懂珍惜了,最好的人就在眼前,却还要糟蹋,她黏着他,闹着他,就是不肯放开他了。
顾铮也被她缠得没了脾气,从前那个冷着脸的公主不见了,看着眼前这个人整日在他面前撒娇,扯他袖子,凑上来亲他,夜里缠在他怀里不松手的人。他有时候觉得像做梦一样。他从前守了她三年,连一个好脸色都得不到。如今她整日粘着他,他心里甜的跟什么似的,小心翼翼的守着,生怕只是他的美梦,醒了便什么都没了。
他对她也是变着法的好,疼着,爱着,宠着,不肯放开一点。
这些事传到秦煜尧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太傅府的书房里写字。
他病好之后瘦了很多,整个人如一杆青竹,单薄中透着冷寂。他这些日子没再去公主府门口等,也没再递帖子。可他心里那点执拗依旧。他让人留意着公主府的动静。楼青柠去了哪里,见了谁,做了什么,一件一件往他耳朵里传。他听说顾铮搬到公主府住了,听说楼青柠为他下厨,为他缝衣裳,为他绣荷包。他听说他们同进同出,恩爱得很。
秦煜尧搁在书案上的手慢慢攥紧了。他写字写了一半,笔尖停在纸上,墨洇了一大团。他盯着那团墨看了很久,忽然把笔掷了出去。笔砸在墙上,滚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墨痕。
他开始给顾铮使绊子。
先是在兵部。秦煜尧在朝中经营了这些年,人脉广,手伸得长。他让人在兵部的公文里做了手脚,把顾铮呈上去的一份练兵奏折压了几天,让他误了期限。又串通了御史台的一个御史,上了一道折子,说镇北将军顾铮私自调拨京郊大营的粮草,中饱私囊。折子写得有鼻子有眼,连数目都编得清清楚楚。皇帝压了折子没发,私下见了顾铮。
顾铮一字一句解释的清清楚楚,他领兵作战,粮饷调拨,军费用途,一项一项罗列分明,皇帝知他品行,压着这桩事,让大理寺暗查。
顾铮什么都没跟楼青柠说。他照常上朝,照常去大营练兵,照常回公主府。可楼青柠还是知道了。玉书从外面听到了些消息,回来禀了她。楼青柠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放下手里的茶盏,起身往外走。
刚到门口,就看见顾铮回来,她抬脚跑了过去,顾铮伸手将她接在了怀里“小心点,别摔了。”
“你是不是有话没和我说?”楼青柠看着她,神情闷闷的。
“怎么了,臣哪里敢瞒着公主什么?”顾铮抱着她抚了抚她蹙着的眉心。
“玉书去买东西时都听到人家夫人议论了,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楼青柠看着他,想等他自己说。
可顾铮却笑了“不过是朝中惯有的一些伎俩而已,陛下已经找过我了,军情奏报,我已经呈给陛下,公主放心便是,别为这些事费心。”看到她这么担心自己,他觉得那些琐事根本不值一提,反倒像是在帮他多讨些她的爱。
“是谁做的,你是不是有心里有数?告诉我好不好,我不想和你有秘密,我再也不要和你有隔阂。”楼青柠搂着他的脖子,看着他。
顾铮沉默了一下“都是小事,真的,公主别担心。”
楼青柠隐约觉得不大对劲,她没再为难他,只点了点头,叫他定要在朝中仔细些,她私下叫卫砚暗中查了一下。
结果让她眉头久久没能舒展,她看着手里的纸条,愤怒,震惊还有一丝痛心让她心头苦的发涩。
她猛地起身,往外走,玉书和卫砚追了上来。
“公主,您去哪?”
“太傅府。”
秦煜尧没想到楼青柠会来。
他站在太傅府门口,看着她从马车上下来,脸色冷得像霜。他心口跳了一下,又惊又喜,快步迎上去:“柠儿……”
“秦煜尧。”楼青柠越过他直接进了花厅,她屏退所有人,独自站在他面前,语气冷静,问了一句,“兵部的折子,御史台的弹劾,是你做的。”
秦煜尧脸上的笑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否认,可楼青柠的目光太冷了,冷得他把谎话咽了回去。
“是我。”他开口,声音哑了,“柠儿,他配不上你。他一个武夫,小卒出身,连个家都没有,粗鄙不堪,你跟他在一起不会幸福的……”
“住口。”楼青柠打断他,她看秦煜尧的眼神里带上了失望,“秦煜尧,你知道你从前在我面前挑拨离间,中伤顾铮,我为什么没有怪你吗?”楼青柠叹了口气“因为我怪自己,我看不清谁才是真的爱我的人,我执着年少时那点偏爱,不肯睁开眼睛看看身边,偏听偏信,都是我的错,我不怪你,可如今我已经明明白白的告诉过你,你为何还要伤害他?”
秦煜尧的眼眶红了,他拉住了楼青柠的手腕“柠儿,为什么,你要选他,最爱你的人明明是我。”
“你不爱我,你爱的是你自己,即便现在,你依旧在用这副样子证明你有多深情。”楼青柠甩开他的手,闭了闭眼继续道“我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你哪怕跟我开口说过一次你要娶我,我都不会嫁给顾铮的,但你没有,你忘了吗,我等过你……好多年。”
“柠儿……”秦煜尧嘴唇颤抖“那些都是我的错。不能不能……”
“不能……无论什么都是不能。”楼青柠打断了他,“我现在心里爱的只有顾铮,你最好别在再动他一根手指头,否则本宫绝不会饶了你。”
秦煜尧不可置信看着眼前人,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怎会如此对他,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发颤:“柠儿,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忘了那些年了吗?你忘了御花园的秋千了吗?你忘了我给你带的糖人了吗?他顾铮算什么东西,他凭什么……他不过是一个泥腿子而已。”
楼青柠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声音清脆,秦煜尧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浮起一个红印。他捂着脸,慢慢转过头来看着楼青柠,眼底全是受伤。
“即便没有顾铮,我也绝不可能再爱你这样一个人。”楼青柠开口,“你懦弱,你权衡,你自私,你自以为是,你如今更是无可救药。”
秦煜尧站在原处,浑身发抖,眼眶通红。他张了张嘴,满心苦涩堵在胸口,闷的他说不出话来。
楼青柠看了他最后一眼,转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