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下尘 檐上雪》沐不是木

47、真相揭露 云柔疯癫 “是季含淑

　　楼青柠刚刚洗漱，用过早饭，卫砚便进去禀报“公主，肖大人让人将谢云柔送了来。”

　　楼青柠对着镜子理了理鬓发，起身道“把她带进来。”她抬脚往花厅去了。

　　谢云柔是被两个婆子架着送进公主府的。

　　她挣扎了一路，头发散了，衣裳乱了，肚子挺得高高的，人被架着还拼命扭头往回看。

　　可肖云澈站在侯府门口，背对着她，手垂在身侧，没有回头。谢云柔喊他，一声比一声凄厉：“哥哥！哥哥你看看我！我怀着你的孩子啊哥哥——”

　　肖云澈没有转身。他的背绷得直直的，肩线僵硬，手攥在袖子里，指节泛白。马车帘子落下，车夫一甩鞭子，马车动了。谢云柔的哭喊声被车轮声盖住，渐渐远了。

　　公主府花厅里，楼青柠坐在上首主位上，端着茶盏，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按跪在地上的谢云柔。

　　谢云柔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跪在地上很吃力，两个婆子松了手，她撑着地喘了几口气，抬起头来瞪着楼青柠。她的眼睛通红，嘴唇哆嗦着，看着狼狈极了。可她眼底那股不甘还在，咬着牙，恨恨地盯着楼青柠。

　　楼青柠放下茶盏，看着地上的人，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这么看着本宫做什么，后悔自己没有得手？”

　　谢云柔不说话，只瞪着她。

　　楼青柠嗤笑一下“就算不服?又如何？就算你得手了，本宫照样还是公主，照样会踩着你，照样会让你跪在这里给本宫认错。”

　　“是拓跋绥要娶你，关我何事？公主不是最享受众星捧月的滋味，希望身边被人环绕，所以才要来抢别人的男人。”谢云柔咬着牙看着楼青柠，满眼是恨，她知道大势已去，也不再装柔弱，扮可怜。

　　“你放肆，敢这么和公主说话。”玉书上去就给了谢云柔一耳光。

　　谢云柔眼眶猩红，瞪着楼青柠，脸上红印清晰。

　　“玉书，退下。”楼青柠淡淡开口。

　　她起身走到了谢云柔身边，蹲下来看着她，冷笑道“抢别人的男人?这不是你做过的事吗？怎么你可以，本宫就不行？肖云澈不也是你从季含淑那里抢来的。”

　　“我没有抢，哥哥爱的本就是我，是她横插进来，不得哥哥的心，是她没本事，讨人厌，我陪在哥哥身边那么久，侯府主母本该是我。”谢云柔一副自己才是最无辜的模样。

　　“肖家养了你多年，你不知感恩，却想着要做主母，毁了肖家体面，只怕肖云澈心里明明白白，才会娶了季含淑，而你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个顺手用一用的玩意而已，他要是真爱你，不会让你无名无分，挺着个大肚子被人指指点点，不会让你们姑嫂相争，他却享受两个女人为他争风吃醋的快意。”

　　谢云柔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你不是什么好东西。”楼青柠开口，声音不高，带着冷意，“肖云澈也一样，季含淑活着的时候，他和你哥哥妹妹，缱绻温存，季含淑死了，他却假装深情，视你如草芥，他在你们两个人面前表演，从头到尾你们都只不过是他虚伪深情的看客而已。”

　　谢云柔的脸色刷地白了。她撑着地往后退了半步，嘴唇哆嗦得厉害：“你胡说……他爱我，他是真心的。”

　　“他要是真心的，怎会把你送来?不曾替你说过半句话。”楼青柠笑了一下，那笑很淡，可落在谢云柔眼里，让她后背发凉。

　　“公主恕罪，我不该被奸人蒙蔽，是……是清澜皇子，得不到公主青眼，才想出这个办法的。”

　　谢云柔终究是怕了。

　　“是吗？可是赖三把你做的事，全都交代了，你跟本宫的新仇旧恨，可不止这一桩，其实这些腌臜事，杀了你一了百了而已，知道为什么留着你吗？就是想让你尝尝季含淑的滋味?被他冷落、被他厌弃、看他用心讨好另一个女人，心里很不是滋味吧，季含淑就是这个感受，你可想起来了？”

　　“不……不是我，我没有……是她福薄命短，不怪我……不怪我……”谢云柔往后缩着，极力否认。

　　楼青柠俯下身，凑近了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是她福薄命短吗？不是你在她的安胎药里下了红花，让她小产，伤了身子?你诬陷她推你，让她跪在雪地里。你收□□桃，污她私通。你气死了她。桩桩件件，你忘了吗？”

　　谢云柔浑身发抖，手捂着肚子，眼神里有惊恐：“你……你怎么会知道……你到底是谁？”

　　“本宫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楼青柠直起身来，退后一步，声音恢复了正常，“重要的是，肖云澈很快就会知道。”

　　谢云柔猛地抬头看她，眼底全是恐慌。

　　楼青柠朝门口看了一眼。卫砚从外面进来，躬身一礼：“公主，知婠到了。”

　　知婠从卫砚身后走出来，穿着一身素色衣裳，她走进花厅，看见跪在地上的谢云柔，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慢慢走到楼青柠面前，跪下来磕了个头。

　　“奴婢知婠，参见公主。”

　　楼青柠看着她，声音软了些：“起来吧。”

　　知婠站起来，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双手递上来。楼青柠看了一眼，是从前让知婠找到的那张药方。

　　楼青柠把药方递给卫砚：“送去长陵侯府，亲手交到肖大人手里。就说，本宫请他看一样东西。”

　　卫砚接了药方，转身出去了。

　　谢云柔看着那张纸从她面前经过，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捂着肚子，嘴唇发白。她想扑上去抢，可两个婆子按着她的肩膀，她动不了。她只能看着卫砚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嘴里翻来覆去地念着“不……不……”

　　楼青柠低头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回到主位上坐下。她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花厅里安静极了，只有谢云柔压不住的喘息声。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肖云澈来了。他走得很快，官袍的下摆被风掀起来，脸色铁青，手里攥着那张药方，指节泛白。他冲进花厅，一眼看见瘫在地上的谢云柔，又抬头看了看坐在上首的楼青柠。

　　“公主。”他开口，嗓子哑得厉害，“这张药方……”

　　“是季含淑的安胎药方。”楼青柠开口，声音平平的，“她当时就告诉你了，那药不对，你还非要她喝，说起来你的孩子还是你亲手杀的呢。”

　　肖云澈攥着药方的手在发抖。他低头看着谢云柔，目光沉沉的，像结了冰。谢云柔趴在地上，仰头看着他，嘴唇哆嗦着：“哥哥……哥哥你听我说……那药方是太医开的……跟我没关系……”

　　“你……真的是你害了我和含淑的孩子。”肖云澈重重将她甩了出去。

　　谢云柔的眼泪糊了满脸，她撑着地往肖云澈脚边爬，伸手去扯他的衣摆：“哥哥，我错了……我是太爱你了……我不想让季含淑生下那个孩子……我怕你有了嫡子就不要我了……哥哥……”

　　肖云澈退后一步，嫌恶的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他想起季含淑躺在血泊里的样子，想起她疼得蜷成一团喊他的名字，想起他站在屏风外面说“含淑你忍着点”。他那时候以为她是身子弱，以为她是娇气。他从来没有查过那碗药。他从来没有信过她。

　　“知婠。”他忽然开口，转过头看着站在角落里的知婠，“你说。”

　　知婠走上前来，将所有事说的清清楚楚。

　　“侯爷，夫人嫁进侯府三年，从未做过一件对不起您的事。云柔姑娘推夫人下水，夫人烧了三天，您说夫人自己不小心。云柔姑娘摔碎夫人的玉镯，反说夫人推她，您让夫人在祠堂跪了一夜。云柔姑娘在夫人面前说夫人是高攀，夫人都忍了。后来夫人怀了身子，云柔姑娘送来安胎药，夫人闻出药味不对，跟您说，您说夫人多心。夫人喝了药，孩子就没了。”

　　知婠哭得声音都碎了：“夫人她到死都以为，只要她够贤惠，您总有一天会看见她。侯爷，夫人她……她这辈子就错了一件事，就是嫁给了您。”

　　肖云澈站在花厅里，手里攥着那张药方，浑身发抖。他的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眶通红，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来，砸在药方上，洇湿了纸面。

　　“她就交给你处置吧，肖大人最好给本宫一个满意的结果，本宫也好在父皇面前为你美言几句。”楼青柠冷冷道。

　　肖云澈看着楼青柠，心里只觉得那是季含淑，太像了，那种看错了他的表情简直一模一样。

　　“含淑……”肖云澈上前一步。

　　“肖侯爷该醒醒了，你的夫人……死了。”楼青柠开口，声音淡淡的，“回去吧。”

　　肖云澈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像极了季含淑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他转身走了，步子很慢，背影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树。

　　谢云柔也被拖了出去。

　　那天夜里，肖云他躺在季含淑睡过的榻上，盖着季含淑盖过的被子，盯着帐顶的鸳鸯绣纹，一盯就是半夜。他想起季含淑新婚夜低着头坐在榻边的样子，想起她在灯下给他做鞋的样子，想起她端着参汤站在书房门口的样子。他什么都想起来了。

　　可是太晚了，晚到他连后悔都没机会了。

　　侯府最偏的小院里，谢云柔被关在柴房里。她蜷在角落里，抱着自己的肚子，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哥哥……哥哥你来看看我……孩子……我们的孩子……”

　　没人应她。院门外站着两个婆子，听见里面的声音，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

　　第二天早上，谢云柔被送去了京兆府，罪名是谋害主母，谢云柔看到一切都化为泡影，万念俱灰，在牢里疯疯癫癫，无人问津。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