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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确定心意 公主要人 楼青柠顺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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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青柠是被光晃醒的。
窗纸透进来的日头落在眼皮上,暖融融的,她皱了皱鼻子,翻了个身,伸手往旁边摸了一下。榻边空着,被褥已经凉了。她睁开眼,就看见顾铮坐在床榻边,背对着她,正捡起地上的中衣要穿。他脊背上有数道疤痕,交错分布在身上,暗红色的,在晨光里看得格外清楚。他动作很轻,像是怕吵到她。
楼青柠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从后面伸手抱住了他的腰,温温软软的人贴在身后,顾铮的手一顿,伸手覆在她抱在自己腰间的手,声音有些沙哑:“公主醒了。”
楼青柠顺势钻进他怀里。她的头发散着,青丝铺了满身,脸贴在他胸口,蹭了蹭。顾铮整个人僵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柔软鲜活,耳根刷地红了。
“公主……”
楼青柠仰起脸看他,凑上去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害羞什么?”
顾铮的耳根更红了,从耳朵一直烧到脖子。他张了张嘴,声音闷闷的:“公主……臣……臣昨晚……冒犯公主了。”他早晨醒过来时看着怀里安安静静的人,发现不是梦,心里欢喜不已,可有那么一瞬间,他又是害怕的,怕她对他那样温柔,只是因为那杯酒的缘故,才会如此。
楼青柠听着他这话,眉毛一挑,挂在他身上不松手:“你这话是何意?难不成不想对本宫负责?”
“不是!”顾铮急了,低头看着她,目光又慌又认真,“臣……臣只想永远和公主在一起。”他揽着她,额头蹭了蹭她的额头,带着股虔诚的认真。
楼青柠被他蹭得心里发软,抬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顾铮,我很清醒。”她开口,声音低下来,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认真,“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的。以前的事,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我计较了好不好?就算你生我气,也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行吗?”
顾铮看着她,目光稳稳的,里面全是认真。他开口,声音低低的,像是把攒了很久的话终于说出来了:“臣从来没生过公主的气。臣的心里,对公主只有爱。”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了:“臣试过。试过不在乎你,试过接纳别人。可臣做不到。公主的一点一滴,臣都忍不住去想。臣就是爱公主,无论公主是什么样子。”
楼青柠看着他,眼眶热了一下。她想起从前她对他那些冷脸,那些羞辱,那些罚跪。他试过不在乎她。乔翩然对他那么好,他试过。可他做不到。她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你真好。”
顾铮低头看着她,手抚在她背上,轻轻拢着。过了一会儿,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来,问他:“那你起这么早干嘛?”
“臣得去上朝。”顾铮开口,“还得去大营训练呢。”
“那我等着你。”
“好。”顾铮应了一声,抬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手指笨拙地把她鬓边的发丝拢到耳后。楼青柠享受着他笨手笨脚的服侍,嘴角弯着。
忽然想起什么,顾铮开口:“对了,昨日的事……”
“拓跋绥如此行径,父皇不会饶了他。”楼青柠挑了挑眉,“本宫稍稍加点火,他不留下点东西,可是回不去的。至于谢云柔,肖云澈会修理她。等她受够了,本宫再教训她就是。”
顾铮听着她说话,手上理发的动作停了,闷闷地说了一句:“肖侍郎对公主真是好。”
楼青柠听出他话里的酸味,抬眼看他,眨眨眼笑了:“吃醋啦?”
顾铮别过脸去,不看她。
“你可别把他放在心上。”楼青柠凑上去,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肖云澈的夫人数个月前过世了,你可听过?”
顾铮被她亲得耳根又红了。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肩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听闻肖夫人是病故,兵部有同僚提过。”
楼青柠声音低了下去:“她不是病故。”
“公主认识肖夫人?”顾铮有些吃惊抬起头看着她,往日还真未曾见过她与那位夫人有什么往来。
“偶然间有些渊源。”楼青柠抬眼看着他,有些怅然道:“多亏她我才知道,眼前人多么重要。”她顿了下道“我做的只是想让害她的那两个人感同身受,绝没有别的心思,你可不许胡思乱想。”
“嗯。”顾铮听着她细细解释的话,心里又软又甜,往日她做什么从不和他说,如今是真的在意他,才会解释,他又怎能误会:“那公主若是要臣帮忙,告诉臣便是,臣任凭公主差遣。”
“好。”楼青柠在他怀里不愿离开,两个人又温存了半天,顾铮才穿了外袍,系好腰带,拿上刀,一步三回头地走了。楼青柠裹着被子坐在榻上,看着他出门的样子,忍不住笑。
顾铮走后,她起了身。洗漱、更衣,动作比往日利索了许多。玉书看见她嘴角一直弯着,忍不住问:“公主今日心情好?”
“嗯。”楼青柠对镜理了理鬓角,“进宫。”
麟徵殿里,皇帝的脸色很不好看。
楼青柠跪在殿中,把昨日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到最后,她补了一句:“父皇,清澜使团在京中如此行事,若是传出去,大云颜面何在?”
皇帝坐在御座上,脸色沉得像要下雨。他拍了一下御案:“清澜小儿,胆敢如此!还有那个谢云柔,竟敢勾结外邦,欺辱公主,简直放肆。”
楼青柠道:“父皇,清澜今日敢如此行事,明日指不定会做什么,只怕和亲是假,试探是真,儿臣愿嫁,可只怕儿臣嫁了,他们也不会满足,我大云绝不能退让,那三城就当作他们的赔礼,至于谢云柔,请父皇让儿臣自己处置?”
皇帝沉默了很久,最后开口:“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楼青柠磕了个头,退出了大殿。她知道,拓跋绥这回不留下点东西是回不去了。关外三城他必须留下,拓跋绥本人也得给大云一个正式的说法。
至于谢云柔,她死了才是便宜她了,而侯府那边,也没让她失望,肖云澈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还快。
她回到公主府没多久,廖福就递了消息进来。说肖云澈把谢云柔关在了柴房,平妻之事再无可能,秋棠被发卖,赖三已经被京兆府拿下。
楼青柠听完,端着茶盏没说话。
下午的时候,肖云澈来了。他站在公主府门口,自己递了帖子进来,说求见公主。楼青柠让他进来了。
肖云澈进了花厅,站在那里,脸色比前些日子憔悴了不少。他拱手行礼,开口:“公主受惊了,臣特来赔罪。”
楼青柠坐在主位上,看着他,语气淡淡的:“肖大人还真是治家不严。怎会有个这样的妹妹?”楼青柠顿了一下又道:“不过你们肖家也是世家大族,收养的继妹,却是主母的做派,看来家风也不过如此。”
肖云澈看着楼青柠,心底里那股迷茫更重,他记得季含淑或者时候也曾这样说话,语带讽刺,满身锋芒,满眼不屑,就像......就像现在的楼青柠。
肖云澈嘴唇抖了一下,上前一步,看着楼青柠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季含淑,他唤了一句:“含淑......”
楼青柠听到忽然笑了一下:“肖侯爷还记得自己夫人呢,她死的好冤枉,你可还记得。”
“你,你怎么会知道。”肖云澈惊恍、赫然,好像眼前人真的成了季含淑,他的含淑又回来了。
“本公知道的比你想的多。何苦假装深情,你在谢云柔房里与她苟且之时,可想过你的夫人就站在门外。你既然这么爱谢云柔,娶她做什么,为了让她给你二人当幌子,好让你们暗通款曲,不为人知?”楼青柠站起来居高临下审视着肖云澈,她看到了他的震惊,躲闪和慢慢碎裂的那层自以为是的壳。
“不是的,我......我和云柔,我只是一时冲动,我爱的一直都是含淑。”肖云澈极力否认,不知是想让楼青柠相信还是想让自己相信。
“无所谓,反正季含淑早就不在乎了,至于你肖家,父皇会处置。本宫只有一个要求,把谢云柔送来。”楼青柠坐了回去,冷冷道。
肖云澈嘴唇动了动:“公主……”
“怎么,舍不得?”楼青柠笑了一下,那笑没到眼底。
肖云澈沉默了片刻,最后低下头:“臣遵命。明日便将她送来。只是......臣可否问一句,公主如何认得含淑。”
“因缘际会,渊源而已。”楼青柠摆了摆手,肖云澈看着那双眼睛,心里发苦,他的含淑,原来他早就失去了。他脚步有些踉跄出了公主府的大门,楼青柠看着那弯下去的腰,冷笑了一下,故作深情的伪君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