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下尘 檐上雪》沐不是木

44、一吻回应 难舍难分 “谢谢你，

　　顾铮安安静静地在榻边坐着，保持着弯腰的姿势，看着她。

　　她的脸还红着，药劲没退，额上沁着一层薄汗，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鬓角。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比方才平稳了些，却还是浅浅的、急促的。他抬手替她拢了拢被角，指尖擦过她的下巴——

　　她忽然动了动，脸往他掌心里蹭了一下。

　　顾铮的手停住了。

　　她睁开了眼。目光还有些散，眸子里水光潋滟，像浸了一汪清泉。她看着他，看了好几息，像是在确认什么。攥着他衣襟的手松了松，然后慢慢抬起来，够到了他的脸。

　　她的手指贴上他的脸颊，凉凉的，软软的，从脸颊滑到下颌，最后停在他的嘴唇上。顾铮整个人僵住了，呼吸都停了一拍。她在他唇上按了按，像是在确认什么。

　　“顾铮。”她开口，嗓子哑得厉害，可这两个字叫得清清楚楚。

　　“臣在。”他应了一声，声音低低的。

　　“你没走。”

　　“没走。”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很轻，嘴角弯了弯，眼里有光在转。然后她的手从他唇上移开，落到他后颈，轻轻一勾。她仰起头，凑了上去。

　　她的嘴唇贴上了他的。

　　很轻，很凉，带着一点酒气，和她本来的味道。顾铮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处。她的唇贴着他的，没有动，就那么贴着，像是把攒了很久的话，用这种方式说了出来。

　　顾铮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只感觉到她的嘴唇贴着他的，温温的，软软的，带着一点颤抖。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梦。

　　她亲了他。三载夫妻，她第一次这样温柔地靠近他。

　　他抬起手，扣住了她的后脑。手指穿进她的发丝里，收拢，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他低下头，加深了这个吻。

　　楼青柠的手从他后颈滑到他肩上，攥着他的衣领。她回应了他。有些生涩，有些笨拙。她的唇微微张开，迎合着他的力道，舌尖试探着碰了碰他的。顾铮闷哼了一声，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从榻上捞了起来，圈进怀里。她贴着他的胸口，心跳隔着衣料撞在一起，分不清谁更快。

　　他吻了很久。从嘴唇到唇角，从唇角到下颌，从下颌到她颈侧。她仰着头，手攥着他的肩，呼吸碎成一片一片的。他的唇贴在她脖子上，感觉到她的脉在跳，跳得又急又乱。他停下来，额头抵在她肩窝里，喘着气。

　　“公主。”他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谢谢你没走。”楼青柠看着他，声音轻柔。

　　顾铮抬起头看她。她的脸红透了，嘴唇被他吻得微微肿着，眼睛湿漉漉的，里面全是他的影子。他看着她，喉咙动了动，她的名字在舌尖转了一圈，终于叫了出来。

　　“柠儿。”

　　她笑了。那笑很软，眼角弯弯的，带着他抗拒不了的诱惑。她伸手解他的腰带，手指笨拙地扯了两下，没扯开。他低头看着她，喉结上下滚了滚，握住了她的手。

　　“臣……臣可以吗？”他问，声音低低的。

　　她抬起眼看他：“你愿意吗？”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松开她的手，自己解了腰带。甲胄卸下来的时候，沉甸甸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里面只剩一件薄薄的中衣，胸口那道长疤从衣领里露出来，暗红色的，在烛光底下狰狞得很。

　　楼青柠看见那道疤，伸手摸了上去。指腹顺着疤痕的弧度慢慢滑下来，从肩头到胸口，轻轻的，像是在碰一件易碎的东西。

　　“疼吗？”她问。

　　“早不疼了。”他说。

　　她低下头，嘴唇贴在那道疤上，轻轻碰了一下。顾铮的呼吸猛地一窒，手臂收紧了，把她整个人按进怀里。他的唇落在她发顶、额角、鼻尖，一路往下，再次捉住了她的嘴唇。这回不轻了，又重又急，像是要把三年欠下的全讨回来。她回应着他，手从他中衣底下探进去，贴着他的背，指尖划过那些横七竖八的旧疤。他的背绷紧了，肌肉在她掌心里一跳一跳的。

　　他把她放回榻上，俯下身去。烛火跳了一下，映着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她仰面躺着，头发散在枕上，眼睛看着他，里面全是信任和温柔。他低头吻她，她微微颤抖，手攥着他的肩，指节泛白。他停下来看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滚烫。

　　“柠儿。”他又叫了一声。

　　“嗯。”

　　“我以后都听你的话。你别……别再不要我，好不好？”

　　她笑了一下，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轻轻的：“以后我们永远在一起。”

　　他闷声笑了一下，把脸埋在她颈窝里。三年的折磨，三年的隐忍，三年的空等，都在这一刻化成了他怀里的温度。

　　他抱着她，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小心翼翼，舍不得松手。

　　夜深了，烛火慢慢矮下去，最后啪地一声灭了。屋里暗下来，只有窗纸透进来一点月光。楼青柠躺在他怀里，头枕着他的手臂，手搭在他胸口那道疤上。他的手臂圈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头顶，呼吸平稳。两个人都没睡着。

　　“顾铮。”她开口，声音轻轻的。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万寿宫宴。你从我席前走过去，裙摆扫到了我的桌角。那时候，臣对公主便念念不忘。”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仰起脸来看他。月光照着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眉眼舒展着。她伸手摸他的脸，指尖从他的眉骨滑到鼻梁，又滑到唇角。

　　“谢谢你，愿意回来。”她把手收回来，重新搭在他胸口，脸贴着他的肩窝。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力，像一面鼓。“我以后天天跟你在一起。”

　　他低头看她。她闭着眼，嘴角弯着，像是已经睡着了。他看了很久，手臂紧了紧，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他闭上眼，下巴抵在她头顶。

　　“好。”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