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公主同意 多方阻拦 她站起来， ...
-
拓跋绥求娶公主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
第二天早朝，朝堂上就吵成了一锅粥。主战派和主和派各执一词，谁也不让谁。主战的说清澜狼子野心，关外三城不过是钓饵，今日娶了公主，明日就要大云的城池。主和的说两国打了这么多年仗，百姓苦不堪言，清澜愿意以三城议和，是天大的诚意，一个公主换三城，值。
楼青柠站在大殿外面，隔着殿门听里面吵。她今天没穿宫装，只穿了一件素色的常服，头发简单挽着，神色倒是异常平静。玉书在她身边站着，脸色很难看。卫砚站在她身后半步远，指节泛白。
殿里吵到最激烈的时候，有人忽然提了一句：“昭阳公主究竟是何意？”
满殿安静了一瞬。皇帝坐在御座上，目光穿过殿门，落在外面那道素色的身影上。他沉默了片刻，开口：“宣昭阳公主进殿。”
楼青柠走进大殿的时候，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她目不斜视，走到殿中，跪下行礼。皇帝看着她，开口：“昭阳，清澜求娶一事，你怎么说？”
楼青柠跪在殿中，脊背挺直。她开口，声音平平静静的，不大，可满殿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儿臣愿往。”
殿里炸了锅。
秦煜尧第一个站了出来：“陛下，公主金枝玉叶，岂能远嫁苦寒之地。臣反对。”
肖云澈也站了出来：“陛下，清澜反复无常，此前与我大云交战多年，突然求娶，心思难测。臣请陛下三思。”
主战派的大臣们纷纷附议，说公主不能嫁，说清澜不可信，说这一战该打。主和派的大臣们也不甘示弱，说秦大人肖大人站着说话不腰疼，不打仗不知道打仗的苦，一个公主换三城，这买卖划算得很。
楼青柠跪在殿中，听着两边的声音往耳朵里灌，面上没什么表情。她想起从前自己做的那些事。任性妄为，骄纵跋扈，对顾铮冷脸，对秦煜尧痴缠，把父皇的苦心当耳旁风。她那时候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喜欢谁就喜欢谁，从来不管别人怎么想。如今她跪在这里，听着满朝文武为她吵来吵去，忽然觉得荒唐。她从前那么任性，如今却成了别人嘴里的筹码。
“父皇。”她开口，声音压过了满殿的嘈杂。
殿里又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
“儿臣愿往。”她重复了一遍，“两国交战多年，百姓苦不堪言。若儿臣一人能换边境安宁，换三城归我大云，儿臣愿意。”
皇帝坐在上面，看着她。他老了，两鬓霜白，眼角的纹路很深。他看着跪在殿中的女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有些哑：“退朝。此事改日再议。”
满朝文武退了出去，楼青柠也退了出来。她走在宫道上，玉书在旁边小声说：“公主，您真的要去清澜吗？那地方那么远，那么冷……”
楼青柠没接话。她只是往前走，步子不急不慢的。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她远远看见了一个人影。顾铮站在宫门旁边的石狮子后面，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没有穿官服，像是没上朝。他站在那里，看着她走出来，没有上前。
楼青柠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上了马车。车帘落下，马车驶远了。顾铮站在石狮子后面，看着那辆马车消失在街角，攥着拳跟了上去。
当天下午，三个人几乎同时到了公主府。
秦煜尧来得最早。他进了花厅，坐在那里等，茶盏端在手里，力气大的像是要把被子捏碎。肖云澈紧跟着也到了，两个人坐在花厅里，互相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然后顾铮来了。
他站在花厅门口，看见里面坐着秦煜尧和肖云澈，脚步顿了一下。他没进去，就站在门口。楼青柠从内堂出来的时候，看见三个人各坐一方，一个在左，一个在右，一个在门口。她站定，看了看他们。
“你们来做什么？”
秦煜尧先开口：“柠儿，你不能嫁去清澜。”
肖云澈接着说：“公主三思。清澜远在千里之外，风土人情迥异，公主去了会受委屈。”
顾铮站在门口，没说话。他看着她，嘴唇抿得紧紧的。
楼青柠走到主位上坐下，看着他们三个人。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开口，语气平平的：“本宫已经决定了。”
“柠儿……”秦煜尧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目光急切，“你不能为了别人牺牲自己。你不欠任何人的。”
楼青柠看着他。他瘦了很多，眼下一片青，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还是那么执着。她想起很多年前他在御花园里推她荡秋千的样子，想起他给她带糖人的样子。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秦大人。”她开口，“此事本宫已经做了决定，无须多言。”
秦煜尧听到她还是那般的疏远，嘴唇颤了颤，说不出话来。
肖云澈看着她，目光沉沉的，里面有说不清的东西。他想起那双眼睛，想起季含淑。他开口，声音低低的：“公主，你若是走了，臣……臣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楼青柠抬起眼看他。她笑了一下，那笑很淡：“肖大人，你见不到的不是本宫。你见不到的是本宫吗？还是别人？可那人已经死了，你曾亲自为她请过长生牌。”
肖云澈的脸色刷地白了。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怎么会知道？
楼青柠没有管他的异样，开口道：“本宫累了，都退下。”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顾铮站在那里，挡住了她的去路。他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嘴唇抿着，手攥在身侧。她抬头看他，他没有让开。
“这是本宫的事，你只需顾好自己。”她开口。
“你不能去。”他说，声音有点哑。
“为何？”楼青柠看着他：“和亲自古有之，不必大惊小怪，将军也没有理由拦着本宫不是吗？”
顾铮张了张嘴，喉咙里堵着很多东西，说不出来。他不能说他不想让她走，不能说他怕再也见不到她，不能说他每天夜里闭上眼睛想的都是她。他什么都不能说。她签了和离书，她把他推给乔翩然，她说让他好生过日子。他有什么资格拦她。
他站了一会儿，慢慢让开了。
楼青柠从他身边走过去，脚步轻轻的。
花厅里，秦煜尧和肖云澈还站在原地，一个失魂落魄，一个脸色惨白。顾铮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三个人各站一方，谁都没看谁，可谁都没走。
风从院子里灌进来，吹得花厅里的帷幔微微翻动。枇杷树的叶子在风里哗哗响，黄澄澄的果子在枝头晃来晃去。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公主同意 多方阻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