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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皇子问好 公主受惊 顾铮站在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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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宴正式开席,麟德殿文武百官按品级落座,清澜使团坐在上首右侧,离御座最近。
拓跋绥坐在使团首位。他是清澜皇三子,二十出头的年纪,身形高大,肩宽腰窄,穿一件玄色金线绣蟒的锦袍,五官深邃,鼻梁直挺,自有一种粗犷的英气。他端着酒杯,目光扫过满殿的人,扫到楼青柠那一席的时候,停住了。
她正侧头跟旁边的命妇说话,嘴角微微弯着,眉眼舒展,安安静静的。拓跋绥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琥珀色的酒液微微晃动。
“三殿下。”旁边的副使低声提醒。
拓跋绥回过神,把酒杯送到唇边抿了一口,可目光还是往楼青柠那边飘。
宴到中途,使团敬酒。拓跋绥端着酒杯起身,走到楼青柠席前,微微躬身,行了个清澜的礼节。
“昭阳公主殿下。”他开口,汉话带着一点清澜口音,可吐字清楚,声音低沉浑厚,“久闻公主大名,今日一见,方知传闻不虚。公主之美,如天山之雪,如月下之泉,令人见之忘俗。”
楼青柠端着茶盏站起来,微微颔首:“三殿下过誉了。”
“不过誉。”拓跋绥看着她,目光毫不掩饰,“在清澜时便听闻公主是大云第一美人,我以为不过是惯常的夸张。今日见了,才知是我浅薄。公主之美,难以言尽。”
楼青柠笑了一下,没接话,端着茶盏碰了碰他的酒杯,抿了一口。拓跋绥却不肯走,又说了几句清澜的风土人情,说若公主有机会去清澜,他愿亲自引路,带她看遍清澜的雪山和草原。楼青柠出于礼貌应了几句,话不多,笑也淡。可落在旁人眼里,那就是有来有往。
顾铮坐在武将席上,隔着大半个殿,看着那一幕。他手里攥着酒杯,指节泛白。拓跋绥凑得近,说话的时候微微倾身,目光黏在楼青柠脸上。楼青柠端着茶盏,偶尔点一下头,偶尔应一句。隔得太远,他听不见她说什么,可他能看见拓跋绥脸上的表情。那种表情他太熟悉了。他自己第一次看见楼青柠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秦煜尧也看着那边。他的筷子搁在碗上,半天没动。肖云澈坐在另一头,脸色沉沉的。三个人隔着半个殿,各坐一方,目光却都落在同一个地方。
宴席散了之后,拓跋绥追出来,在宫道上拦住了楼青柠。
“公主。”他快步走到她身侧,跟她并肩走着,“公主平素喜爱什么,小王带了些清澜特产,改日送去公主府 ”
楼青柠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月光底下,拓跋绥的面容更显深邃,一双眼睛亮亮地看着她,热切得很。
“三殿下。”楼青柠开口,语气客客气气的,“本宫近日身子不适,不便待客。殿下好意,本宫心领了。”
她说完,朝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裙摆扫过宫道上的青砖,消失在宫门外面。拓跋绥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嘴角慢慢弯了一下。他没觉得被拒绝。她只是身子不适。改日再去便是。
从那日起,拓跋绥开始频繁拜访公主府。
头一回递帖子,楼青柠让玉书回了,说身子不适,不便见客。第二回又递,还是同样的回复。第三回拓跋绥亲自来了,站在公主府门口,说“我就在门口站一站,公主不见也无妨”。楼青柠让门房关了门,没理他。可拓跋绥不恼,隔一天又来了,带了一盒清澜的特产,说是给公主尝鲜。门房不敢收,他就搁在台阶上,转身走了。东西搁在台阶上,楼青柠到底让人收了进来,搁进了库房里。
这些事传出去,秦煜尧和肖云澈坐不住了。
秦煜尧先来的,穿着一件月白常服,坐在公主府的花厅里。楼青柠出来见他,他端着茶盏,犹豫了半天才开口。
“柠儿,那个清澜皇子,你离他远些。”
楼青柠看了他一眼:“怎么?”
“他看你的眼神不对。”秦煜尧皱着眉,“清澜跟咱们打了这么多年仗,他突然来京,谁知道安的什么心。他对你献殷勤,未必是真心。”
“我知道了。”楼青柠应了一句,没多说什么。秦煜尧坐了半晌,跟她聊了几句,楼青柠说累了,秦煜尧才走。
过了两日,肖云澈又来了。他没进府,托人带了封信进来。信上写得客气,说清澜皇子居心叵测,公主千金之躯,不宜与外国使臣过从甚密,望公主三思。楼青柠看完信,搁在桌上,没回。
顾铮倒是平静,他每天照常去京郊大营练兵,照常回将军府。只是比从前更沉默了,练兵的时候一句话不多说,练完了就坐在帐子里看军报。赵浩跟乔翩然私底下说:“将军这些日子话越来越少了。”乔翩然没接话。她知道顾铮在想什么。拓跋绥天天往公主府跑,楼青柠虽然没见,可也是客气的。她对别的男人都能好好对待,客客气气的。唯独对他,从前是冷脸,如今是疏远。
他出了闭嘴能说什么,可嘴上不说不代表心里不在意。乔翩然看见他练枪的时候,枪尖扎进雪松的树干里,越扎越深。每每看到只能深深叹气。
在这种压抑的气氛里,端午节也很快到来,宫里在校场设了比武。
清澜使团尚武,拓跋绥本人也是骑射好手,提出要跟大云的武将切磋切磋。皇帝准了,在校场摆了擂台。皇后妃嫔,文武百官,清澜使团的随行武士,还有京郊大营里抽调的年轻将领,都到场了。
楼青柠自然也该去。
她到的时候,比武已经开始了几场。她坐在观礼台上,旁边是几个命妇。拓跋绥骑在马上,在校场里驰骋,箭无虚发,连中三箭。清澜使团的人喝彩声震天。大云这边的武将脸色不太好看。
拓跋绥射完箭,策马绕场一周,经过观礼台的时候,忽然勒住马,朝楼青柠的方向看过来。他勒马的动作太急,马匹嘶鸣了一声,前蹄扬起,带起一片尘土。那位置离楼青柠很近,马匹扬蹄时带起的碎石和尘土朝她这边溅过来。她下意识往后躲,椅子腿绊了一下,整个人往旁边歪去。
顾铮站在校场边上,离她十几步远。他看见那匹马扬蹄的时候,身体已经动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冲了出去。他一把揽住楼青柠的腰,把她从歪倒的椅子上捞起来,往自己怀里一带。楼青柠撞进他胸口,手撑在他手臂上,站稳了。她抬起头,对上顾铮的眼睛。他的眉头皱得很紧,手臂圈在她腰上,收得很用力。
“公主没事吧?”他开口,嗓子有点紧。
楼青柠看着他,心跳快了几拍。她张了张嘴,说了句“无事,多谢。”,声音有点哑。顾铮松开她,退后一步,朝拓跋绥的方向看了一眼。拓跋绥骑在马上,看着他们,脸上的笑没了,目光落在顾铮揽过楼青柠腰的那只手上,眼底沉沉的。
“三殿下。”顾铮开口,声音不重,可校场边上的人都听见了,“校场比武,马匹失控,伤到公主,殿下该当何罪?”
拓跋绥看着他,沉默了一息,忽然笑了:“顾将军说得是。是我失礼了。”他翻身下马,朝楼青柠拱手,“公主受惊了,改日我登门赔罪。”
“无妨。”她淡淡一句,
楼青柠侧过脸看顾铮就在身侧,看着他挡在自己前面的背影,觉得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