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公主探问 将军失落 “将军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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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云澈没有放弃。
人虽然不来公主府了，可东西隔三差五地递进来。有时是一盒新茶，有时是一卷古籍，有时是南边来的时令果子。帖子写得客气，字里行间却透着不肯死心的味道。
宫道上也总能“偶遇”。楼青柠进宫请安，十回里有三四回能碰上肖云澈。他穿着绯色官袍，站在宫道旁边，看见她的马车过来便上前行礼，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楼青柠掀开车帘看他两眼，点点头，马车就走了。肖云澈每次都觉得那眼神里有东西，柔柔的，远远的，跟季含淑一模一样。他站在宫道上，看着马车走远，心口那阵钝痛又来了，闷闷的，压得他喘不上气。夜里做梦，那双眼睛总在他面前晃，他伸手去抓，抓到的全是虚空。
谢云柔被禁足在东院，也没消停。
隔三差五就要出点事。有时是肚子疼，差人来请肖云澈。有时是做了噩梦，哭着要见他。有时是丫鬟伺候不周，她动了胎气，又差人来请。头几回肖云澈还去，去了坐在榻边，听她哭诉，安慰几句。后来去的次数多了，他坐在那里，听着她哭，眉头越皱越紧。她哭来哭去就是那些话，翻来覆去地说，说来说去都是别人的错。他听着听着，忽然觉得烦躁。从前她哭，他心疼。如今她哭，他只觉得吵。
这些事，楼青柠全知道。
她让玉书差人找了肖府采买上的婆子，隔三差五地问一问。婆子嘴碎，给点银子什么都往外倒。说侯爷如今不大去东院了，去了也坐不住，一盏茶没喝完就走。说云柔姑娘天天哭，哭得侯爷都不耐烦了。说侯爷如今一个人宿在正院，那院子从前是夫人住的。
楼青柠端着茶杯站在窗前，听着玉书学这些话，唇角微微弯了一下。院子里那棵枇杷树结了果，压弯了枝头。她看了一会儿，把茶盏搁在窗台上。
卫砚站在廊下的阴影里，看见她心情不错，唇边也不自觉带了点笑。他垂着眼不敢叫她察觉。
半晌，楼青柠忽然偏过头，看着他：“卫砚，去帮我办点事。”
卫砚答了声是，往窗户前靠近了一步。楼青柠压低了声音：“探一探长陵侯府那个丫头，知婠的行踪。看她什么时候出府。”
卫砚领命去了。楼青柠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
玉书从外面进来，手里拿了一份帖子。她搁在桌上，说：“公主，端午宴的帖子。宫里送来的。”
楼青柠接过帖子翻了翻。端午宴设在宫里，朝中五品以上官员携家眷入席。她看了看日子，还有几天。玉书在旁边提了一句：“公主，清澜使者快要来了。廖总管说，国书已经到了，使团端午之前就会进京。”
楼青柠拿着帖子的手停了一下。
清澜使者来了，她想起皇帝留他，就是为了清澜的事。等清澜的人走了，他就该回北境了。她嗯了一声，把帖子搁在桌上。玉书看了看她的脸色，没再多说，退了出去。
顾铮也收到了消息。
他在京郊大营的帐子里，面前摊着一份军报，军报底下压着宫里递来的帖子。清澜使者端午之前进京。他看完军报，把帖子翻出来又看了一遍。清澜走了，他就该走了。他坐在帐子里，把帖子搁下，拿起笔想写点什么，笔尖悬在纸上，一个字都没落下去。
这些日子他想了很多。肖云澈纠缠楼青柠，秦煜尧那边她偶尔去探望，卫砚日日跟在她身边。她身边来来去去那么多人，每一个都比他离她近。他留在这里做什么？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等清澜的事了了，他就走。
乔翩然端着一碗参汤进来，看见他靠着椅背闭着眼，脸色不太好。她把参汤搁在案上，走到他旁边，看见他手按在肩上，指缝里渗着一点红。
“将军。”她皱起眉“明知有伤，还要拼命。”
顾铮睁开眼，看了看自己的伤。方才练兵的时候，一个新兵动作不标准，他亲自上去示范，一杆枪舞得太猛，左肩旧伤崩了一道口子。不深，可渗了血，把里衣洇了一小块。
“无妨。”他把手拿开，“一点小伤。”
乔翩然不跟他废话，转身去拿了药箱来，掀开他的衣领看了看。左肩那道旧疤旁边裂了一道小口子，血珠子渗出来，把周围染红了一小片。她拿棉布蘸了药，替他清理。动作很轻，可顾铮还是疼得肩头绷了一下。
乔翩然的手顿了一下。她看着那道旧疤，暗红色的，狰狞得很。她认得这道疤，他替楼青柠挡的那一刀。伤口深可见骨，可楼青柠一点没在意。
“将军还是要爱惜自己。”乔翩然一边上药一边说，声音平平的，“心疼你的人总是心疼你的。新兵训练，你不要命，实在让人担心。”
顾铮低头看着她。她垂着眼，手上动作稳稳的，把药膏抹匀了，拿干净纱布覆上。她做这些事的时候从来不抬头看他，好像多看一眼就会泄露什么。他想起她那天说的话：“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愿意跟着你。”
“谢谢你，翩然。”他开口，声音低低的，“我知道了。”
乔翩然把纱布贴好，放下他的衣领，收拾了药箱，转身离开，到了门口
“将军。”她背对着他开口，“清澜使者走了，你就要回北境了吧。”
顾铮沉默了一息，嗯了一声。
乔翩然站在门口，轻声道“咱们回去了，说不定你更自在。”然后她跨出门槛，走了。脚步声轻轻的，踩在石板路上，渐渐远了。顾铮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肩新换的纱布，白色的，裹得整整齐齐。她包的。
公主府里，楼青柠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一张信笺。她提着笔，想写点什么，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落下去。窗外起了风，吹得窗纸沙沙响。她听见玉书在外面轻声吩咐小丫鬟去关院门。她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前。枇杷树在风里摇着，累累的果子晃来晃去，压的枝条弯了腰。
她看了一会儿，把窗子关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公主探问 将军失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