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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残酷的真相   今晚的 ...

  •   今晚的夜特别的冷,帐篷外呼呼地刮着强风,忽然一阵雷鸣声,夹杂着闪电冲击着我的耳膜,不一会儿就下起雨来。
      我披着外套坐起来,雪亮的眼睛看着漆黑的四周,身边躺着蜷缩成一团的布秋,石花窝在帐篷口跪坐着,本来眯着眼睛打着盹,一见有动静,慌忙张开了眼睛,一看是我起来了,忙小声问道:“少主,有什么事?”
      我摇摇头,说道:“没事,你休息下吧。”
      石花一听,急了,连忙说道:“那怎么行,负责照顾少主是奴婢的职责。”
      看着黑暗中石花瞪圆的眼睛,我觉得很温馨,在这个时刻真正关心到我的人只有她了吧。既然石花执意要守夜,我也不勉强她,任由她继续守着,不一会儿,我躺了下来,背对着布秋,听着淅淅的雨声,很快又入眠了。
      大概到了半夜二更,突然响起石花惊慌失措的声音,我迷迷糊糊中醒过来,石花就摇着我的手臂叫到:“少主,快起来,帐篷里漏水了。”
      漏水?我的意识尚未完全清醒,还处在迷糊的状态,听到石花的叫声半天也没反应过来,直到身下有一种湿漉漉的感觉,方才醒悟过来,帐篷里进水了!
      我连忙爬起来,身上的中衣都湿透了,帐篷里有一条宛如小溪的水流从中间穿过,正好是我躺下的位置。
      “少主,外面下了好大的雨,怕是挨不过今天早晨了。”石花掀开帐篷的一角,看到外面的倾盆大雨说道,她的衣服和头发都被雨水打湿了,水珠随着她的动作一甩,落在我的脸上。
      “怎么了?”还处在睡眠状态的布秋揉着眼睛坐起来,他的位置正好是水流经过的边缘,没有被打湿。
      “石花,你能不能想办法把这里的水流冻住?”如果把水流冻住的话,外面就不会再有水流进来。
      “少主,我……我还不会使用鬼术。”石花搓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支吾道。
      “布秋呢?”布漆的孙子应该没有问题吧。
      “少主,什么事呢?”布秋睁着迷糊的眼睛问我,似乎还没从梦中醒来。
      “没什么,你继续睡吧。”
      “哦。”布秋又躺下去睡着了。
      怎么办呢,眼看着帐篷里的水越进越多,很快就漫延到我的脚踝,帐篷似乎就快撑不住雨水的冲洗,已经有倾斜的趋势了。
      “这附近有山洞吗?”我问。
      “少主,没有。”石花很果断地回答,此时她显得比我还要慌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好抱起布秋,以防他被水打湿了。
      雷鸣声夹杂着雨水声,哗啦啦地刺激着我的心脏,情势越来越危急,下一刻就要进入这倒霉的雷雨中。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呼喊声,渐渐越来越大,直到听不见外面的雨水声。石花把门帘一掀,原来在我们的帐篷上面搭着高高的雨篷,阻挡了外面的雨水侵袭。
      “少主。”介垣一披着一件蓑衣从外面掀帘而入,跪在我面前,身后齐刷刷地跪着一干人等。
      “少主,属下救驾来迟,还望恕罪。”介垣一低着头,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见他的两只手紧紧地撑着草地。
      我从怀中掏出那几十张小纸片,丢在介垣一的面前。
      介垣一捡起漂在水中的小纸片,脸色一下子变绿了,显得又惊讶又惶恐。
      “说吧,怎么回事?”我不顾介垣一的表情,淡淡地问道。
      “少主,这……这想必是个误会……”介垣一辩解道。
      “误会?好大的误会!想必那红魑也是她放出来的吧。”我一个转身,将手中的匕首指着介垣一,面无表情地说道。
      她,自然就是我那庶出的哥哥的母亲阿霓夫人。据说她原是一个村落村长的女儿,村子被我的父亲侵占后,顺势成了我父亲的侧室,是个即美丽又十分狡猾的女人,在没碰到我父亲之前,曾随着一个云游法师学过一些法术,而利用小纸片变成真人的法术只不过是她用过的小伎俩之一。以前在生日宴上她就曾表演过类似的法术,大概是以为我会被吓哭吧,看到我一脸无表情的模样是相当的生气呢。
      “少主,阿霓夫人绝不会做这种无意义的事!”介垣一满头大汗地解释道,身后跪着的奴仆更是大气也不敢出,趴着一动也不动。
      “无意义的事?”我一听,脑海里就有一股火恨不得立马喷出来,“那什么才是有意义的事?嗯?用这些假人偷换我的侍卫,还放出根本不会在这种地方出现的红魑。”
      “少主,息怒。”介垣一的头都快钻进土里去了,他那布满皱纹的脸沾满了泥水。
      是啊,这个时候动气有什么用,我努力平息我的怒气,感觉到嘴唇里的牙齿有点痒痒的。
      “算了,也许是个误会。”我现在是前往兹化的人质,只有用这个蹩脚的借口为自己开脱,我即不能拿着匕首去找阿霓夫人质问也不能表现出一副惊怒的样子,不然被别人看见了就会更加的瞧不起我,到那个时候我的处境将会更加的艰难,这都是平时布漆讲给我听的,希望我能拿出个少主的样子来,决不能让别人小瞧了去。
      “少主英明。”介垣一匍匐在地对我一拜。
      “你来到这儿,是介李的缘故吗?”我已经对介垣一的突然造访有点了解了,不然他被父亲派去修护城门的栅栏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会想着来支援我。
      “是的,少主,听闻不肖少儿跑去阻拦少主的銮驾,属下诚惶诚恐,就跑来看一下少主是否受到伤害。”
      “托你的福,我现在完好无损。”我淡淡地说道。
      介垣一最小的一个儿子介李,据说天生神力,很得家族的宠爱,由于从小惯着,似乎对什么事都无所畏惧,就连见了我父亲也不下跪,经常调皮捣蛋,惹得介垣一是又爱又恨,实在没法教他怎么为人臣。大概就是我派的侍卫压他回去的路上被介垣一看出了端倪,所以才急着赶来救驾吧。看着这天气,就知道介垣一是趁着休息偷偷跑出来的,身边一个武士也没带,只带了几个奴仆。
      “少主,现在您的侍卫没有了,可否将属下的几个奴仆带上,他们都是对属下忠心耿耿,路上会悉心照顾少主的。”介垣一诚恳地提议道。
      “不是说兹化那边会派人接我的吗,如果让对方看到我身边只有这么几个人,会被笑掉大牙的。”我抽回抵着介垣一的匕首,慢悠悠地来回踱步,想了一会儿,开口道:“还是向父亲请示下吧。”
      “这……”介垣一跪在原地踌躇了半天,似乎有难言之隐。
      “怎么,难道……”这时,我的眼睛似乎被盐水浸了,疼得我的眼泪往外流,不一会儿,那种蛰痛感很快消失,眼前是介垣一脑海中浮现的一片场景,跪坐在中间的是我的父亲,他正摇着玉折扇,神情半醉半醒,似笑非笑,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全身蒙着一层厚厚的黑纱的人,看不清面孔,伸出的手宛如一根枯枝。
      这是什么?我暗自疑惑,为自己能看到介垣一脑海中的东西感到诧异不已。
      “少主,其实与兹化的结盟是城主被迫与香川晟签约,目的是要击垮南部的金氏,如果真要这样做,城主就会背上背叛者的骂名,为所有人不耻。为了能化解这场危机,只好牺牲少主了。还有,城主已经与满岛结盟,准备迎娶满岛城主的女儿为正室,将来所生的小少主可能就会取代少主的位置……少主,你要振作呀!”介垣一慌忙扶住我。
      听到介垣一的解释,再联想到最近所发生的一切,心里既连一丝暖气也没有,冰凉冰凉的。父亲,我就不是你的儿子吗,难道你就这样狠心将我一个人抛到外面冰冷的世界?只感到头一阵眩晕,找不到任何的支撑点,身体缓缓失去了意识的支配,倒了下去。
      被介垣一接住后,我的意识快速恢复,现在不是颓废的时候。我急忙从介垣一的手中离开,站在石花的面前,即便石花的脸色惨白,身体瑟瑟发抖,我也觉得那是我唯一的依靠了。
      “少主……”介垣一担忧地询问道。
      “没事。”虽然心里空洞洞的,没有一丝力气,我还是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摆摆手,“这事布漆知道吗?”想到身后还睡得挺香的布秋,我问道。
      “是的,布漆是后来才知道的,本来是要赶来告诉少主的,不想被城主知道后禁足了,不想让少主知道真相。”介垣一忽然凑上前来,低声说道:“看到少主孤立无援,属下实在不忍心,就前来告诉少主真相,希望少主能挺过这一关。兹化那边还是要去,他们已经派人来接了。少主,属下能做的事只有这么多了,请原谅属下的无能吧。”说完,介垣一抽泣起来。
      “没……没事,这不怪你……”除了这我还能说什么呢,力气仿佛都被抽光了,连站的力气也没有,说起话来都十分吃力,为什么我的牙齿突然疼得厉害?
      “少主,属下不能呆得太久,必须得赶回去了,还望少主能够好好照顾自己。”介垣一抹干脸上的泪水与泥水,半跪在地上辞别。
      我点点头,介垣一站起来,转身就走,身后的几个奴仆全部避开,让开一条道。等到介垣一走后,那几个奴仆跪在我面前,高呼少主。我看着面前的这几个忠心耿耿的奴仆,想起介垣一临走前的嘱咐,悲从中来,忍住没有在他们的面前表露出来,以后的路要靠自己走下去,无论前方是怎样的凶险,都要挺起胸膛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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