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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取名为介 西昌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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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昌四年,春,新年欢贺的喜庆还未完全消失,西港城所有的臣民趁着这份难有的安宁给未来的继承者祈福,再过一天就是继承者起名的特殊日子,今天西港城的家臣们都在忙着为少主做最后一天的准备。
空中的太阳暖和和地照射着大地,从竹林深处穿过一条清澈的小溪,微风吹动,竹叶相互摩擦发出沙沙之声,鸟语啾唧,地上开满了一些野花。在离小溪的不远处有一栋木制的房屋,房屋结构及其简单,进玄关处就是宽敞的大厅,大厅的房梁上悬挂着各式各样的祈福纸帘,随风轻轻摆动。
布漆穿着新年制的家居服,跪坐在大厅内,他的旁边坐着西港城的未来继承者竹青,此时的竹青一头乌黑的披发,穿着鲜蓝色的童服,胸前还悬挂着两个彩色的流苏,他手中拿着一个竹制的小球,翻来覆去地看着,眼神中充满了天真。
那个时候我怎么也料想不到会经历些什么,因为我刚刚从沉睡中苏醒时,混沌的记忆中就好像记得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并不是我原来所经历的生活该有的,有的只是陌生和恐惧,直到我慢慢长到两岁,我那惶恐的感觉才渐渐消失,那并不代表着我带着某种记忆适应了这里,而是我逐渐忘了那种模糊的记忆,在这个世界所接触到的人对我灌输的思想让我重新有了意识,我就是那个战国时期位于南部的西港城未来继承者,那个一出生就注定着不被父亲所喜爱的孩子,一个注定因失宠而得不到真正的实权的少主,一个要与自己的哥哥相争权力的手足。
在那之前我每年只有两次机会可以见到父亲,一次是我的生辰,一次是新年。那时的我对父爱充满了渴望,每当看到比我大三岁的布秋依偎在布漆身边撒娇时,我心中无比的羡慕。在我二岁生辰时,家臣们围坐在一起为我庆贺,只有父亲一个人坐在上座沉默地喝酒,我被抱在侍女的怀里坐在他的旁边,那一次离父亲是如此之近,懵懵懂懂的我望着父亲,口里喊着:“爹!”以为父亲会抬起头来朝我笑,父亲只是淡淡地说道:“不要叫我爹。”说完,接着低头喝酒,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愿意。我们的交流如此之短,连眼神都来不及相碰就结束了。底下的家臣们还在兴高采烈的喝酒交谈,根本就没在意上坐发生了什么。
在今年新年庆贺上,我还是被安排坐在父亲的旁边,我望着他很想叫一声父亲,当看到他那漠视的表情以及对另一边哥哥的笑容,这让我不知所措。为什么我那么不讨父亲的喜欢,我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这句话,而父亲的回答就像狂风暴雪生生冻结了我那颗充满希望的心。父亲说:你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你只是个被遗弃的可怜虫而已。
从那以后我一直陷入沉默,眼神中不再有了期待,或许父亲说的是对的,家臣们偶尔流言我非父亲的亲生孩子,生我的母亲为此丧了命,每当听到这种流言,我的心中充满了无可奈何和悲凉。
明天就是为我起名的重要日子,全城的百姓都会为我祈福,我被告知是继承者的那天起就要担当重大的责任。我望着手中的竹球,听着布漆对我淳淳教诲,布置明天的一切行程,等到取了正式的名字就会被昭告天下,那时就被确定是西港城的继承者。在那之前,我的心里还是有一点小小的期待,那是父亲为我取的名字,不管怎样,我总归是他的孩子,他应该不会再那么漠视我的存在吧。
第二天,在布漆为我布置的竹林精舍里沐浴焚香,穿上精致的天蓝色童服,坐上羊拉车缓缓地朝城主的大院驶去。
一路上鸟语花香,阳光也显得格外的温暖,跟随着我身边的一些侍从面容肃然,我稳坐在车上,身姿挺直,不敢有一丝懈怠,如果被家臣看到我松懒的样子,一定会起轻视的心吧,在那之前,一定要竖起少主该有的风范。
护送我的仪仗队进了二重城门,来到大院门口,停车,车前铺了红色的毛地毯,一直延伸到大院门口。我走在毛地毯上,由布漆牵着手引进大院内。一进院子里,顿闻淡淡的花清香与檀香混合的香气,里面栽了一棵很大的榕树,树冠下坐有家臣和做法事的僧人,而坐在上首的位置正是我那心心念的父亲,还有和我一样着装的哥哥琥珀。
看到哥哥那宛如父亲一样的相貌,我的手紧紧地攥在一起,布漆觉察到我的不对劲,忙弯腰低声询问道:“少主,有什么不舒服的?”
为什么只有我跟父亲长得不相像,所以才会遭到世人的非议?我松开了手,摇头说道:“没什么。”说完,牵着布漆的手走向那高高的台阶。
父亲身边坐着阿霓夫人,她今天着一件金丝镶边的红色蔷薇图案的锦服,梳着高贵的发髻,模样端正的坐着。她坐在父亲的右手边,哥哥坐在父亲的左手边,而我则愣在台阶上不知该坐在那里,仿佛我只是一个多余的人,那里融不进我一个位子。
“少主该坐在这里。”布漆看出了我的窘迫,他指着哥哥的位置对我说道。
我抬头望着父亲,希望能帮助我化开这个尴尬。父亲没有看我,而是手指着阿霓夫人的旁边说道:“坐那里去。”
“主公!”布漆低声呼喊起来,“少主该坐在主公的左边。”
“你听不到我说的话吗。”凉侑目光如炬地盯着布漆,语气不容刻缓地说道。
“是,主公。”布漆无力地回应道,他牵着我的手走到阿霓夫人的右手边,上面早就放好一张紫檀木雕刻的矮椅,我坐在上面,扭头看着父亲,他还是那一副冷漠的表情。
这时,凉侑倏地一下站起来,他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视着四周,看着那些跪拜的臣子及僧人,张口宣布:“今天是吾儿起名之大喜之日,我有两件事宣布。一件事是关于西港城未来继承者的昭告,一件事是关系到西港城的安危。”
众人听后,无不动容,尤其是那一句事关西港城的安危,他们纷纷猜测着这回城主要拿出什么样的方针解决此次危机。
“琥珀!”凉侑高声喊道。
“是!”琥珀清脆的童音顿时响起。
“从今日起你的名字叫做凉琦玮,赐你家父的祖传宝剑,你可要好好的守护着西港城。”凉侑抽出佩戴在身边的宝剑,慎重地望着自己的儿子说道。
布漆脸色大变,急忙跪倒在凉侑面前,急声呼道:“主公,万万不可啊,那把紫青宝剑是传给少主的,主公怎么能给庶出的少爷!”
阿霓夫人听到此话,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像是讽刺般的看着布漆。
我在旁边茫然不知所措,那把泛着银光的紫青宝剑不是该传给我的吗。少主啊,拿到那把宝剑你就天下无敌了。布漆不是常这样说道吗,为什么父亲会把宝剑给了庶出的哥哥?
凉琦玮双手接过剑,剑身的重量让他一个不稳差点摔倒,凉侑不着痕迹地扶了他一把,教训道:“拿稳了,西港城的未来就交到你手中了。”
“是,父亲大人。”凉琦玮点了点头,双手紧紧地抱住剑身。
下面的人开始骚动起来,议论纷纷,看向我的眼神仿佛带着莫大的讥讽和同情。
那我呢,父亲,你留给我什么?我求助般的眼神望向父亲。
“至于竹青,你的名字叫做凉芥,草字头的芥,命如草芥吧。”凉侑低声笑了起来,眼神冷冰冰的,仿佛像看见一个死物,带着不屑:“算了,还是去掉草字头吧,怎么也是带着我凉氏的姓,叫介,凉介。”
布漆听了后死灰般颓唐倒地,他平日里多次劝谏城主都未曾动摇城主那颗完全不把竹青当一回事的心,或是更加的厌恶。
“凉……介……”我喃喃道。
父亲掏出一把匕首,丢到我面前,那是一把镶了红宝石白银渡边的短剑。我拾起匕首,不解地看着他。
“这是你那不知廉耻的母亲留下来的。”
“母亲的匕首……”多么令人怀念的词,这是母亲的遗物,我珍惜地握在手中,透过匕首感受到上面母亲曾摸过的体温。
“还有一件事就是关于与香川氏联盟的条件。”凉侑顿了一下说道,他看了一眼正在爱惜地抚摸匕首的儿子,心中的厌恶油然而生。
众人神色肃然,都在等待着城主的发言。
“送凉介去兹化当人质。”凉侑说完,坐回自己的位子,面无表情地等待大家的反应。
这种事像是事先商量好似的,众人跪拜在地,齐声说道:“主公圣明。”
“什……什么!把少主送去兹化当人质!主公,你疯了吗!”布漆连忙爬到凉侑身旁,不顾君臣之仪质问道。
“布漆,你老糊涂了吗!”凉侑呵斥道,他看着布漆那布满皱纹的脸,摇头叹息道:“布漆,这是我的决定,凉介有他自己的命势,去那里当了人质也是为了西港城,要想成为继承者必须要做出牺牲。”
布漆难以置信地瞪大着眼睛,浑浊的眼睛里看到的不是自己长久以来小心呵护的主公,而是一个内心燃烧熊熊火焰的野心家,与兹化联盟这件事他早就知道,只不过没想到要利用少主去那里当人质,这不明摆着要把少主往火坑里推吗。
香川氏是西部最强势的猫妖族,高贵的外皮内藏着是残暴嗜血的本性,自从香川氏吞噬了周边大小城池,引发了鬼族的怨灵的骚动,就连西部的天空都陷入一片血色的灰暗。兹化的城主香川晟发动了西武安之变,在位于中部的西武安连续三天三夜屠杀所有生灵包括重生的异化灵,一片大火烧尽一切,还用最古老的咒语诅咒那片土地寸草不生,过路即死,任何人都不敢从那里经过,那里是人人闻之色变的炼狱,恐怖至极。
“兹化的香川氏很友好吗?”我收起匕首,扭头问阿霓夫人。
阿霓夫人转过头来,白皙的皮肤上涂了一点胭脂红,她抿开樱桃小嘴,眼睛眯起,微笑的说道:“少主,香川氏很友好的哦,少主到了那里一定也要以礼相待。”
“嗯。”我撇过头去,看到阿霓夫人那假笑的样子极不舒服,明明心里是巴不得我送死的好,就在那个时候,我才发觉自己有了能看穿人心思的本事。
“少主。”布漆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整理自己的仪表退到我身后,神情悲哀不已。
在众人默认的态度下我被送往兹化当人质的事就这样定下来了,后天启程,护送的人员中有布漆的孙子布秋,他当我的陪读,母亲身边留下的石花姐姐,她负责照顾我的起居,还有一些从我记事起就跟随我的侍卫,他们大多数对我忠心耿耿,这让我感激不已。一开始不被父亲关注甚至厌弃的我,不被家中的大臣认可,只有老实耿直的布漆和介垣一一直拥护着我,坚持着要以嫡出的我为西港城的继承者,即便父亲再怎么不愿意也无法改变这一事实。听说我出世的时候,那会儿正乱,邻近的罔岗城城准备攻打西港城,我的母亲在那时自杀引发了罔岗城周边的护城河异变,城内地震三天,震垮了不少房屋和武器设备,使得幸氏一族元气大伤,不能开战,金克让就趁此机会攻打进来,占据了罔岗城,灭了幸氏一族,将原城主幸康昊的头颅挂在城墙上示威,吓跑了一些原本协助幸康昊的小妖们。据说我的父亲就在那时身体虚弱的随时会死掉,自从那次母亲死后,他的身体渐渐康复起来,有了气色,他认为是我的哥哥给他带来了病好的福气,常常将哥哥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如同对待正主一样的培养,而原本是嫡出的我却像是哥哥的臣子,影缩在小小的竹林精舍里,被众人完全的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