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怪异志录》冰婆

34、自杀 婴儿睁

　　婴儿睁着一双清澈无邪的眼睛望着凉侑，凉侑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羌元蓉！”凉侑恨不得将手中的婴儿直接就那样砸在木板上。
　　“夫君，什么事？”看到夫君的脸色，羌元蓉担忧地问道。
　　“这是你为我生的孩子吗！”凉侑的口气很粗鲁，一只手抓住襁褓伸到羌元蓉的面前。
　　“夫君，这样危险。”羌元蓉吓得双手接住。
　　“主公，发生了什么事？”看到凉侑将婴儿就那样丢给羌元夫人，布漆吓得冷汗直冒。
　　“退下，你们都退下！”凉侑发怒地敲着木板，呵斥家臣们。
　　家臣们不明所以，但不敢违抗主公的命令，纷纷退席。
　　待家臣们都走光了，凉侑一把抓住羌元蓉的头发使劲一拉，羌元蓉惨叫一声，双手死死护住婴儿，以防掉了下去。侍从们看到这一幕都吓呆了，不明白刚刚还乐呵呵的城主怎么突然之间发这么大的脾气。
　　“主公，请你放手！”阿九磕头求饶道，“我家小姐刚刚生产完，身体还很虚弱。”
　　“你，阿九，自家的主子做出如此不知廉耻的事，你还要维护啊。是不是你也参入进去了，说！”凉侑狰狞着面孔吼道。
　　“夫君，你在说什么？”羌元蓉的脸色刹那间惨白。
　　“看看这个孩子的眼睛！”凉侑的动作过激，猛然一阵咳嗽，“咳咳，这不是我的孩子！”
　　羌元蓉低头去看，婴儿的眼瞳是蓝色的。
　　“啊！”羌元蓉忍不住瘫软倒地，头发被凉侑用力拉扯也浑然不觉。
　　“怎么会这样！”阿九看到小姐失魂落魄的模样，吓得连忙上前查看，一看到襁褓中的婴儿，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听闻在你嫁过来之前就与表亲家相好，定是你与你那表哥暗通款曲才生下这样的杂种。羌元蓉，你的胆子好大，把我凉氏一族的颜面放到哪里去了！”凉侑捂着胸口，脸色憋得通红，眼睛因愤怒布满了血丝。
　　羌元蓉猛然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的夫君，全身颤抖。
　　“夫君，你怎么可以如此羞辱妾身，夫君这样说分明是要撕裂妾身的心呀。”羌元蓉不顾头皮上的疼痛，扑在凉侑的脚下哭诉道。
　　“那孩子的眼睛不就是最好的解释，休要在我面前辩解。”
　　“夫君，妾身确实不知道这孩子的眼睛为什么会这样，但他的确是夫君你的孩子呀。”
　　看到羌元蓉凄凄哀哀地哭泣，凉侑心中的厌恶感一下子猛增，他一脚踹开羌元蓉，抽出身上的佩剑。
　　“夫君，你要干什么！”
　　“主公！”阿九一个箭步冲上去护住自家的小姐。
　　“让开！”凉侑怒瞪着眼睛，咬牙切齿地命令道。
　　“不要，主公，请不要这样做！”阿九双手张开，紧紧护住身后的小姐和婴儿，惊恐地摇头乞求道。
　　凉侑像一头失去理智的狮子，怒啸一声，举起剑就往阿九的胸口刺去，一股血柱顿时从阿九的胸□□出来，飙到凉侑的脸上，染红了竹席和木板。
　　“阿九！”羌元蓉睁着一双恐惧的眼睛，看着阿九就那样缓缓地倒下去。
　　“我要杀了这个杂种！”脸上布满血迹的凉侑如同一个魔鬼一般，举起剑就要往羌元蓉怀中的襁褓刺去。
　　“夫君！”羌元蓉突然伸出一只手紧紧抓住了凉侑的剑，鲜红的血顿时从手掌心流出来，滴在木板上。
　　凉侑没料到羌元蓉的力气如此之大，双手紧握剑柄施力，都不能刺进一分。
　　“夫君，你的眼睛到底被什么蒙蔽了，为什么看不到妾身真诚的心呢。”羌元蓉一手护着少主一手拦住凉侑的剑，她那绝美的姿容因为痛苦而显得更加的妩媚动人。
　　“放开我的剑！”凉侑怒声吼道。
　　“妾身不敢放，夫君只要答应妾身不杀自己的孩子，妾身就会放手，任凭夫君处置。”羌元蓉的眼眶里溢满了泪水。
　　“他不是我的孩子！”凉侑咆哮道。
　　“夫君，他确实是你的孩子，要怎样你才会相信呢。”羌元蓉无声地流着泪，心里感觉一把利刃在戳，戳的是那样的痛那样的彻骨。
　　“要我怎样相信，你还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这样说道。”凉侑恨不得将羌元蓉一剑刺死，但他还尚有一丝理智，没有冲动到立即动手。
　　“好，夫君，请你放下剑，我来证明。”羌元蓉悲痛地闭上了双眼。
　　凉侑看到羌元蓉的面容，犹豫地抽回了剑，眼神凶狠地盯着她，看她怎么个证明法。
　　“夫君，为了证明妾身的清白，为了少主的将来，妾身所做的一切都是自愿的。只希望今后夫君能好好对待少主。”羌元蓉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态度十分诚恳。
　　“你还没证明这孩子就是我的。”凉侑不耐烦地说道。
　　“是，妾身这就证明。”羌元蓉绝望地望着这个曾一度对自己温柔的男子，最后看着襁褓里的婴儿，眼神里充满了慈爱。她将襁褓轻轻放在阿九的尸体旁边，缓缓起身，慢慢抽出腰间的匕首，就那么一瞬间插进了自己的胸口。
　　羌元蓉的行为太突然，凉侑愣住了。
　　鲜血染红了羌元蓉身上的锦服，一朵妖艳的血花正在绽放，羌元蓉的身体抽搐里两下就不动了，接着羌元蓉的元神猛然一下子从尸体里起身，凉侑惊退了一步。
　　此时的羌元蓉头上长着一对红色的粗角，从她的嘴唇里露出四颗尖尖的獠牙，这是鬼族显形的标志。
　　凉侑讶异地看着羌元蓉，将剑戒备地横在面前。
　　“夫君，妾身唯有一死才能让你相信这孩子确实是你的孩子。”羌元蓉的红发四处散开，随风而动，“希望夫君看到妾身这么做的份上好好照顾少主。”羌元蓉的眼睛里流出红色的眼泪，脸色也由瓷白色渐渐变成透明的惨白。
　　羌元蓉恋恋不舍地看了凉侑一眼，突然，她举起手中的匕首狠狠地刺向自己额头上的鬼角，“啊！”一声尖利的惨叫，忽然，天地间沙石滚动，乌云密布，室内一片漆黑，只有羌元蓉身上发出一束光艳的红色光柱直通天上。
　　凉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羌元蓉露出一个凄美的笑容，翕动着嘴唇说道：“夫君，永别了。”说完，羌元蓉碎裂成一片片红色的碎片，在空气中慢慢散开直到消失。
　　外面的乌云退散，天地间恢复一片安宁。
　　“羌元蓉。”凉侑呆呆地看着羌元蓉消失在空气中，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主公，刚才那一声惨叫怎么回事，是不是遇到了刺客……”布漆听到惨叫声，慌忙赶到中堂来救驾，待到他看到眼前的一切时，已经诧异地说不出话来了。
　　“主公，羌元夫人她……”其他的家臣也陆续赶来，看到羌元蓉躺在地上，身上的锦服染满了血迹，惊讶不已。
　　“死了，都死了。”凉侑慢慢扭动僵硬的脖子说道，他还保持着横剑的姿势，实在无法相信羌元蓉为了证明这个婴儿就是自己的孩子，彻底把自己给杀死了。
　　“主公，快看看羌元夫人还有没有救！”布漆当机立断地说道。
　　“没用的，她把自己的鬼角给割断了。”凉侑跌坐在木板上，摇了摇头否定道。
　　“什么！”众人大惊失色。
　　“主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什么，你们什么也别问，让我一个人冷静一下，都退下吧。”凉侑撇过头去，避开家臣们眼中的疑问，挥挥手令他们退下。
　　家臣们依次推下去，只有布漆还跪坐在原地没有动弹。
　　“请主公还是告诉老臣实情吧。”布漆毕恭毕敬地双手撑地说道。
　　凉侑没有斥责布漆的无礼，他背对着布漆，眼神里竟是说不清的情绪，沉默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说道：“布漆，羌元蓉为了证明这个孩子是我的才自杀的。”
　　“主公，这中间有什么误会吗？”布漆直起上身问道。
　　“孩子的眼睛是蓝色的，我是人，羌元蓉是个半鬼，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啊……”布漆愣住了。
　　“羌元蓉为了证明这个孩子是我的，不惜杀死自己，可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孩子的眼睛会是蓝色的？”凉侑的内心深处在苦苦挣扎，亲眼看见羌元蓉的死，这事对他来说太过震撼。
　　“老臣也不明白……可是，主公，这要怎么办才好，羌元夫人死了，亲家那边不好交代，听说幸康昊已经准备好随时夺下西港城。如果亲家那边知道羌元蓉的死，一怒之下不派援兵的话，西港城迟早会被幸康昊给毁了，这可如何是好。”布漆快速的分析眼前的局势。
　　凉侑的一只手紧紧的握住剑身，血顿时流了出来，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守护西港城是他这个城主的责任，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都要忍耐，然而他并没有好好地做到这一点，乱发脾气，逼死了结发妻子，把所有的事情搞得一团糟，让西港城陷入这一片黑暗中。
　　这个时候，襁褓中的婴儿发出一阵哭声。
　　“少主他……”布漆看到放在阿九尸体旁边的襁褓，犹豫道。
　　“桑加，带下去。”凉侑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命令道，现在他不想看到这个孩子。
　　桑加领命抱起婴儿，退出去。
　　“布漆，这孩子以后就由你来教导吧。”凉侑闭着眼睛说道。
　　“这不合适啊，少主不是该由主公亲自教导吗。”布漆连忙劝道。
　　“布漆，这是命令。”凉侑突然转过身来，面对着布漆说道。
　　“是。”对于主公的命令，布漆只好答应。
　　“冬天终于过去了呀。”窗外一朵梅花瓣飘了进来，落在凉侑受伤的手中，凉侑失神地望着窗外，昨天还一片白色的风景已经化成一阵风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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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琦山上，归安寺内。
　　一个银发飘飘的美男子着一件灰白色的僧衣跪坐在蒲团上，一手握着佛珠，一手做着兰花指，默默地参禅。
　　这时，一片雪花从空中飘落在他的兰花指上，他睁开了双眼，金色的眼瞳瞅向手指上融化的雪花，红唇轻启：蓉，这就是你最后的心愿吗。接着，他望向雪山的远方，那里白茫茫一片，仿佛天与地连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