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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赛前 你会为我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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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依收拾起吃完的餐盘,走向回收台时,一缕窃窃私语飘进她的耳朵里。
“……她就是那个关系户呀?”
何依猛地攥紧了餐盘,立刻看向声音来处。
两个明显比她年长的选手坐在几步开外的长桌旁,她们偷看她的目光还没来得及收回,何依这一回头,直接对上了视线。
两个女生的神情瞬间变得尴尬难堪,纷纷埋下头,吃起分量少得可怜的午饭。
何依咬牙切齿地瞪着她们,像个雕塑一样监视着动向。
她们缄口不言,始终不敢再抬起头,和她正面对上。
何依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地转身离开。
下午,她再次上冰训练。
额角的汗水很快顺着脸庞的轮廓淌到了下巴,但何依没有多余的心思抹去,冰场上的风随即替她吹落汗珠。
她压着眉,目光沉沉地望向冰场尽头,深吸一口气,在靠近挡板的一侧向内圈加速,滑出长长的弧线。
在左腿叠在右腿前方时,何依屈下右膝蓄力,而后拧动腰身,起跳后在半空绷紧核心,快速旋转三周。
落冰之后,转三滑出,何依的呼吸有些急促,右腿膝盖又晃了一下,脚下的衔接显得滞涩。
这一处瑕疵被一旁的金若明看在眼里,她把记录表放在围栏上,向何依滑去。
“你要在自由滑上四个三周跳,所以衔接上已经给你砍了一大半了。”
金若明弯下腰,伸出手调整她的膝盖,让其保持一种有弹性的曲度,“这要是还不稳住,你的goe就得被抓。”
何依跟着她的指令,保持刚才的屈膝角度,简单做了几次起跳落冰、不带旋转的动作,找回用膝盖的感觉后,金若明才让她继续练习跳跃。
这次落冰稳住之后,金若明再度拿起记录表,停在围栏边远远观察。
这一组四十次三周跳专项训练很快迎来尾声。
然而,最后一次3S跳跃时,何依的冰刃重重磕到冰面,脚踝承受的冲击力比上一次更加猛烈沉重。
她的体力已经接近亏空,平时帮助她支撑踝部的硬鞋帮此刻也无能为力。
何依跌倒在冰面上,喘着粗气,望向冰面的目光累得发直,感到后腰和右腿肌肉一阵抻拉的酸痛。
她慢吞吞地从冰上站起来,滑向围栏边的金若明,揉着后腰那处僵硬的肌肉,但好半天也不见缓解。
金若明眼尖地发现了她的动作,在她凑到近前时问她:“怎么了?腰疼?”
何依点点头。
3Lo是很注重核心、下肢力量和身体控制的跳跃,她这段时间为了能跳出来,一直在增强体能。但现在经过四十次三周跳训练后,她的肌肉已经很疲惫了。
“那就下来休息。”金若明低头看了看记录表,“你今天成功率不错,将近七成。等到比赛的时候,不要紧张,跟着感觉走,就算旋转存周,只要落冰稳住就算胜利。”
何依的呼吸已经平缓下来,听金若明说完后,一手扶着围挡,缓慢地滑向冰场入口,却仍然没有开口说话。
距离比赛还有三天。
金若明跟着她走,同时在记录表上填完最后一个跳跃的情况,这才抬头看向自己的学生,随即,敏锐地感知到了她紧绷的情绪。
平时,何依的话也并不多,但越临近比赛,她的眉头似乎压得越深。刚才在训练中,也始终不见她每次跳跃成功后有任何放松。
金若明虽然在训练中教导严厉,但她并未向何依说过比赛时必须发挥优秀的话,反而经常向学生灌输比赛时不要有任何担心的想法。
训练中表现出色,但在赛场上频频失误的选手多的是。华国人才凋敝的局面,让她们这些教练面对比赛的的得失较为淡定。这就像是赌彩票一样,只要有一次中奖,她们就非常满意了。
是那些话起了反向作用?金若明略一思索,就明白她这种自己给自己的压力从何而来。
何依和金倚澜进入省队的方式不一样。
金倚澜是靠选拔赛和省锦标赛的冠军实打实被招揽进来的,何依却是通过走后门塞进金若明手底下的。
她进入省队前,没有出任何成绩,只凭着一腔喜好,六岁开始在俱乐部滑冰,后来又憧憬花滑,就被何家长辈运作一番,送进省队,还被塞进去年外训名额之中。
这件事在省队里不算是秘密。毕竟何家在政界和商界都有一定的影响力,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内情。
金若明对这种权力的灰色地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当初收下何依后,她展露的跳跃天赋让金若明十足惊喜,于是尽心尽力地教导,并无偏见。
然而,队里的风言风语她实在管不住。就算不在她面前出现,凡事总有蛛丝马迹,何依作为当事人,不可能有人比她更能体会她的处境。
这个年纪的孩子自尊心都很强。
金若明在何依准备戴上刀套时,动作轻柔地接过来,蹲下身,帮她扶着腿戴好。
“小依,你是我见过天赋最好的孩子,”金若明重新站起来,双手按着她的肩膀,直视她的眼睛,“很少有人在你这个年纪能出三种三周跳。不管你学的东西是怎么来的,只要你掌握了,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何依愣愣地看着教练,金若明却很快收回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找推拿师理疗去。饿不饿?要不要吃点香蕉先垫垫肚子?”
何依经她一提,下意识摸着瘪平的腹部,“有点饿。”
金若明帮她从包里翻出常备的香蕉,扒好皮后递给她。
何依三口两口吃完,心头沉重的情绪似乎也被消化了一大半,直直地望着冰场,突然问金若明:
“教练,我要是赢过她,你会为我高兴吗?”
金若明一怔,反应过来何依说的那个“她”是谁,有点难为地摸着下巴,思考几秒。
“不管你们谁赢下比赛,我都高兴。”
“但是,如果小澜输给你了,我肯定得回家批她一顿。”
何依听到这个回答,依旧默然不语。
“而且你不知道,小澜那孩子,每次我说她,她都得硬和我抬杠,说自己那个动作没有错,还以为比我这个教练更懂。”
何依缓缓转头看向教练。
金若明虽然在和她抱怨,但眼里却带着一丝笑意。
“小依,你可别跟她似的。有时候,教练的话该听还是得听。那句话怎么说的?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她这样迟早得栽跟头!”
何依听得忽然有点想笑,但又觉得在金若明面前笑出来不太礼貌,于是绷直唇角,不住地点头。
金若明见她的神情比刚才轻松不少,这才再次催她去理疗。
来到推拿师在的地方,何依发现金倚澜正好也被按在床上,趴着接受按摩。
推拿师是从中医馆找来的老师傅,慈眉善目,但手上的力气直压得金倚澜不住地吸气呼气。
她瞧见进门的何依后,腾出一只手给她指旁边的椅子,“先坐着等会儿,马上就轮到你了。”
何依默默坐下。
方老师傅一边揉着金倚澜的小腿肚,一边问何依:“你是哪里要按一按?”
何依:“后腰。”
金倚澜闻言,抬起脸飞快地瞧她一眼:“后腰?你不会是刚练完3Lo吧?”
何依立刻来劲了,超绝不经意地提起:“是啊。成功率将近七成。不像某些人还在3S挣扎呢。”
金倚澜一时失了声音。
她记得……前世的何依就是因为腰伤退役。
金倚澜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重新飘回来:“噢。这样啊。”
就这?
何依实在搞不清楚,自己挑衅这么久了,金倚澜的态度怎么一直平淡无奇?
她撇撇嘴,想起刚才教练吐槽的话。
这人连教练都敢抬杠,不可能是不敢和她对上。
何依不满地质问她:“喂,你是看不起我吗?”
金倚澜一愣,头也没抬:“怎么会?哪里有?你为什么这么想?”
何依听出她明显的敷衍态度,怒道:“哪里没有?”
方老师傅听着两个孩子斗嘴,露出微笑,手劲继续加重。
金倚澜连忙喊了两声疼,缓过来才和何依说:“我这不是在按摩吗?都疼得我不想动脑子了,不知道怎么接你的话呀。”
何依闻言,半信半疑地审视她,但没再穷追不舍地质问。
方老师傅按完最后一片肌肉区,招呼金倚澜可以起来了。
金倚澜从理疗床上坐起来,脸颊上贴着训练后凌乱的碎发,神情认真地面对何依。
她看到的不是记忆里冷艳成熟的女人,而是脸颊还带着明显婴儿肥的稚嫩少年。
而少年正在探究自己承认的对手,是否把自己放在眼里。
金倚澜露出微笑:“我向你保证,我会在比赛的时候全力以赴。这应该算不上是看不起你了吧?”
方老师傅给另一张理疗床铺上新的垫子,让何依过来躺好。
——金倚澜是认真的。
何依确认这一点后,收敛起怀疑的神情,嘴里嘟哝着“你最好是这样”,走向理疗床,接受方老师傅的按摩。
金倚澜则是站在一旁,看她趴在那里,很快和自己刚才一样因为疼痛而抽气,手上攥紧了布垫边缘。
金倚澜心情有点愉悦。
哈哈,这小孩还怀疑自己看不起她?
这不就反过来证明,何依这时候就很看得起自己了吗?
金倚澜回忆前世,何依在她面前一直一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模样,就算自己拿过的金牌比她多,也从来不愿意承认自己比她强。
但小时候的记忆就有些模糊了,只剩下她和何依天天一见面就觉得烦,互相翻白眼的场景。
现在再度亲身体验,她竟然觉得小时候的何依这样还挺可爱的……?
真是见鬼了。金倚澜暗自摇头,离开理疗区。
但就算离开了,何依的腰伤就像是从水里不断按下又浮起来的葫芦,让她不得不思考起来。
自己现在大概会走上和前世不太一样的路,那何依为什么不行呢?
金倚澜虽然现在还是一想起来她就觉得厌烦,但……何依在她离开省队后寻找出路的那段时间里,帮过自己和日本俱乐部教练搭上线,获得外训机会。
这也是她度过发育关的关键因素之一。
……尽管事后何依完全一副自己欠了她八辈子恩情、还也还不尽的拽样。
金倚澜默默地想,绛珠仙子也要转世还泪呢,那她在这一世还上一世的恩情,应该算数吧。
首次正式对决的比赛要来咯!

预告小剧场
金倚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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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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