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省赛4 自由滑(上 ...

  •   金若明走进市体育馆,回头瞥了一眼,发现跟在队伍里的何依还拉着个脸,霎时有种面对自家死犟女儿的无力感。

      现在的小孩都是怎么了?一个比一个倔。

      早上她给了何依两次完整合乐机会,但何依都在最后一个跳跃上面栽跟头。

      既然没有通过考核,她当然不答应何依在自由滑冒险。

      结果,这孩子嘴上说着好,脸上把心里的想法全都暴露出来了,一直耷拉着眉眼。

      但她越这样,金若明越不能答应。

      比赛都需要一股心气,可如今何依的这股心气太满,真要顺着她的意思来,恐怕会让她在赛场上摔得比训练时还难看。

      而且,金若明判断,金倚澜就算会把那个创新三连跳的绝招配置拿出来,分数也不会压过何依。只要何依稳住四个三周跳、稳住3Lo,把体能分给滑表一部分,她就能赢下这次比赛。

      奈何她这样掰开了揉碎了与学生分析,何依还是执意要挑战。

      金若明还记得,何依当时梗着脖子,一脸倔强:“教练,我要全力以赴。四个三周跳不是我的上限。”

      金若明差点对她松口,但理性还是把情绪压了下去。

      她不能批准。

      早就和许有斌敲定第二套配置、一身轻松的金倚澜此刻侧目,又瞧一眼旁边的何依。

      她身上的低气压快能在场馆内整出一片乌云了。

      金倚澜笑嘻嘻地开口:“小依,你怎么了呀?心情不好吗?”

      何依对她翻了个白眼:“别来烦我。”

      金倚澜继续凑上去:“比赛前心情不好可是会影响发挥的。”

      何依不耐烦地伸手,把她推得远远的:“少来这套,你多管管你自己吧。”

      金倚澜停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看她走向后台。

      能让何依心情不好的事情,除了滑冰还能有什么?

      她托着下巴,继续迈开步子,慢悠悠地跟上。

      但这个问题直到她开始热身,也没想出所以然来。

      何依和她很相似,几乎把所有的精力和感情都放在花滑上面,能称得上一句爱好的,也就是为了比赛表演的选曲与节目,平时多看看书、电影和音乐剧罢了。

      金倚澜忽然想起早上在冰场外听到的那声喊话——“我已经给你两次机会了!”

      两次“机会”、合乐、跳跃摔冰……莫非,是何依想上五个三周跳,金若明给她尝试的机会,结果没能获批?

      念头一下子通透了。

      那她和何依这次比赛都只会上四个三周跳了。

      然而,就算如此也不会是一场轻松的比赛。

      何依的3Lo还是个无法忽视的威胁。按照自己原定的第二套配置,技术分恐怕依旧落后何依一截。

      金倚澜又感到一阵棘手——如果何依上五个三周跳,她使尽浑身解数、用上那个三连跳,也只能指望何依出现重大失误,不然根本没有机会赢。

      但现在何依不被批准冒进,她们的分数差距缩水,只要自己上第三套配置,就有了追赶的希望。

      金倚澜叹了一声。

      何依被教练拴住,而她的锁链就握在自己手里,但她不想违背与教练的承诺。

      她们之前约定好全力以赴,却在此刻都被绑上了镣铐。

      既然如此,没什么好纠结的了,交给赛场上的自己吧。

      广播声按时响起,单人滑项目比赛正式开始。

      甲组有两位名次排在前列的选手失误了。杨墨涵因为自由滑再次跳出3T,两周套也没有失误,最终,把总分稳在了第三名。

      这对她来说简直就像是天上掉馅饼一样。小型颁奖仪式结束,她又去混采区回答了一个小采访。

      杨墨涵容光焕发地捧着铜牌回到后台,还给少年组的选手轮流摸一遍,美其名曰沾沾喜气。

      赵钰琦一边抚摸奖牌圆润的边缘,一边小声说:“我们再努力也就只能摸个铜牌了。毕竟那两个人在,金牌银牌什么的……想都别想。”

      她努着嘴指向角落里各自热身的金倚澜和何依。

      她们两个刚才只是象征性地摸了一下奖牌、道了声恭喜,就走开了,好像对此没什么兴趣一样。

      杨墨涵闻言,看一眼自己的铜牌,脸上的窘迫一闪而过,“她们本来就是要争金牌的人……”

      方菲依然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样,盯着那两个少年看了一会儿,也转头去热身。

      赵钰琦见此,把奖牌还给杨墨涵,不太情愿地说:“谢谢师姐。我要准备上场了。”

      杨墨涵接过奖牌:“加油,不要紧张,好好滑。”

      赵钰琦对她扯出一个笑,便投入到备赛状态里。

      场上的补冰机已经滚过几轮,把冰面修得平整,丙组的赛前六练开始了。

      选手们鱼贯而入,绕着冰场滑行。

      金倚澜正通过脚下传来的触感,调整用刃重心,尝试提速时,身旁突然唰地闪过一个橙色的影子。

      她在自己面前高高跳起、旋转三周、稳稳落冰。

      金倚澜对上何依那张重新神气起来的脸,暗暗无语。

      故意展示3Lo的稳定性吗?真是幼稚。
      金倚澜心里呵呵两声,也立刻提速,反超何依之后,干净地落下来3T+3T。

      笑话,谁还没有点难度储备了。

      她跳完之后没去看何依的反应,继续提速,离何依足有半场远,才维持普通的速度继续滑。

      不能再被带跑偏了。金倚澜呼吸着冰场上的寒气,大脑快速冷却下来,脚下的刃重新深深地咬住冰面。

      她们现在都被封了后手,那么,要打的不是硬实力战,而是心理战。

      谁今晚发挥不稳定,谁就要败北。

      金倚澜在六练中心无旁骛地尝试了两次3S跳跃,稳定性都比以往要好。卡在最后两分钟,她又尝试了一个2Lz。

      起跳的瞬间,她心里暗自摇头,这个别扭的跳跃还是一时难为,就算不被抓错刃,goe也不会高上来。

      六练结束之后,第一个上场的是方菲。

      金倚澜留在冰场外围,准备看完整套节目。

      但是何依又来干扰她了。

      “你看她的节目干嘛?”何依没有回后台,压着眉头逼近到她面前。

      “别挡我,”金倚澜向旁边挪了两步,没什么好和她解释的,“我想看就看。”

      但是何依发出强烈谴责:“不行,你不能看,给我回后台去。你要认真备赛!”

      金倚澜自重生以来,头一次觉得她这么烦人。

      “你管我那么多干嘛?”金倚澜又往旁边挪了两步,眼看方菲就要进入第一个跳跃,没心情再和她斗嘴。

      何依百忙之中看了一眼场上的情况,随后,在看到方菲在2A落冰时,微微晃动了身体,直接上手拉着金倚澜就走。

      “没有悬念的事情,没什么好看的。”何依说。

      金倚澜神情一顿,直接挣开她,认真地告诉她:“小依,我要看完她的节目。你要回后台,就自己回去吧。”

      何依简直不明白金倚澜脑子里都装着什么东西。

      她看着金倚澜专注地观看毫无悬念的倒数第一的节目,只觉得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烧上来。

      这场比赛,金倚澜最该关注的不应该是和自己的对决吗?怎么总是这幅满不在乎自己这个对手的样子?

      何依愤愤地走出几步,又觉得凭什么是自己走,停在原地,把火烧一样的目光投向方菲,发誓要搞清楚金倚澜到底想看什么。

      方菲的自由滑是很大众的《悲怆》。

      她一贯沉默,很难吸引别人的注意,但在冰场之上,这种沉默消失不见了,她轻轻蹙起眉头,迷茫地望向远处,神情中是挥之不去的悲戚,仿佛正在面对无法改变的悲怆的命运。

      金倚澜又静静观看了一会儿,心里下了评判:方菲的节目虽然编排一般,但她体现的情感十分充沛。

      她的视线最后落在了方菲的双腿上。

      比自己还瘦。这样羸弱的身体,在跳跃落冰、承受数倍于自身体重的冲击力时,怎么可能稳住不摔倒呢?

      在节目后半段,方菲再次摔在了最后一个跳跃上。

      嘭地砸在冰面,像是一声枪响。

      她神情中的悲戚瞬间抽离,换为一种对已知未来的麻木。

      何依没有错过这一变化,微微皱眉,心想,为什么她还不站起来?节目明明还没有结束。

      还没有结束。
      方菲眼里含着泪,咬牙从冰上翻过身,在泣血般的小提琴音里站了起来,把仅剩的旋转做完,结束了她今晚的节目。

      金倚澜神情平静地鼓了鼓掌,随后,转头看见何依竟然没走。

      正想着和何依一起回后台,何依却在她走近之后,从方菲刚才的表现中回过神,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把她甩在原地,大步流星地朝前走。

      ……这小孩真麻烦。金倚澜撇了撇嘴,迈步跟上她。

      走廊上只有她们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金倚澜正思考要不要先把方菲弄到许有斌手下,调整这半年方菲的训练计划,增强她的身体条件。

      忽然,何依在前面停了下来。

      金倚澜收起自己的想法,准备看她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何依满脸不忿地转过身:“金倚澜,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对手?”

      她现在还习惯直来直去,不像之后说什么话都得拐上个十八弯。金倚澜觉得这种交流方式非常省心。

      “我当然有把你当对手。”金倚澜正视着她。

      “那你为什么要去关注那些人?”何依垮着小脸。

      “什么那些人?”

      “就是杨墨涵、方菲她们。”

      “小依,她们不是‘那些人’,她们都是我们的队友,”金倚澜试图纠正她,“她们和我们都一样。”

      “一样在哪里?”何依很不满她把自己与那些人归为一类,“我才不会像她那样在冰上摔倒,还要想那么久才爬起来!”

      金倚澜眉眼变得严肃起来:“可是你也看到了,她最后站起来滑完节目了。”

      “就算是滑完了,又能怎么样?”何依冷哼一声,“她根本不喜欢滑冰!”

      金倚澜一愣:“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

      “她知道要比赛之后,整天心不在焉的,教练私下给她加训,她也做不好。她哪有把心思放在滑冰上面?”

      金倚澜张了张口,想到刚才方菲在冰场上充沛的情感表现力,那能算是不喜欢吗?疑问在心头徘徊,她没再说一句话。

      何依见此,又哼了一声:“这种人,有什么好关注的?金倚澜,在你能保证永远赢过我之前,你最好一直看着我赢!”

      金倚澜听她又回到熟悉的放狠话环节,习惯地回:“噢噢,知道了。”

      何依把她这句话当承诺,趾高气扬地走了。

      金倚澜则走到一边翻出自己冰鞋,给鞋帮和鞋头缠上胶带加固,心里则打算比赛之后确认方菲喜不喜欢滑冰这件事。

      在何依上场之前,赵钰琦的自由滑以稳定表现,追上来不少名,暂列第一。

      她坐在场边一脸轻松,抬头向几个教练说:“让她们两个继续比,现在就把铜牌给我吧,我也早点回家了。”

      金若明把她按在原位:“学无止境,你好好看看她们比你强在哪儿。”

      赵钰琦的脸立刻皱成苦瓜:“教练,我可不想晚上回去做梦都在练跳跃!”

      金若明不为所动。

      何依在旁边的长椅上系好鞋带,准备就绪,金若明送她到冰场入口。

      广播声念起她的名字,金若明趁着这个时间,严肃地看着何依的眼睛:“这一场你的目标就是稳住,记住了么?”

      何依低低地嗯了一声。

      金若明放心地拍了拍她的肩,再次推着她的背送上冰场。

      何依今天换了身橙红的考斯滕,自左侧锁骨至肩胛蔓延着黑色打底布料,像是一条披风,她入场行礼时,轮流向两侧送出双臂,像是复现昨天短节目的动作,但比昨天更加意气风发,仿佛一位少年将军。

      但少年将军这个词恰如其分,因为她今天准备的自由滑节目是古时行军歌改编的《镇北曲》。

      何依在音乐开始前,单膝跪在冰场中心,像是在等待出征号令。

      一声长笛悠扬响起,何依伸直双臂,舒展身体的同时缓缓站了起来。

      金倚澜就站在场外,披着运动服外套,观赏节目。

      她记得这一套节目是由国内知名编舞师齐丹老师编排的。分为四段式,开篇宁静生活,第二段应征入伍,第三段激战,第四段归家。

      笛声仍在继续,仿佛在勾勒温暖安详的田园诗意,何依此时在平缓地滑行和舒展肢体,表现的情绪相当平静,但金倚澜看出她脸上淡淡的无聊感。

      但好在这种无聊没持续多久,笛声戛然而止,大鼓声从远方隆隆滚来,何依也在这时忽然拔地而起。

      是3S。她把这个跳跃放在了第一个开场,显得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效果立竿见影,观众们立刻注意到她节目情绪的变化。

      何依落冰之后,在衔接滑行中高高踢腿,上肢的动作也在转体中大开大合起来,在一次次捻转步中,在括弧步滑出大C字时,每次挥臂的动作都充满力量感,带着昂扬的斗志。在这一段式,她仿佛是一位入伍的新兵在不断挑战、不断证明自己。

      在第二段式结束之时,她跳起一个滞空感很强的2A,同时,添加小号声和锣声的第三段式到来了。

      何依在滑行中加入更多小跳,神情坚毅,凛冽的眉眼仿佛正在应对一位前所未有的强敌。

      她的双臂摆在身侧,进入到跳跃的预备状态。

      金若明单手掩着嘴,神情认真地盯住她的动作。

      熟悉的交叠双腿的姿势出现在跳跃前一刻,站在场外的金倚澜有种面对铁一般的现实的无奈感。

      3Lo+2Lo。何依再次跳出来了,甚至比短节目那次还要稳。

      金倚澜不情不愿地为这个成功的跳跃鼓掌。

      音乐声逐渐激昂澎湃,背景音里出现了兵刃相击的干戈声,少年将军在战场上搏命厮杀,何依在这一段式也完全释放自己的战意,在相继跳起3S+2T和3T后,这场大战终于胜负分晓了。

      将军击退了侵略家乡的匈奴人,镇守边疆安宁,但拒绝了皇帝的赏赐,希望回归平静的家乡。

      何依神情中高涨的战意此时还未消退,音乐却已经复归田园牧笛之声。

      她被迫平复情绪,以蝴蝶跳进入情感柔和的燕式旋转,金倚澜却硬生生从她的表演里,看出来一副被夺权遣返家乡的样子。

      这位少年将军即将进入最后的跳跃,那大概是她宣泄剩余战意的最后一次机会。

      金倚澜认真观察她的进入姿态,但在她较久的待机时间里,不清楚她到底想跳什么。

      直到起跳瞬间,何依似乎终于在漫长的犹豫中下了决定,变换姿势。

      是3Lo!

      场外的金若明面色霍然大变。

      “这死孩子!”金若明咬牙切齿,压着声音骂出来,“让她听话就跟要害她一样!”

      金倚澜紧紧抿唇,心里也跟着抓狂了。
      不是说好了不上五个三周跳的吗?

      何依带着不屈的气势起跳,在空中迅速旋转身体。

      但这是节目的后半段,她的体能早就在经过四个三周跳和编排步法后所剩无几。

      这个跳跃注定要和训练时一样狠狠摔倒。

      何依的冰刃在触及到冰面的一瞬间,她的大腿肌肉经过数次冲击,已经疲软无力,彻底失控。

      就算她希望用核心力量和踝部力量补偿,也无济于事。

      这个3Lo摔得惨不忍睹。

      何依皱紧眉头,迅速从冰面上爬起来。

      音乐还在继续,她也必须要继续滑下去。

      战意被这个摔倒的跟头损耗,心里的悔恨隐约流露出来。直到最后,何依才调整过来情绪,拉平的燕式旋转提刀成为侧燕,又换足小跳进入蹲踞旋转,最后滑行出两次乔克塔步别扭地表现出音乐背后平和的心境,以短暂的贝尔曼旋转结束了节目。

      何依定在原地,双手交叠于胸前,含着火光一般的眼睛把视线落在前方。

      场馆内的掌声如约响起。

      金倚澜一边鼓着掌,一边在心里感慨。
      这场节目真是够一波三折的。本来以为何依会稳稳结束,结果她叛逆地又在最后上了个3Lo。

      虽然按照她早上的“诅咒”摔倒了,但是这个跳跃足周,就算因为摔倒goe被全扣,基础分依然会很高。

      她们的分数差距要被拉大了。

      金倚澜只犹豫了半秒要不要违背她和许有斌的约定,最后决定按照原定的计划上场。

      昨天在短节目改配置,是因为何依最后的技术分会拉出非常大的差距,而她的3+3联跳有八成把握,能在短节目压过何依。

      但在这场自由滑里,何依前面的表现几乎没有太大的瑕疵,最后一跳有摔的底气。

      而自己现在只握着两个三周跳,没有更高的容错率,必须clean配置,才能拿到高分。

      况且,根据六练的测试,三连跳最后的2Lz,她目前还没有把用刃调整得干净清晰,如果搬上赛场,错刃被抓肯定会扣goe。

      缜密地思虑完这一切,金倚澜心里叹息一声。

      这场比赛的冠军,恐怕要落入何依的手里了。

      何依下场时,金若明面对着她脸黑如炭,把手里橡胶刀套直接摔到何依怀里。

      “都说了让你稳住,稳住!为什么自作主张,又跳一个3Lo?”

      何依低着头戴上刀套,嘴里嘟嘟哝哝:“教练,我前面四个三周跳都稳住了呀。就算最后一个摔了也没有什么事……”

      金若明被她的话杠得一阵心梗,最后压下火气,掐住何依的后颈皮,拎着这个不听话的孩子去等分区。

      一路上,被教练如此不留面子地对待,何依都脸上无光,但一坐上等分区的椅子,又挺直了腰杆。

      分数刷新得很快:
      技术分46.50,节目内容分15.10,总分61.60。

      两次节目合计总分105.10,暂列第一。

      何依扬起神气的笑容,她身旁的金若明轻轻叹气后,也缓和了神情。

      但面对此等高分的金倚澜和许有斌,面面相觑一阵,都没有第一时间出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省赛4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