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凤和鸣》社恐的咖兔

4、出气 青梅竹马，

　　禛懿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们。
　　“我说怎么没看见大皇子，原来躲在这跟小女孩玩泥巴。”他身后的男孩子们哄笑起来。
　　大皇子？姬瑶抬起头，震惊的看向衡玉，他居然是魔界大皇子？
　　姬瑶大声说道：“你不是随你母亲进宫办事吗？你不是宫里掌事的儿子吗？”
　　她听父亲说过，魔尊并不喜欢这个皇子和王后，生辰宴，宫宴几乎没有没有让他们出席过，若不是上次御花园偶然相遇，她都不知道他长成什么样子。
　　禛懿不怀好意的冷笑，堂堂皇子，居然骗姬瑶是掌事的儿子。
　　衡玉有些着急了，“姬瑶，我......我待会儿跟你解释。”
　　衡玉对禛懿说：“禛懿，宫宴快开始了，你该回殿里去。”
　　他想把禛懿支走，慢慢和姬瑶解释，谁知禛懿竟来了兴趣，突发奇想想要捉弄他们。
　　“急什么？”禛懿歪了歪头，笑道：“大皇子，今天终于能参加宫宴了，以前根本没机会参加啊。”
　　“你那连册封大典都没有的母亲想必来不了吧。”
　　衡玉握紧拳头，怒意慢慢爬上心头。
　　姬瑶的小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
　　“禛懿哥哥，”姬瑶开口，“再怎么说，衡玉哥哥也是皇子，禛懿哥哥不怕衡玉哥哥把今天发生的事全部告诉魔尊吗？”
　　禛懿没想到这小丫头居然敢接话，“怕？我为什么要怕？不受宠的皇子，任谁都能踩一脚！”
　　姬瑶歪了歪头，“我只知道，宫宴的席位是按身份排的，大皇子坐的是魔尊下首，再往右就是禛懿哥哥的父亲哦！”
　　禛懿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微变。
　　姬瑶继续说：“你跑过来，就是为了跟大皇子说这几句话吗？不怕传出去，落人口舌？衡玉哥哥再不济也是魔尊大人的孩子，王后亦是魔尊大人的妻子，禛懿哥哥说话还是小心点吧。”
　　“你！”
　　“还有，”姬瑶不给他插嘴的机会，“你说王后娘娘没有册封大典，可我怎么记得，当年魔尊迎娶王后时，昭告六界的文书上写得清清楚楚，王后之位，不设册封，因为王后本身就是魔界最尊贵的女子，你父亲当年还在那文书上签了字的，怎么，你父亲签过字的东西，你转头就不认了？”
　　禛懿的脸沉了下来。
　　他身后的男孩子们面面相觑，有人悄悄拽了拽禛懿的袖子，示意他走吧，被他一把甩开。
　　“好一张利嘴。”禛懿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盯着姬瑶，凶狠的说：“嘴上功夫再厉害，也不过是......”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一团暗紫色的魔气，朝姬瑶拍去！
　　“住手！”衡玉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一把将姬瑶拽进怀里，用后背挡住了那团魔气。
　　“砰”的一声闷响，魔气拍在他脊背上，剧痛瞬间炸开。
　　衡玉闷哼一声，却把姬瑶护在怀里没松手。
　　姬瑶在他怀里瞪大了眼睛，她感觉到他的手在抖。
　　是血。
　　禛懿也愣住了，他没想真的打中大皇子，方才那一下，他以为衡玉会躲。
　　衡玉慢慢抬起头，嘴角渗着血丝，他看着禛懿，神情变得异常的平静。
　　“禛懿。”他说道，“你方才用哪只手打的？”
　　禛懿下意识后退，说话都不利索了，“你......”
　　衡玉松开姬瑶，转过身，一步步朝禛懿走过去。
　　他后背的衣裳被魔气灼出一道焦痕，血从裂口里渗出来，他却感觉不到疼似的。
　　“亲王之子，御花园内，对皇子动手。”衡玉声音带着压迫感，“按魔界律例，当如何？”
　　禛懿脸色煞白，又退了一步，撞上身后的假山，退无可退，后面身材高大的孩子吓得化作鸟兽散。
　　衡玉抬手，掌心凝出一团纯黑的魔气，比方才禛懿那团更可怕。
　　“衡玉！”姬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衡玉的手停在半空。
　　他回过头，姬瑶站在原地，裙摆上溅了几滴他的血。
　　“别脏了你的手。”姬瑶说，“他配吗？”
　　四个字，轻飘飘的。
　　衡玉掌心的魔气慢慢消散。
　　他收回手，神情冷漠得看向禛懿，“滚。”
　　禛懿听到这个字，如释重负，连滚带爬地跑了。
　　御花园瞬间安静下来。
　　衡玉转过身，姬瑶已经跑到他背后，踮着脚看他后背的伤。
　　焦黑的衣服下，一道巴掌大的灼伤正往外渗血，周围皮肤泛着紫色。
　　“疼不疼？”姬瑶问。
　　“不疼。”
　　“骗人。”姬瑶瞪他，“都流血了。”
　　衡玉低头看她，她裙摆上溅了他的血，手上也沾了，却浑然不觉似的，还在研究他的伤。
　　“你方才，”衡玉轻声说，“怎么知道他父亲签过字的事？”
　　姬瑶头也不抬：“是我临时编的。”
　　衡玉沉默了一会，忽然笑了一声，他怎么这么傻，父王连王后册封大典、明媒正娶的流程都没给过母亲，怎么可能承认母亲的地位和身份。
　　“怎么了？”姬瑶抬头，望见衡玉露出嘲讽又失落的神情。
　　“没什么。”衡玉赶紧说，“就是觉得……你方才说话的时候，挺威风的。”
　　姬瑶愣了一下，没有拆穿他，然后弯着眼睛笑了，“那是，我娘说了，做生意最重要的是气势，吵架也一样。”
　　远处钟声响了一下。
　　姬瑶拍了拍手，站起来：“走吧，去偏殿，你后背的伤得找人看看，但先得把衣裳换了，这样进去太不好看了。”
　　“这点小伤不算什么，自己就能愈合。”
　　衡玉修过治疗法术，而且魔界之人伤口愈合的速度要快上许多，当务之急是身上这件衣服。
　　衡玉点头，跟她一起往偏殿方向走。
　　走了几步，姬瑶忽然停下，回头看他：“对了，你方才挡在我前面的时候，魔气都乱了，你知道那一下打实了，你可能会受很重的伤吗？”
　　衡玉没说话。
　　“你傻不傻？”姬瑶皱起小眉头。
　　“你才傻。”衡玉说，“他那一掌朝你打的，你不躲。”
　　姬瑶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哼”了一声，转过身继续走，走得比方才快了些。
　　衡玉跟在后面，看见她耳朵尖红红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方才挨了一掌的后背，血还在往外渗，疼是真的疼，但他忽然觉得，这一掌挨得挺值的。
　　宴殿的灯火越来越近了。
　　姬瑶从衡玉身后走出来，仰头看他：“你方才说，其实你是……？”
　　衡玉张了张嘴。
　　“其实我是……”他深吸一口气，“大皇子。”
　　姬瑶眨了眨眼睛，然后“哦”了一声。
　　“就‘哦’？”衡玉有些意外。
　　“其实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肯定不是掌事的孩子。”姬瑶歪着头笑，“你的气质和谈吐出卖了你。”
　　“那你……”
　　“为什么不拆穿我？”
　　姬瑶说道：“因为拆穿了就没意思了呀。”
　　“对了，你刚才挡在我前面的样子......”
　　她眯着眼笑道：“还挺帅的。”
　　衡玉的脸瞬间就红了，他不想被姬瑶看出来，那多尴尬啊！
　　于是他赶紧转移话题，“你母亲是魔界商会的会长？”
　　“嗯。”
　　衡玉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他夸道：“你母亲很厉害。”
　　姬瑶重重点头：“我以后也要变成她那样的人。”
　　远处又传来钟声，宴席要开始了。
　　衡玉便去偏殿，正巧遇上一个宫女，托她去母亲殿里那件自己的衣服。
　　“真可惜，这身是母亲为我裁的。”衡玉看着身上的衣服，心里还是有气，真是便宜禛懿这混蛋了！
　　“你身上衣服很好看。”姬瑶说道，“但红色不适合你。”
　　不一会儿，宫女便拿着一件蓝色的衣服过来，顺便替王后带话：把旧衣服送回来，她可以缝补。
　　自从那次摔碎花瓶之后，母亲对他温柔了许多，衡玉虽然不知缘由，却很开心。
　　宴席上，衡玉坐在父王下首，他看见姬瑶坐在很远的末席，小小一个人，却坐得端端正正，眼睛在满殿的杯盏交错间转来转去，像在盘算什么。
　　他忽然想，也许师父说得对。
　　他不必急着去父王那里找一个位置。
　　天地间多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