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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失温 茉莉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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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纱帘照在沈南枝身上。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背对着光。
他睁着眼,一直盯着门的方向。
昨晚的事仍记忆犹新。
那杯水的后劲其实不大。
所以,他记得很清楚自己当时有多用力,记得自己想开口说点什么狠话,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记得谢独绝的肩膀被自己咬出了血,但祂没吭声,只是抓紧了床单。
当时,祂颤抖着身子,却认真地对着愤怒的沈南枝说:“这是我给你的奖励。”
沈南枝能看清祂身上不断冒出的薄汗,看着祂忍着痛却不推开自己。
他本是想发泄情绪,却发现越做越空。
他咬住嘴唇,直到冒出血珠也不愿意开口。
两个人都这样沉默。
祂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沈南枝一眼,却没发现沈南枝的身子颤抖了一下。
直到关门声响起,沈南枝才睁开眼,落下那一滴忍了很久的泪。
他没擦,翻过身把自己埋进枕头里。
那里还余有茉莉花香,是祂身上的味道。
但现在,味道已经消散了。
沈南枝穿着皱巴巴的睡袍去浴室洗漱,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嘴角的伤口还红着。
他控制不住去触摸。
“嘶。”沈南枝倒吸一口凉气。
很疼。
他盯着伤口看了一会,才转身离开。
主神没有因为大典结束而将那些神殿里华美的装饰撤走,可冷清就是冷清。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走向后院。
可能是因为昨晚被风吹进来的茉莉花香,可能是因为他想看看那片花海还在不在。
也可能只是因为,他不想一个人待在那个房间里。
令他意外的是,谢独绝正在浇花。
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花海中。祂垂着眉,手上动作轻柔,认真地浇灌这片花海。
“0002,你不乖哦,身上全是大人神力的痕迹呢。”清爽的少女音从上方传来。
沈南枝抬头看去。
他才注意到,高墙上竟坐着一个人,那是0003。
沈南枝皱了皱眉,谢独绝不可能没注意到。
所以……祂是在纵容0003。
他下意识朝谢独绝投去目光,而祂也在看他。
谢独绝终于开口:“0003,你走吧,今天我们已经聊完了。”
“呵,别以为我看不到你们做了什么。”少女晃着腿,“你居然赶我走,难道不是你叫我来的?”
她目光一转,又倒回沈南枝身上。
“0002呀,你可得小心点,别到时候哭的太大声!”说完,少女往后一仰,直直掉了下去。
沈南枝下意识往后迈了一步。
然而,他想象中坠地的声音没有响起,她就像消失了一样。
“她是谁?”
谢独绝继续之前的动作,低着眉道:“0003。”
“普通人?”
“是。”谢独绝没抬眼。
“你确定?她可一点都不像。”沈南枝继续问。
“她没有能力,只是身体不属于普通人的范畴。”
沈南枝觉得这件事不太对,这两人刚刚肯定聊了什么事情,并且涉及到了他。
但他看得出来谢独绝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自己再继续问也问不出来什么。
“作为圣徒,我不需要做什么吗?比如职务什么的。”
“不需要,这些都由教堂来管,他们不放心我。”祂顿了顿,那双红色的眼眸终于定定的看向沈南枝:“如果你想去的话也可以去,教会再防备我,这点面子还是会给的。”
沈南枝别开视线:“……那便麻烦主神了。”
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提昨晚的事,就好像那只是一场梦。
谢独绝继续浇花。
沈南枝站在原地,他不知道如果转身自己能去干嘛。
“你可以离开神殿,我不会管你去做什么。你有那枚印记,神殿就会将你归为主人,大门永远会为你敞开。”谢独绝好像看穿了沈南枝的窘迫开口道。
“那它为什么时而烫时而冷?”
“发光发烫的时候,就说明它在发挥作用。具体是什么需要你自己探索。”
……不说还好,一说他就想起了不好回忆。
沈南枝看了一会,也从旁边拿起一把洒水壶,参与进来。
他总觉得这片茉莉花变了味道。
具体哪里变了他说不上来,就是感觉……花香变淡了,颜色更浅了,没有之前那么洁白了。
于是,他蹲下身,仔细观察。
事实证明他的感觉没错,花瓣的背面已经开始发黄,边缘微微卷起。
但看到这一幕,沈南枝反而还安心了点。
他就说嘛,哪有花永远不谢的。
“一朵茉莉的花期还真是短,但足够惊艳。”
谢独绝飞快地眨了眨眼:“你看到了它最美的一刻,但却不能接受一点不完美吗?茉莉的花期确实不长,但它每一年都会开花,每一年都在等着夏天。”
“您说得对。”沈南枝没听懂。
他只是说了一句实话,祂怎么就认真起来了。
谢独绝看着沈南枝迷茫的神情轻轻地叹了口气。
算了。
反正他永远都不懂。
祂继续沉默的浇完最后一朵花,便在原地消失不见。
……
残次品区,某条巷子的深处。
“咳咳咳。”
谢独绝一手扶着墙,边走边咳嗽。
“主上,承认吧!你支撑不下去了。”扎着双马尾的少女紧跟在后面。
谢独绝沙哑道:“滚……”
“主上……你仅仅一天不吸食“血包”就虚弱成这样,却还要用能力维持这么多东西。再这样下去,你就要死了。”
谢独绝转过身,对着少女伸出手。
下一秒,少女就被吸了过去,谢独绝掐着她的脖子高高举起。
谢独绝冷冷地开口:“你说得对,所以我要吃了你。”
少女的脸色慢慢苍白,五官缩在一起,但她没有挣扎:“荣幸…之…至。”
谢独绝看了一会她痛苦的模样,放了手:“……滚,别出现在我面前。”
少女双手捂着自己的脖子,那里已经青紫一片。
“哈……哈,咳咳。”她身体颤抖,张开嘴大口的呼吸着。却仍不放弃地开口道:“主上……你还没意识到吗?他已经不是两百年前的他了。他不记得你了!他要杀掉你!”
“闭嘴!!”
愤怒的余音在空气中回荡,但谢独绝已经不在原地了。
巷子里到处都是能力的波动,但不是正常的光晕,是像血液一样洒满遍地。
“主上……你为什么对自己如此狠心!”少女站在血迹中央,看着空无一人的却血迹斑斓的巷子流下了眼泪。
她没有再前进,她知道,现在的祂已经把自己藏进了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
与此同时。
沈南枝刚放下洒水壶,一抬眼,谢独绝就没了踪影。
他没有多想,花园里的对话已经够让他不自在了。
他向着外面走去。
这一次,殿门没有自动为他敞开。
沈南枝愣了一下,推开了神殿的大门,离开了这里。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心口,那个印记还在。
可他总觉得,它变得黯淡无光且冰冷刺骨。
中心城到处都是高阶觉醒者,他们认识沈南枝这张脸,会对他表示致意。
但沈南枝能看出他们眼里的鄙夷,一个残次品凭什么继承零号能力呢?
呵。
沈南枝一直走到了圣城外围。
他从袖口摸出一支笔,看了两秒叹了一口气。
它的能力是屏蔽外界没错,但是说到底也只是个C级的圣灵物。
他不敢赌中心城的高阶审判者不能发现。
智脑发消息的话,他怕黑客或者管理员发现端倪。
所以他只给会长发了一句〔上一次的地方,下午见。〕
对方隔了几秒才回复〔好的哦,小白兔~|ω・)〕
副会长这语气也太明显了!
等等?
这两人怎么在一起。
嘶,好像这两人在一起也不稀奇。
沈南枝拍了拍自己的头。
智脑又弹来一条消息。
〔你将话写下来投给智能门,别进来。〕
这回发消息的是会长了。
可沈南枝越发好奇他们在里面干嘛了。
那支绿色笔已经从最初的鲜绿变成了如今的墨绿。
“主神并没有掌控着国家的权利,所以我打算进入教会,但是我怕出现意外,所以请您帮我储存几个我能用上的能力。”
写完,沈南枝将芯片从手环里取出来,连同写好的纸条一起投了进去。并装作若无其事的离开了巷子。
……
门内。
“哥哥,怎么这么多人找你啊。我好生气。”
“别闹。”
“呵。那你打算给他找什么能力?”
“教会……他不会发现什么吧。”
“哥哥,你这是……怕了?”
“呵,怕?我要帮他一把。”
“玩这么大啊,哥哥,不愧是你。你就不怕……”
“不,我当然不会让他完全弄明白……而且他已经成为我们的后手了,不是吗?也该给点甜头了。”
“是啊,无论怎么样,哥哥都已经赢了大半了。”
“赢?还早呢,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才好。”
……
夜色已晚,沈南枝带着计划推进的好心情回到了神殿。
他费力的扒开殿门,走进去。
整座神殿的华丽装饰烟消云散,回到了最开始空旷的样子。
沈南枝跑到二楼,握住包间的柄手。
他深呼吸了一下,推开。
看到那双柔软的床,水杯里没喝完的水,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谢独绝还留了个睡的地方给他。
他躺在床上,开始复盘今天的事,作为一个合格的卧底,这是每天都要做的事。
0003怎么看都不像普通人,祂说她没有能力,但是身体不属于普通人的范畴……
意思就是,她的身体被改造了?
谁给她改的?
谢独绝吗?可能是,她走的时候还说是谢独绝叫她来的,这两人肯定有问题。
0003还警告自己“到时候别哭的太大声”。指的是什么?昨晚吗?还是……未来?
印记到现在都没变过,冷冰冰地躺在那里。
谢独绝说过它只有发挥作用的时候才会发光发烫。
沈南枝已经习惯了它时不时就烫他一下,突然变得这么正常,还没回过劲来。
会长没有反对我的计划,但是不知道他会给自己什么能力。
但是想想都不会很抠搜!会长一直是一个很大方的人。
想到这里,沈南枝突然开始期待。
谢独绝对自己的态度好像变了点……
不过也正常,毕竟昨晚……
算了算了,不提了。
反正他问过了,祂也答了,虽然答了等于没答,但至少他捞到了好处。
沈南枝翻了个身,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