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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神殿 他忽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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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死寂,没有生气。
映入眼帘的是纯白的颜色,仿佛这里已经脱离寰宇,独自存在于世界的某个角落。
沈南枝走了半天,他没有看见任何一个人,没有看见一草一木。
他最先去的是主殿,但神座上空无一人。
烛火仍在燃烧,仿佛永不变化的机器。当然,它们本身就是为了模仿生气制造出来的蜡烛,本质上还是冷酷的机器。
两侧的偏殿也很莫名其妙,里面没有设施,也没有画像,什么都没有,就像刚装修好一样,空有外壳,没有内里。
这让沈南枝有点意外,他一直以为像祂那样貌美自信又恶趣的人,应该会在宫殿内挂满自己的画像。
沈南枝逛完了这座寂静的神殿,却什么都没发现。
……所以,他住哪呢?
莫名的指引让沈南枝朝着主殿后面走去。
还没走到,他就已经闻到了一股清新淡雅的香气。
神殿的后院里,遍地都开满了洁净、优雅的纯白色茉莉花。
沈南枝被眼前这一幕深深震撼住了,脚步停在原地。
绿色和白色交织,米黄色过渡,让整座神殿终于有了一点生气。
漫漫花海被干净的纯白铺满,只有清雅脱俗的温柔。它们在微风里轻轻摇曳,不张扬,但让人很放松。
慢慢走近,他发现每一朵都开放的刚刚好,完美的像假花一样,散发着的清香又揭示它是真花,多而不浓郁,满而不疲劳。
层层叠叠的花瓣簇拥着,还未长开的花苞矗立着,向阳而生。
他没想到,主神居然还会养花,甚至还养的这么好。
沈南枝朝着花园深处走去。
他刚刚发现角落里有一处空旷的地方,满园的花海唯独漏了这一处,很古怪。
地上有着一块木板,上面有一点绿色发霉的痕迹,不像这个时代的产物。
沈南枝把木板揭开,露出下面的阶梯。
“啧,你怎么这么没礼貌。不知道要敲门吗?”冷酷的声音从黑暗的地下传来。
!!沈南枝脚步一顿,被吓了一跳。
他原本以为整个神殿都没有人。
“抱歉,主神,我以为您不在神殿。”沈南枝一边道歉,由于好奇心的驱动,身体很诚实的继续往下走去。
“……你倒是出去啊,唉,算了。”祂的语气流露出一丝无奈。
祂说这话时已经晚了,沈南枝已经加快脚步来到了跟前。
整个地下室都散发着一股潮湿、阴冷的味道。布局也不是现代的,倒像是很久以前的老房子。
很简陋,顶上吊着一盏白炽灯,还有一张很狭窄的床,一个木制圆桌和两把椅子。
谢独绝就坐在那张破床上,祂的手上还抓着一个半透明的人影,像一团被揉皱的烟雾,已经看不出五官。
祂正低着头,嘴唇贴着那团烟雾的脖颈处。
祂在吸食“血包”。
“你,你……”沈南枝怔愣地看着这一幕。
“你来的不巧,我刚好吃完。”谢独绝一下捏碎那人的灵魂,浑浊的白气涌入祂的身体。“没给你留点,下次早点来。”
沈南枝早就知道祂会吸食血包,但是亲眼见证这一幕,还是感觉难以接受。他不自觉的攥紧了手。
谢独绝舔了舔嘴角,朝着愣在原地的沈南枝勾了勾手。
“愣在那里干嘛?过来,坐我旁边。”
沈南枝反倒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他因“血包”的残暴而感到恶心,身体不自觉地颤抖。
没有血腥的画面,让他想吐又吐不出来,不过他知道,此时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他想移开视线,身体就好像被钉住了。
刚刚还在感叹茉莉花海的纯洁,转眼就被同一个主人亲手打破。
画面定格了一瞬。
沈南枝很快压下内心的反感,冷静地坐到了椅子上,发出一声“吱呀”。“主神,您为什么放着偌大的神殿不住,要住在这种地方?”
谢独绝靠着那张床,手上把玩着那名觉醒者遗留下的手环,听到这个问题笑了一下,慵懒地回了一句:“还能为什么,因为这里更能维系我的人性呀~”
……忘了这家伙已经不算纯粹的人类了。
“主神,那我睡哪?”
“你?”谢独绝上下扫了一眼沈南枝,“当然是,和我睡一起啊。”
?
沈南枝暗暗想到:这家伙脑回路肯定不正常吧!
突然,谢独绝闪现到沈南枝跟前。
一只手挑起他的脸,逼着沈南枝和祂对视:“难道说,你不想接近我吗?不想和我一起?”
!!
沈南枝措不及防的看见了那双赤红色的瞳孔,里面倒影出了自己错愕、震惊的表情。
他很快反应过来,低下眉,挪开视线:“……不是,我只是怕玷污了您。”
“是吗?”谢独绝松开手,转身躺回那张简陋的床上。“可是我并没有想给你选择的意思,这是命令。”
沈南枝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心口上的印记就又开始发光发烫了。
他不自主的站起身,往那张床走去。
!沈南枝看着这一切,却无法阻止。
他的身体正在违背他的意愿。
最终,沈南枝还是躺在了祂的身边,他睁着眼死死瞪着天花板,做着无声地反抗着。
他从来没有这么清晰的意识到,在这个地方,他连掌控自己身体的资格都没有。
灯光熄灭了。
地下室没有窗户,很黑,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杂糅进了这团黑暗之中,成为了虚无的一部分。
谢独绝躺在旁边,声音温柔:“晚安,既然你没回答我饿不饿,那就明天再吃吧。反正死不了。”
祂说完这句话,沈南枝就感受到了一阵困意涌上来,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他的呼吸逐渐与祂同频。
等到沈南枝沉沉的睡过去,谢独绝才像真正放松了一般。
祂没有动。过了很久,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唉。”
……
沈南枝是被饿醒的,他坐起身,下意识摸了一下心口的位置。
他没有想到会长不提供饭就算了,就连主神都不提供。
饿死打工人对你们来说到底有什么好处!
谢独绝已经不在床上了,他用手摸了一下被子的温度。
很凉,说明祂离开挺长时间了。
沈南枝在脑海呼叫了一下智脑。
“主人,我在。”
呵,还算祂有点良心,没屏蔽信号。
居然已经十点了,他已经很久没睡这么沉的觉了。
穿过茉莉花海,来到主殿。
殿内,巨大的水晶吊灯垂挂在顶上。
左右两边长桌布置极具宫廷仪式感,铺着象牙白色的稠面桌布。
管风琴与弦乐四重奏不绝于耳,地面是光可鉴人的镜面材料,倒映着璀璨的光影,把沈南枝照的到处都是,一块一块的,嘶,不对不对,越想越恐怖了喂!
左右两边是对称宽阔的弧形阶梯,阶梯依附于建筑的主体墙柱,如同两条优雅的玉带盘旋而上。
二层的贵宾包间由一道道古典拱门划定边界,外侧设有石雕栏杆,谢独绝就撑在栏杆上低头带笑地看着沈南枝:“惊喜吗?我的小圣徒。欢迎来到……我的婚礼!”
沈南枝愣了三秒。
靠,要不要这么吓人!
婚礼?什么婚礼?谁的婚礼?
沈南枝心脏猛地一跳。很快,他意识到今天就是大典。
所以,祂在逗自己。
他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您……您还真是雅兴啊。”
“嗯哼?怎么能说是雅兴呢,”谢独绝边说边跨过栏杆直直跳到沈南枝身边,“我这是为了大典做准备啊,到时候你可要……好好表现哦~小圣徒。”
“我不会让主神失望的。”
谢独绝凑到他面前,强迫对视:“你饿了吗?”
沈南枝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脑袋伸远。诚实道:“有点。”
谢独绝看到沈南枝这一串下意识的连贯动作,眼神暗了暗。
下一瞬,两人一起出现在了偏殿。
沈南枝只感到一阵阵头晕,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他下意识伸手扶住桌沿。
等等,桌子?
谢独绝不知何时穿上了围裙,准备做饭。
看着眼前这一幕,他觉得是自己没睡醒,但他已经闻到了食物的味道,所以这不是幻境。
那个恶神,在给他做饭。
下一秒,一个人伸手把沈南枝摁坐在椅子上。
然后他坐在了沈南枝对面,同样在等餐。
沈南枝揉了揉眼,确认自己没眼花,对面那个人长着谢独绝的脸。
那……做饭的,是谁?
沈南枝转过头看看灶台前的谢独绝,又回过头看看椅子上的谢独绝。
一模一样,就连那副懒洋洋的神态都一模一样。
他下意识攥紧了椅子扶手。
“那也是我。”坐着的谢独绝主动开口道。
“……你们谁是本体?”沈南枝大胆开口道。
通过这几天的观察,他发现谢独绝不像是正常的“领导”,不用很正常的和他说话。
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和沈南枝只差了椅子厚度的距离,就好像贴在他耳边说话一样:“那要看你对本体怎么定义。”
第三个谢独绝从背后出现,自己变出一把椅子坐到了沈南枝的左边。
“如果指的是可以杀死的那个本体,那我不是。”对面的谢独绝撑着脸直勾勾的盯着他。
谢独绝端着做好的饭菜放到桌子上,开口说道:“如果本体指的是最强的,那我们都是。”随后也变出一把椅子坐在沈南枝的右边。
三个谢独绝都面带同款微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南枝。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连“逃”的选项都没有。
在这极高压的环境下,沈南枝咽了下口水,颤抖着手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青菜放进嘴里。
味道很正常。
他甚至觉得,如果自己是在残次品区的某个小饭馆里吃的这盘菜,他会觉得这顿饭还不错。
但问题是,他现在坐在神殿里被盯着吃饭。
这盘菜的味道很正常,但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
“呵。”对面的谢独绝看到沈南枝吃了,打了个响指。
旁边两道身影化成泡沫消散,留下两把椅子,昭示着刚刚不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