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迷惘 我求你 ...
-
0471把沈南枝带到杂物间角落，逼问道：“主神呢？”
沈南枝将0471压着自己的手挪开，冷淡道：“什么主神？我怎么知道祂去哪了，祂的行踪又不由我管。”
“啪！”
伴随着一声响亮的耳光，沈南枝的头都被打偏了，只留下一道红红的手印。
耳边一阵长鸣，淡淡的铁锈味在嘴里挥之不去。
火辣辣的痛刺激着沈南枝作为卧底反击的本能，但他生生压下去了。
沈南枝一手捂着脸颊，看着他的眼睛。
0471的眼睛里有血丝，有恨，有无奈，还有一些别的情绪。
沈南枝不确定那是什么。
“你……你真是疯了。”他说。
0471恨恨地看着沈南枝：“你这么不关心祂，真不知道祂为什么收留你！”他突然走上前捏起沈南枝的下巴，左手抚摸过他嘴角的伤，“我恨你啊，我真嫉妒你。”
0471说完这话，自己先愣了一瞬。
然后他松开手，后退了好几步，才又轻蔑一笑：“呵，不提也罢。反正你也不会告诉我答案。”
随即，0471抱着手冷冷看着他：“那你来这里干嘛？”
沈南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就像在看一个疯子。然后朝着外面走去：“我就不能是来帮忙，顺便看看你的吗？”
0471拉住他的手，不让他走：“你找理由也找个好点的，我是不会让你作死的。”
沈南枝回头看着他：“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这里到处都是高阶觉醒者死死盯着你，只是你不知道罢了。”0471冷冷道：“要不是你，我可不会这么拦着一个人。”
“那你这是……”沈南枝狐疑地看着他。
“呵，浪费我一次屏蔽器。”说完，0471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随着“砰”的一声，0471把门甩上，只留下：“提醒你一句，它还有五分钟就会失效，好好想想吧。”
……死装哥。
沈南枝往后一靠，贴着墙思考。
其实他也不打算做什么大事，只是因为大权不在主神手上，所以才来教会探查一番。
不过自己也没那么忠心就是了。
0471说得对，教会里到处都是高阶觉醒者。作为圣徒，他肯定会被认为是主神那一方的人，所以肯定会加倍看着他。
但其实也说不定，毕竟主神是个随心的人，祂不会管这些。而教会的人肯定更清楚祂的习惯。
啊！
沈南枝突然发现，就算谢独绝真的让他潜入教会干坏事，他也不会觉得意外的。
……
沈南枝皱了皱眉，他好像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可是，他真的没有被谢独绝蛊惑啊！！
果然，出来混都是要还的。
嘶，不对啊。
他本来就不打算做什么，那他干嘛要在这里这么冷静地分析？
那些觉醒者爱咋看咋看，把他盯出洞来也想不到他只是来逛逛。
遇到突发情况，他还可以用会长给的能力逃跑。
赞美会长大人！
至于后续怎么解释……
啧，主神啊，您的差评都这么多了，也不介意再多一个吧。
“嘶”，沈南枝不自觉地又摸了一下脸上的伤。
唉，遮是遮不住了，就当他被谢独绝打了吧。
想通之后，沈南枝光明正大地走出了杂物间。
走廊尽头的0471正靠着墙，看见他走出来，斜了他一眼，便再不理他，转身走了，像是在和他撇清关系。
沈南枝仔细观察了一下，第二层几乎是由普通人以及低阶觉醒者组成，他们负责搬运物资，清点材料。
他甚至撞见了0687疲惫地抱着一个大箱子向着他的方向走来，沈南枝刚想说点什么，对方就径直从沈南枝旁边穿过，仿佛把他当成了空气。
每个人都死气沉沉，带着说不上来的压抑感。
没有一个人在意沈南枝的存在，和0471说的一点也不一样啊！
他叹了口气，看了一眼通往第三层的阶梯，走了上去。
这一层好像独立于世界存在般，面积远比前二层大多了。
但是沈南枝在外面看教会的时候，每一层都是一样大的，所以这第三层是用能力支撑的环境。
这里大多数都是青少年，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
沈南枝仔细观察了一下他们的手环，几乎全都是红色、黑色，还有少数的黄色。这就代表他们全都是中高阶觉醒者。
他们脖颈上还带着黑色的项圈，上面装有显示器，在保护他们安全的同时，也阻止了这些人肆意运用自己的能力。
他们从一间间训练室走出来，排着长队到审判者那里领营养剂，然后自己主动注射进身体里。
穿过长廊回到睡觉的地方。说是床其实就是两边分别摆着两块很长的木板，上面铺了一层被子，中间留下一条小小的过道。
这些实验体按部就班地走到自己的位置躺下。
所有人都乖的不像话，整个过程也非常安静，没有人说话。
沈南枝愣愣地看着这一幕，他不知道他们都经历了什么，说到底，沈南枝自己也才刚十八岁，而这些人最小也只比他小两岁，他们本质上是同龄人。
“圣徒大人在可怜他们？”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
沈南枝转过头，就看见一个审判者只离他一步之遥。
他没有听到脚步声，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他完全不知道。
但沈南枝瞬间就意识到，原来之前那些人不是不想理自己，而是屏蔽器的时间还没到，现在时间刚过，自己立刻就被盯上了。
他垂眸：“我……我不知道。”
那个审判者听到这个答案静默了一瞬，随后发出一声极低的嗤笑：“不用可怜。这些实验体啊，是所有人害怕的、向往的、尊敬的高阶觉醒者。”
他的视线越过沈南枝看着那群青年又道：“但也不过是【规则】的囚徒罢了。”
沈南枝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躺在木板上，连呼吸都听得听不见的囚徒，问了一句审判者意料之外的话：“这……是正确的吗？”
审判者一愣，但很快回答道：“一切都是因为【规则】，我们不得不遵守它，我们也不想。”
沈南枝摇了摇头：“好吧。”
“圣徒大人……”那个审判者还想再开口。
却被沈南枝打断道：“我只是奉吾主的旨意来看看，不予评价，也不做破坏。”他默了一瞬，紧接着说道：“不用一直看着我，我是圣徒，也是残、次、品，作为残次品没有能力毁掉你们的东西。”
残次品那三个字，他是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的。
“是……圣徒大人，还请注意安全。”审判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里可不是什么很安全的地方，一般人最多只能上得了第二层。”
说完，他便原地消失。
沈南枝站在原地，很久没动。这个世界可能比他想象的更烂。
第三层实在太大了，沈南枝路过了很多间像刚刚那样的教室和宿舍，他忍住情绪才不去看那些青年好奇打量的眼神，那种眼神太纯真也太残酷了。
不知过了多久才在一个拐角找到了通往第四层的爬梯。
是的，最普通的木制爬梯。
它很长很长，一看望不到尽头。
沈南枝握着梯子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他有点恐高啊……
做了一番思想斗争，他还是决定爬上去。
刚爬没几步，他便感觉脚底空空，身体逐渐轻盈，失重感随之袭来。
沈南枝咬着牙，持续着攀爬的行为，他有预感，第四层藏着他必须知道的秘密。
在漫长而重复的行为中，他逐渐迷失。
他开始幻想，马上就能有一个平台接住他，让他休息一会，然后爬了很久也没看见所谓的平台，期待感转为了恐惧。
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攀爬，还有好多人跟在自己后面，催促着他的动作，于是他开始恐慌。
在这些复杂的情绪以及恐高的加持下，他迟迟无法迈出下一步。
明明……明明只要伸手抓到下一阶就可以了啊！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下不去手了。
他死死瞪着没有尽头的爬梯，手握的越来越紧。
他的内心在呐喊，身体却动不了一步。
一个声音在他崩溃之际响起。
沈南枝以为那是救赎，可它却把他丢到了更深的深渊。
那个声音缓慢而稳重，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回去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沈南枝松开手，他脱力了。
底下什么也没有，他就那样高速下坠。
沈南枝什么也没想，感受着风快速穿过自己，他还在死死瞪着那个爬梯，看着它离自己越来越远。
“砰。”
他坠落了。
他躺在教会门口，而不是第三层的地板上。
“啪嗒，啪嗒”雨水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脸上。
他没死，身体甚至没有一丝损坏。
但他好痛，粉身碎骨的痛，头脑很胀，晕乎乎的。他连抬手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了。
他能做的仅仅只有看着安静而汹涌黑夜，听着雨水一滴滴地落下。
“哎呀呀，真是狼狈。”
0003撑着一把纯黑色的伞，悄然出现在沈南枝的身边。
她欣赏着他这副凄惨的样子，随之打了个响指。
世界彻底安静，雨水悬浮在半空，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沈南枝想说话，却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语气很怜惜却带着一丝嘲讽：“外表看起来完好，生命体征平稳，可是……你里面全都坏掉了耶？啧啧啧，很痛苦吧。”
帮帮我……求你。
求你。
救救我！！
沈南枝在心里呐喊，可现实里却没有一点动作。
只有一滴泪，比雨先落到了地面。
她质问道：“呵，帮你？我帮你做什么呢，你又想做什么呢？”
救我。
救救我啊！
在静止的时间中，0003看着沈南枝的泪水，喃喃道：“我凭什么帮你？你何德何能让我帮你！”说着，她扔掉了伞，抱着头，痛苦地喊到：“你就这样死掉吧……你去死吧！我求你了，你去死吧！”
……
就这样死掉吗。
好像也不错。
这个世界太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是不是正确的。
沈南枝缓缓闭上了眼，只留下泪水在翻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迷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