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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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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来啦。”
余雪艳目光一转便看到了陈皮的身影,抬手向他招呼着:“快进来坐。”
陈皮刚坐下,余雪艳已经拎着一匣子的工具过来了。
“速度还挺快。”
陈皮不咸不淡地评价一句,余雪艳抬头冲他笑:“那是,我在这方面也算半个行家。”
被突如其来的笑魇晃了眼,陈皮下意识偏头躲开。他闪避的动作被余雪艳尽收眼底,但她并不在意,只是动作麻利地拆掉纱布。
“这伤口有点大,最近先不要干重活,等它好利索了再说。”
余雪艳专注于眼前的工作,没发现陈皮一直在看着她。
上了药汁的位置火辣辣地疼,陈皮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余雪艳知道他难受,对着伤口又是吹气又是扇风,语气有些急促,但还是在尽力安抚他:“这个涂上去是不大舒服,等会干了就好。”
“哦。”
久违的温暖让陈皮有些想流泪,但他还是生生咽下了这份不合时宜的委屈,转而询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余雪艳。”
人如其名,余雪艳生得乌发雪肤,唇红齿白。最引人注意的就是那对顾盼生辉的杏眸,看人总是透着丝丝狡黠的劲儿,令人见着心生欢喜。
“你很漂亮。”
听到夸赞的余雪艳有些愕然,猛地抬头看向陈皮。他的眼睛很清澈,里面没夹杂着任何欲念,只有纯粹的欣赏。
“谢谢。”
让陈皮没想到的是,余雪艳不像外面的那些年轻媳妇姑娘那样骂他臭流氓登徒子,反而态度真诚地与他道谢。
余雪艳猜穿了他的想法,指了指他的眼睛与他解释道:“你的眼神很干净,是真的在夸我。”
陈皮感觉整个人都变得轻快起来,心底某些解不开的结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余雪艳反问:“那你呢?你叫什么?”
“陈皮。”
“陈皮,陈皮……”
余雪艳紧锁眉头反复念叨,一拍桌面恍然大悟:“药草!”
在陈皮疑惑不解的目光中,余雪艳领着他来到柜台后面,在陈列着许多药草的抽屉柜中指出写着“陈皮”抽屉向他介绍:“你的名字,陈皮。”
陈皮的打量着这两个字:“我的名字长这样的?”
“嗯。”
余雪艳贴心地向他介绍这种药草:“它既能健脾理气,又能燥湿化痰,缓解咳嗽,还能跟别的药草食材互相配合成就。”
说着就竖起大拇指:“是块宝。”
陈皮听了总感觉是在夸他,心底抑制不住泛起点点喜悦与羞涩。堪堪掩住嘴角的笑意,开始调转话头:“你今天心情不错,不生气了?”
“生什么气?”
显然昨天的小插曲已经被余雪艳抛诸脑后,好一下才反应过来:“哦,花生酥那件事啊!”
余雪艳摆摆手满不在乎:“小事!当时是很馋它,过后其实也就那样。”
说着又开始陷入幻想,没忍住露出一抹微笑:“我爷出去肯定会给我再带点回来。”
“我给你带什么啊?”
徐景华背着一箩筐的东西站在门口,声音听着中气十足:“还不快点过来接一下,想累死我这把老骨头吗?”
余雪艳连连应着过去接下他手上的菜篓子,进门的余景华看到坐在板凳上的陈皮,捻了捻胡须笑着打了个招呼:“来换药啊?”
“嗯。”
相比起刚见面时的警觉,陈皮现在的态度已经柔和了不少。
“来都来了,留下来吃顿饭吧。”
余景华在他的位置边上抽了张板凳坐下,伸手拿起桌面上的茶壶到了两杯茶,一杯推到陈皮面前,另一杯给自己解渴。
陈皮扭头定定看着他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轻轻点了下头表示同意。
“爷!爷!”
余雪艳拍着身上的灰小跑着过来,与喝茶的二人面面相觑一阵。
“怎么了?”
老爷子已经意识到这傻姑娘来找他来做什么了,他没有起身,只是喝茶的时候撩起眼皮看她一眼:“怎么?今天中午打算请客吃西北风啊?”
听到“请客”的字样,余雪艳看了眼正在望着来往行人神游的陈皮,心里更焦虑了,悄摸摸地凑到余景华身边小声耳语:“爷,您就别闹我了!这我哪会啊!”
“你的意思是要我去弄?”
余景华放下茶杯,开始揶揄她:“你看这事做得地不地道啊?”
“现在已经不是道理上的问题了!”
余雪艳急了,想大声说话但考虑到陈皮还坐在那里,她怕丢人就死死压着嗓子,直接就成破漏风箱了:“我真的不会煮,万一把人吃倒掉了咋办!?”
陈皮看似在神游,实际上爷孙俩的对话他都听进去了。在听到余雪艳说的“把人吃倒掉了”这句话时没忍住看她一眼。
这手艺得多阴呐!
“唉,罢了罢了。”
余景华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感慨一句:“都怕你以后嫁不出去咯!”
余雪艳听了想发脾气,但她爷爷担忧的确实没毛病,整个人窝囊地杵在原地生闷气。
蔫了吧唧的余雪艳让陈皮起了逗弄的心思:“怎么了?没找到机会把我放倒让你这么不高兴的吗?”
意识到陈皮听到了那些对话,余雪艳赫然一瞬很快又撑起强势的面具:“那咋了?!我就不会煮咋了?!”
陈皮的眼神在她身上游移一圈后收回,故作姿态地火上浇油:“看着是挺像个女的。”
余雪艳要是没听出陈皮在阴阳她的意思就白在外面混了那么久,当即就抄起门边的扫帚要抽他。
以陈皮的身手,还手就跟逗猫玩似的。几个来回下来,陈皮衣角不染分毫尘埃,反倒是余雪艳累了半死。
“不玩了!”
余雪艳气呼呼地将扫帚往陈皮身上一丢,陈皮接住了反手捅了余雪艳一下,顺道评价了句:“真他娘的蠢。”
余雪艳很想给他点颜色瞧瞧,但考虑到自己与他之间的差距,还是放弃了。
本来还想着继续作弄余雪艳的陈皮远远听到余景华的脚步声只能作罢,随手将扫帚摆回原来的位置。
余景华端了碗面过来,搁在桌面上坐下:“都煮好了,你们自己过去端吧。”
“哦,好。”
两个半大少年乖巧地应下之后便一前一后地来到灶房里。
余雪艳取来两副碗筷,过了水递给陈皮一副。
“想吃多少自己装哈。”
说完就率先过去给自己盛上一碗,大把大把地撒上辣椒面与酱油。
陈皮叹为观止:“你不齁得慌吗?”
余雪艳用筷子将里面那些调味料拌匀了,头也不抬回应他:“别问,你尝尝就知道了。”
陈皮将信将疑地抿了一口,也抓起酱油罐往里倒酱油。
“这面……放盐巴了吗?”
“放了啊。”
余雪艳咽下嘴里的东西,比了两根手指:“两粒。”
“……”
陈皮听了眉头直皱:“我还是头一次吃到这种玩意。”
话风一转变得有些许刻薄:“嘴里都淡出个鸟来!”
“哎哟,多大点事。”
余雪艳心里十分理解这位大爷的感受,但这个时候她还是选择维护自家爷爷:“淡了就自己调味,那还更和得来,你说是吧?”
陈皮觉得此言不虚,他不再抱怨,默默往碗里下了一把辣椒面。
他们快吃完的时候,余景华端着空碗进来,将其搁置在大锅里对余雪艳交代一句:“帮我带掉。”
余雪艳点点头:“哦。”
目送余景华的背影离开,余雪艳将最后的汤底喝下。喝得有些急了,一滴汤水顺着嘴角滑出,直接用手背抹掉。
“吃好了吗?”
余雪艳扭头看向陈皮,隐隐带着催促的意味:“我要洗碗了。”
陈皮最后小半碗三两口扒了个干净,将碗放进锅里。
“你没别的事做吗?”
余雪艳发现陈皮并没有离开的意思,有些疑惑:“你不回二爷那里学字吗?”
余雪艳还记得昨天丫头有提到二爷要传他本事来着,结果发现他一个字都不认识,无奈只能从学字开始。
陈皮坐在扎成捆的柴垛上,指尖把玩着几根枯草漫不经心地回她:“还早,再等等回去。”
待余雪艳收拾完所有之后,发现陈皮已经靠着那堆柴垛睡着了,她也不惯着,上去就推他:“起来!起来!”
陈皮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用力抹了几下脸睡眼惺忪地看着余雪艳:“你干嘛?”
“你不是要回去的吗?”
余雪艳神色不悦,见他又准备睡过去气得往他胸口狠狠一拍:“别睡了!回去!”
被她这么一搞陈皮的觉是接不上了,眼神阴测测地盯着余雪艳。
“看个锤子哦!”
被看得浑身发毛的余雪艳强忍恐惧,露出暴怒的神色:“不走是吧?好!我去找我阿姐!”
说完就站起身作势往外走。
“行了行了,就走了。”
陈皮颇为头痛地把人拉回来,余雪艳没做任何防备,被扯得摔了个大屁墩,疼得龇牙咧嘴。
陈皮没绷住,乐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
余雪艳缓过劲来开始算帐,陈皮哪能跟她承认呢?脖子一梗直接否认:“你这人怎么这样讲话的,那明明是你自己没站住的!”
余雪艳闻言露出茫然无措的神色,但很快装作无事发生地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但还是不忘初心:“少废话!起来!回去!学字!”
“行行行,知道了。”
陈皮不耐烦地回应她,起身掸掸身上的灰就与她并肩回到药铺里。
余雪艳一来便接替了余景华的工作,老爷子退出来乐呵呵地问候陈皮:“要回去了啊?”
“嗯。”
面对长者,陈皮收敛了在同龄人面前才会展现的鲜活,变得老实木讷。
余景华拿出一份打包好的点心递给他,目光里透着点点慈爱:“下次有空再来玩哈。”
“好。”
余光注意到余雪艳又露出那副馋猫的嘴脸,趁着余景华转身的时候,陈皮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挑衅她,惹得余雪艳推拉橱柜的动作都用力了不少。
“哎哟你轻点!铺子里的物件都跟我一样经不住折腾啦!”
“我又没干嘛!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爷孙俩又开始拌嘴了,陈皮看了一会便出声与他们道别:“我先走了。”
“慢走不送哈。”
“记得回去好好学字!”
他们自发地停下争执,纷纷向陈皮道别。
出了药铺,陈皮的心里五味杂。每每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够冷够硬了,但碰到这点温情总是会变得又酸又软,哄着他继续去相信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虚无。
“等下!等我一下!”
后面的叫喊声由远及近,陈皮停下脚步回望过去,余雪艳怀里抱着几份油纸包裹着的不明物品追上来。
“拿着。”
余雪艳将东西塞给他,苦涩的药香袭来。
“这是给阿姐的药,帮我拿去给她吧。”
余雪艳站直身子,风迎面掠过她的面庞,吹乱了她鬓角的碎发,带出一份掺杂着市井气息的灵动浪漫。
“你要是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来找我。”
余雪艳信誓旦旦地拍拍自己的胸脯表示:“虽然那些文绉绉的东西我不是很懂,但是字还是认得到的。”
“得了吧你。”
陈皮白眼一翻,嗤笑着给她弹了个脑瓜崩。在她痛呼的声音里撂下狠话:“我现在就回去学,不出三天……”
说到这他指了指药铺的方向继续说道:“那些柜子上的字都认给你看。”
“好!说话算话!”
余雪艳放下捂着额头的手,喜笑颜开起来:“不许赖账哦!”
陈皮点头:“一言为定!”
目送陈皮离开的身影,余雪艳乐坏了。
让阿姐头疼的事情交到她手上那还不是轻松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