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地生存指北》鱼栖栖

7、我以为 “要是

　　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饭后几人又去整理了一下晚上睡觉的卧室，把露台的门封上，确认丧尸完全进不来后才抱着零食一窝蜂涌进了影音室。

　　说是零食，其实只有干巴噎人的饼干和巧克力。周书又给他们一人冲了一杯牛奶，在这种环境下已经称得上是豪华了。

　　江之贺从角落拽出来一个懒人沙发，拎着去门外抖了抖灰，找了个靠墙的地方放下。

　　他朝巫月招招手，巫月犹豫一瞬，撇了眼坐在前面一点的周书和金至闵，手捏住衣角来回拧，深吸一口气才把自己塞进懒人沙发上的空位。

　　坐下后，江之贺的手就从身后圈了上来。动作之娴熟完全没有犹豫，甚至还把巫月往自己的怀里带了一小下。

　　为了随时警惕丧尸的侵入，他们没有关掉影音室的门，而是为了营造氛围，把二楼走廊的灯关了一大半，仅剩一盏在楼梯口处摇摇欲坠。

　　电影开始播放，浓厚的圣诞气息一下子遍布整间屋子。一群人热闹又自在的氛围很快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电影里的房子处处摆满绿植，看一眼就能被蓬勃的生机刺破双眼。

　　“你之前看过电影吗？”巫月小声问江之贺。

　　江之贺搂在巫月肩上的手轻拍着，像哄小孩儿睡觉一样：“住在内地的时候看过几次，收礼物收到过光碟。你看过吗？”

　　“没有。”巫月小幅度摇头，看得很入迷。

　　电影已经播放到了有些搞笑的地方，两人小声说话的声音被前面两人的讨论声盖过。电影背景音加上偶尔一两句的讨论声，屋内的人仿佛短暂脱离了这个充满丧尸的世界。

　　巫月不得不承认这个姿势确实很舒服，电影放到大半，他蜷在江之贺的手臂里，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一开始还觉得这个姿势有些害羞来着，待久了也习惯了。

　　“困了？要不要先去睡？”

　　江之贺有些低沉的声音从耳侧传过来，扰得巫月耳朵有些痒。他用手捂住耳朵，欲盖弥彰地揉了揉，从江之贺身上爬起来。

　　同看得入迷的金至闵和周书打过招呼后，两人便先行离开了影音室。别墅一层还是安安静静的，没有丧尸趁他们看电影的时候进来。

　　“要不要去外面绕一圈？看看要不要放点防护网什么的....”巫月说道。

　　“.....绕一圈？”

　　不知道这句话触到江之贺哪条神经了，他拍了拍巫月的肩让他等自己一下，迅速跑回房间换了个外套，特地把新洗的那件棕色皮衣给穿了出来。

　　“走吧。”江之贺小跑两步自然拉起巫月的手，看起来还有些紧张。

　　别墅外有一块花园，围墙高度也快一人半，丧尸没法轻易进来。巫月站在墙下比了比高度，回过头：“应该翻不进来，要不要放点钉子做防护？”

　　“你.....”巫月突然怔住了，“队长，你头发怎么了？”

　　“啊。”江之贺匆匆忙忙把撩上去一半的头发又放下来，尴尬地笑笑，“没什么，额头突然有点热。”

　　巫月突然走近，把冰凉的手心贴到了江之贺的额头上：“没有发烧，队长不用担心。”

　　“好，好....”江之贺咳嗽两声，后退一些和巫月的手拉开距离，“我弄些钉子出来。”

　　别墅的花园里有一个室外烤炉，材质正合适。江之贺握住烤炉的把手，用异能幻化出许多大头钉。接着他把钉子顺着围墙的上沿摆了一圈，大概固定了一下。

　　江之贺拍拍手，正想问巫月还要干什么，就看到他已经打开了房门，一脸等待他进去的模样。

　　“...这就回去了？”他问。

　　“对啊。”巫月点头，“这样应该很安全了，丧尸进来发出声音我们也会知道。”

　　“就.....不去其他地方吗？”

　　“去哪啊？”

　　“......”江之贺在围墙下看着巫月身后的灯光，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失望，他看了眼自己的衣服，释然地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要.....嗐，没事，回去洗漱吧。”

　　他这幅怏怏不乐的样子蓦地让巫月想起了他在研究所里见过的一条大黑狗。

　　那条狗是老师送给巫月的十岁生日礼物，平时训练结束了可以和它玩，带着狗狗去研究所各个地方逛。

　　有时走到大门口了，狗狗会摇着尾巴激动地等着巫月给它开门，一起去门口更开阔的地方撒欢。但巫月知道自己不能出去，所以每次都和狗狗道歉，带着一脸失望的狗狗回房间。

　　“对不起呀，我没办法带你出去玩，回去吃零食好不好？”

　　那时他总是这么说。

　　虽然零食能够暂时抚慰狗狗的心灵，但它的尾巴却始终是垂着的。巫月知道狗狗一定很不开心，但也无能为力。

　　江之贺现在低着头走过来的样子就特别像一条不能和他出去玩的小狗。

　　那时巫月是怎么做的来着？

　　巫月仔细搜索了一下记忆，迎着对面的男人走了过去，一把抱住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江之贺。

　　“对不起呀，”他的手笨拙地拍着男人的后背，“你还想去哪里吗？我陪着你。”

　　手下的身形明显一顿，江之贺茫然低下头，对上巫月映着光的淡紫色瞳孔。

　　巫月忽然感觉脸上一热，什么东西滴了下来。他用手一抹，带着腥气的铁锈味突然冒了出来。

　　“你流鼻血了！？”巫月看到江之贺瞪大眼睛，用手捂着鼻子，嘴角上是止不住的笑意，“流鼻血你笑什么，快进去快进去！”

　　正好周书他们电影也看完了，正在楼下收拾装备。看到巫月扶着往下滴血的江之贺往屋里走，心脏一下子揪了起来。

　　“没事，没有丧尸，有点上火而已。”江之贺比了一个“打住”的手势，接过周书递过来的纸胡乱擦了两下，捏住了自己的鼻子。

　　“带他上去洗洗吧，金至闵刚才把水打开了。”周书拿着从地上捡的废布料把地上的血擦干净，给巫月指了下卫生间的位置。

　　这栋别墅还剩下一点应急水源能用，刚才两人看了一眼，粗略估计能用小半个月。

　　“不愧是有钱人啊，水源都有备用的。”江之贺念叨着，伏在水池边上把脸上的血迹洗干净。

　　巫月给他递过来一张纸：“队长不是也很有钱吗？至闵姐说你有黑卡。”

　　江之贺不置可否：“嗯，确实有钱，所以你以后想要什么直接和我说就行，你不花最后也是便宜了那只臭狼。”

　　正好旁边是淋浴间，江之贺把巫月胳膊上的纱布揭下来看了看，伤口已经长好了，可以碰水。

　　他把巫月往后转了一圈，让他面对着玻璃：“你先去洗吧，我把你的睡衣拿过来。”

　　“哦好。”

　　等到里面响起了噼里啪啦的水声，江之贺才靠着卫生间门松了一口气。其实刚刚看电影的时候他一直在想车里的那股熟悉感是来自什么，绞尽脑汁还真就让他给想出来了。

　　小学的时候学校组织夏令营，有一项活动就是让成绩优秀的学生们去研究所里参观。

　　江之贺小时候就是个难搞的主，除了脑子好一点，其他的没有一点能让家长和老师放心。

　　所谓的夏令营就是去各种地方参观，随队的讲解员给他们介绍各种各样的职业。内地发展不过四十年，现在最看重的就是各方面的人才。

　　他们这些成绩好的人自然也被给予了厚望，一个个的都巴不得让他们现在就去研究所干活。

　　江之贺当时窜到了队伍最后面，嫌讲解员说得枯燥没意思，就自己溜神玩。等到想听听讲解员讲到哪了，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队了。

　　研究所里处处都是白炽灯和如复制粘贴一样的房间，他第一次来，哪里能找得到路。

　　江之贺就在所里乱逛，突然尿急，上完厕所出来后遇见了比自己大一些的白头发小孩儿。

　　那个孩子看他手还在往下滴水，就进到办公室里帮他拿了张纸擦手。江之贺觉得他的头发白白的很奇怪，问他能不能摸一下。

　　可是那个时候巫月明明比自己大啊？江之贺反应过来，旋即又打消了这个疑惑。

　　说不定在研究所里长大的人就是不一样呢。

　　江之贺在背包里翻出巫月的睡衣，抖了抖褶皱，和毛巾一起拿到了浴室里。磨砂玻璃看不清里面的场景，江之贺背过身，喊了一句：“衣服给你放外面了！”

　　没有三分钟巫月就出来了，身上还带着未褪去的水汽。皂香味伴着热气扑面而来，巫月看见队长站在门口，便道了句谢：“谢谢队长，我先进房间了。”

　　两人自然是要一起睡的，反正房间里的床够大，两人在原来的地下小屋里也挤了半个月的小沙发，这倒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巫月站在露台门前远远眺望了一下小区的大门，穿插的小道上一点人影都没有。屋外安安静静的，有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死寂。

　　这次出来后就遇见过一次丧尸，比上次出来搜物资的时候要少很多。虽然这次走得距离远了些，但按道理来说不应该是越远丧尸越多吗？现在才十月中旬，不至于这么早就南下。

　　“看什么呢？”

　　洗完澡的江之贺推门走了进来，站在巫月身后也看了一眼外面。

　　“丧尸是不是太少了啊？”巫月说得有些迟疑，毕竟他才出来没多久，不知道原来外面的丧尸应该有多少。

　　“是有点少，平时都是要清理一遍才有房子住的。”江之贺从包里拿出了一张地图，找到他们的位置，发现正好是在一座沿海城市。

　　两人的视线顺着地图往下，心里都萌生出了一种不太好的猜想。

　　“要是丧尸现在就南下了，会不会代表.....那边也有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