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地生存指北》鱼栖栖

8、闹人了 你俩...

　　“我们在东北方，剩下的陆地面积这么大。”巫月用手在地图上画圈，“老师讲过，丧尸爆发之前南边的人数是要大大多于北方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学校里的历史课也是这么讲，但内地政府从来没派人往那边调查过。”江之贺拉着巫月在床上坐下，为了不吸引丧尸注意，几人屋里都没有开灯，黑漆漆一片，只余洒进来的一些月光。

　　“内地建成不过才四十年，注重自身发展是正常的，但是......”

　　巫月打断他，说出自己的想法：“这么些年都没有人往那边走过吗？就算出于好奇....队长，你在外面的时间长，你见到过吗？”

　　江之贺仔细回想了一下他跑出来这十多年来，确确实实没有在搜物资的时候见到过有人南下。

　　大家好像都默认人类只剩下这么些了，剩余的地球全被丧尸占领，盲目往南边走只会是死路一条。

　　“往南走的话....一路上的食物补给，健康水源，还有汽车燃油，这些东西都是不可控的，没办法贸然出发。”江之贺摆正神色，“不到万不得已，你不要想着脱离队伍自己往那边跑。”

　　“我没想跑.....”巫月语气委屈巴巴的，“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都相处半个多月了，竟然连一点基本的信任都还没有吗？都被研究所丢一次了，难不成自己还能不要稳定的生活，自己跑出去风餐露宿吗？

　　“不是，哎，我不是那个意思。”江之贺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补救，“我就觉得你在我身...我们身边挺好的，认识个新朋友多开心啊。”

　　“我绝对不会像研究所里那群人似的把你赶出去，我发誓！”江之贺吊儿郎当地伸出三根手指竖在脑袋边上，“我得尽队长的责任。”

　　在这种环境下发这样的誓挺不容易的了，何况他们才认识半个月。

　　但江之贺这张脸实在是让巫月严肃不起来，一双魅人的桃花眼上挑着，笑起来眼睛就会眯成一条缝。嘴角还自带上扬的弧度，活脱脱就是只狐狸成了精。

　　巫月小时候在研究所里见到过一个长着这样眼睛的人，他负责过巫月一段时间的饮食起居。

　　但每天不是撩上了负责监控的姐姐就是偷跑出去一宿，导致巫月那段时间的食宿条件特别差，经常空着肚子去训练室，打了五个小时的模拟尸潮后又空着肚子跑去上课，一整天下来人都没力气。

　　其实巫月的一日三餐很简单，只需要给他挂上营养液就行，根本不用下厨房炒个三菜一汤。

　　结果就是在一天的模拟尸潮里巫月没了力气，倒在丧尸堆里不省人事。虽然是全息训练，但痛感都是真实的。丧尸撕扯皮肤的感觉他一直记到现在，那个桃花眼研究员也自然被解雇了。

　　“好了，我知道。”巫月伸手捂住江之贺的眼睛，把他往下压，让脑袋枕到枕头上，心里莫名地有些不爽，“快睡觉，不聊了。”

　　巫月从江之贺身上迈过去，钻进另一端的被窝里，把自己蜷了起来。

　　异能导致的副作用让巫月对疼痛的感知要比其他人更为强烈，平时手上划破个口子都要痛好久，往往伤口愈合了痛感还不会消失。

　　那次的训练才是巫月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生不如死，腹部大片肌肤被强硬扯开，结果用手一摸还完好无损，连该捂哪里都不知道。

　　“.....巫月？”

　　江之贺放缓呼吸，一点点靠近床另一边白色的一小团。

　　他叹了口气，戳了戳巫月的后背，见巫月不愿意搭理他，只好也闭上眼睛睡觉了。

　　周围安安静静的，没有一声丧尸的嘶吼，静得吓人。

　　第二天，巫月难得地没有被生物钟叫醒。半夜的时候突然降温，被子里现在暖呼呼的，很适合睡觉。

　　外面又下雨了，一场秋雨一场寒，只穿一件上衣在外面根本挺不住。

　　周书起床后习惯性地拎着|枪去屋外巡逻，刚打开大门就被外面的寒气逼|的退了回来，把包里的外套翻出来套到了身上。

　　昨晚江之贺弄到墙上的长钉全部完好无损，院子的铁门也没有被闯入的痕迹。空气中只有下雨时的泥土味，没有丧尸的腐烂臭味。

　　简直就像是回到了末日之前一样。

　　周书回到房间，熬了四杯速食粥，又往里加了一盒肉罐头，等到粥香四溢才去叫另外三个人起床。

　　金至闵在屋里说要换衣服，周书就去敲了江之贺和巫月的房门。敲了两声没人答应，他把手压在门把手上稍稍用力，门没上锁。

　　“起床吃饭了....”周书探进去半个脑袋，说实话一开始没认出床上的人。

　　偌大的双人床上，巫月和江之贺盖着同一床被子，头挨在一起，枕在一个枕头上，另外一个早就掉到了地上。

　　江之贺把巫月整个人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巫月的额头，而且看样子两个人的腿应该也交叠在了一起，睡得很香。

　　门口漏了半个脑袋的周书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把门重新关上，深吸一口气重新敲响了房门，好似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起了....”屋里传出江之贺模糊的声音。

　　等到两人洗漱完下楼，金至闵已经捧着碗喝起来了。“你们一起睡的啊？”她朝巫月打了个招呼。

　　“嗯。晚上有丧尸进来吗？”江之贺问。

　　周书摇摇头，没说话，想来想去最后把江之贺碗里的午餐肉都挑了出来，堆到了巫月的碗里。

　　“谢谢叔。”巫月双手接过，吹凉了才溜着碗边喝下去一口。

　　“那个.....”周书正色，喝了口热水，颇有些语重心长，“现在环境很严峻，丧尸的行动也和我们预测的不一样。”

　　毕竟是长辈，虽然担任队长的是江之贺，但大家对周书都是很尊敬的。

　　几人点头，听着他继续往下说。

　　“.....以后的生活还不确定，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雪，也不知道这次内地的清剿规模如何，包括面具人的身份也还没解开。”

　　“叔，你是发现了什么吗？”金至闵问。

　　周书摇摇头，继续说：“我们没办法保证身边人的安全，不一定哪天丧尸就会在睡梦中把我们其中一个人带走，我上一个朋友就是这么没的。”

　　“叔.....”

　　周书叹了口气：“你们....从小来到流放地就跟着我，我也算是你们半个长辈。巫月也是，虽然才来半个月，但性格很讨人喜欢，我们也都欢迎你。”

　　“叔，你咋了？”江之贺趁机从他碗里夹来一块肉。

　　“你们也都大了，要干什么事我管不着。但是.....一定要注意身体，不要因为有异能就为所欲为。”

　　周书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江之贺：“....不要带坏别人。”

　　后两句话说的实在是叫人摸不着头脑，其他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周书就拍拍屁股起身：“我先上楼整理一下房间。”

　　......

　　“他咋了？”金至闵问江之贺。

　　“不知道，可能心情不好吧。”江之贺喝光最后一口粥，等着巫月吃完一起把碗拿去洗。

　　一场雨下了一整天，为了避免出门一趟反倒被淋出感冒，四人干脆在家里窝了一天。江之贺和周书研究了一下丧尸的异常行为，从车里把那几个变异的人的背包整理了一下，又翻出不少东西。

　　巫月和金至闵则一整天都待在影音室，不过这会看的是动画片。奥特曼的主题曲不时从屋里传出来，给空荡荡的屋子增添了不少生气。

　　“.....队长。”周书突然抛出一句重磅话语。

　　江之贺一惊，手里的公路地图都掉到了地上：“叔你别这么叫我，怪瘆得慌。”

　　周书笑了笑，转而一脸神秘地靠近，小声问道：“你俩....真谈上了？什么时候的事啊？”

　　“谁谈上了，你别扯。”江之贺顿然醒悟，“...你早上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堆，就是因为这个？”

　　“真没谈吗？那你昨天晚上穿那么骚|包做什么，皮衣都套上了。”

　　“嘘！”江之贺连忙捂住他的嘴，“你不是陪金至闵看电影吗，什么时候看到的？总之没谈，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那就好。”周书抖抖手里的地图，在他们所在的位置画了个星星，“我看巫月挺好的，长得招人喜欢，异能又强，还以为你小子忍不住下手了呢。”

　　江之贺心虚地转过了半个身子，没接话。

　　晚上八点，屋外的雨终于停了。巫月和金至闵看动画片看得眼睛发酸，商量了一下打算去外面逛逛。

　　屋外的空气十分清新，巫月把外套的拉链拉上，下半张脸埋进领子里。

　　这片小花园面积还不小，之前应该是被原主人用来种种花草，只不过现在全都枯死了。楼后面有一套室外藤木桌椅，两人把水拍干，一左一右坐到椅子上。

　　“这边星星还挺亮。”金至闵说。

　　雨过天晴，夜空中闪耀的全都是星星，月亮高悬在一边，缺了一小块不成圆。

　　“历史书上讲，月亮圆的时候就是中秋节。那个时候的人会在这一天全家团聚，吃一顿大餐。”金至闵的眼睛盯着月亮，语速很慢，像是在回忆什么。

　　她问：“你的爸爸妈妈还活着吗？”

　　巫月知道江之贺还没和他们说自己的事，顺着回答：“没，我不记得他们。”

　　“我也不记得了.....”金至闵化出了一只狼爪，放在眼前仔细瞧，“我只记得我的狗，它是我唯一的家人。”

　　“它和你的异能有关吗？”巫月问。当时老师和他讲，兽化的异能很少见。异能是在人体的基础上某些方面进行了变异和升级，没办法完全脱离人体。

　　像是巫月的异能就是变异得来的，但并不会因此幻化成另一种模样。

　　“当初的流放地远没有现在安宁。”金至闵说，“我和狗一起出来的时候，那里时常发生暴乱。后来狗死了，我也没打赢，只能在角落等死。”

　　“但是在人群散了之后，我把狗埋进了土里。那之后我就觉醒了异能，我想应该是它在保佑我。”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轰隆”声。

　　氛围太沉重，两人没太在意。金至闵自嘲地笑了一声：“看，老天爷都听不下去这段话了。”

　　“......”

　　两人猛然起身，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大片黑影正从小区前的主干道上涌来，四散进房屋里。

　　“丧尸还是人？”巫月边往回跑边问。

　　“人，全都是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