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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婚房喜服 师兄真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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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虚无的黑暗中,瞿季分不清上下左右,只感觉身体轻飘飘的,悬浮在半空,四下没有任何着力点。
陡然,唇上贴了片过于炽热柔软的东西,有温度正好的水从中流出,这才让他感到些干渴,嘴唇翕动着央求更多。可水是有限的,不过一会儿便流尽了,紧接着一团滚烫便顺势跟了进来,抢夺空气,劫掠着刚刚湿润的嘴。
很快,窒息的憋闷和不适感让瞿季微微挣扎起来,唇齿相撞间溢出几声难以忍受般的呼吸,好像有人要将他憋死,往他嘴里不断地放些柔软灵活的东西。
“唔……”
何至清猛地抬起头,脸颊上飞着抹红,眼睛却止不住地往床上躺着的人看去,看那片微微湿润且有点充血的唇。良久,久到床上的瞿季眼皮闪动几下将将要醒,这才又无意识地舔了舔唇角,似回味般端着茶杯转身走了。
挣扎了许久,瞿季才勉强挣够了睁眼的力气,吃力地掀开眼皮,入目便是红纱帐顶、丝绣锦被,一定睛就与戏水的鸳鸯打了个照面。
看起来像在婚房里的喜床上,反正肯定不在他持静峰的破茅屋里,至于究竟是在哪里的婚房嘛……
“统儿啊——”
熟练地在识海里展开召唤大法,系统偷偷看了眼天才慢悠悠地朝瞿季靠过去。
“此乃何处?”
系统闭上眼睛,过一会儿才皱着眉,开口一脸正经地回答,“嘶……大概是在大陆西方,但具体在哪里我看不到,外面有结界,很强。”
床帐外在桌前刚沏好茶水的何至清回头瞥了一眼,识海内响着师兄熟悉的嗓音,还有另一道模糊的声音,听不清在讲些什么,可能清楚地听出来是个男人的声音。
高床上红纱帐依旧垂着,连道褶子都没乱,可他知道,里间的人已经醒了,还在同识海里他不认识的男人说话。
“结界?”
他听见师兄疑惑地这么问了一声,眉头收紧了些。师兄刚醒,怎么会知道他在这院子四周都暗暗布下了结界呢?且不说这结界一般化神境修士发现不了,以师兄如今堪堪元婴期满的修为根本连察觉都察觉不了,又是怎么这么快发现的呢?
是识海里的另一个男人吧……何至清手指摩挲了下茶杯边沿,强压下心头的不爽,又听见了帐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端着茶水回身时便见床上那道影影绰绰的人影已经坐起。
瞿季撑着身子,忍着身上的疼痛伸手,刚要触到帐子,眼前倏然一暗,抬眼便见何至清低着头,单手将纱帐撑开一道缝,脸上带着抹看似温和的笑。
“师兄醒了?”
一身红衣的高大青年站在床头实在太有压迫感,瞿季生怕他一个变脸又黑化给人掏了,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手收回,非常识相地靠在床头开始当人形背景板。
可何至清并不认为他是块背景板,将纱帐放下便探身入床,撑着床边直直地看着瞿季紧盯着虚空的眼睛,饶有兴趣地开口。
“师兄刚刚是想出去找结界么?”
果然,话音刚落便见那双黑沉的眸子震了下,只一瞬又恢复成原本冷冰冰的模样。
看瞿季流露出了这种神情,何至清继续轻声说道,“师兄若是想破结界,为何不直接来问我呢?毕竟我才是那个设界的人啊……”
“你说对吗,师兄?”
最后一句话却是直接在瞿季识海里炸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
他知道,这可不是什么修士之间的普通传音。悄悄分了抹神识内探,这才发现丹田里那团东西已与元婴一般大了,根也同元婴纠缠在一起,看起来更难拔除了,外表盖了一层灰蒙蒙的白,只是缺少了什么压制的东西,那层似雾气的白一直在流逝,将整个丹田都染上了灰白色,隐隐透出其间黑浑的浊气。
这倒像是在孵化着什么,可到底是什么瞿季也无法想象,更别提现在还是在浊修的床上醒来的,不必多想也知道何至清必然是做了些手脚的。至于具体是何种手脚,那可就不好说了。
这东西肯定有着能让何至清感应到他的功能,说不定还有供何至清元神落脚修养的作用,要不然也无法解释几次三番都在识海内听到他的声音了。
寻常修士一般都不会轻易进入他人识海,一是容易被发现,二是容易受制于人。不过像他这样被种了个东西的话,反倒是被制约的一方。
这东西就相当于是何至清的定位器,甚至还有监听的作用,再糟糕点说不定还能传送何至清的元神。
一想到这些,瞿季便一阵头疼,这岂不是意味着日后反派想找他杀就能找到么?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他可处于绝对劣势啊。
还不等他神识再进入识海内,又听见何至清在识海里开口,“也不知师兄将哪位高人留在了识海中,宁愿信他也不愿信我这个师弟,师兄当真令人寒心。”
看了眼识海角落里蹲着的“高人”——系统,瞿季内心扶额。
行吧,如果这也算是高人的话,师弟开心就好。
不过看何至清的样子,应当是能隐隐感到他识海里系统的存在,却听不到系统究竟同他说了些什么的,要不然也不会以“高人”为由开口同他试探这些。只是,日后他在识海内同系统说话肯定会被何至清知道,看来还是得小心一些。虽然这件事也不算什么,但如何同一位古人解释“系统”这么现代的东西,对于瞿季来说还是一个值得学习的课题。
再抬眼便见着这人在床边坐下,依旧笑眯眯地盯着他,端着手里的茶杯朝他点了点,也不开口说些别的,只是识海里又响起了那道声音,“师兄,要喝茶么?”
瞿季面无表情地回看何至清,如果不是顾忌ooc,简直要开口说话吐槽了。
他们就这样面对面坐着,真的有必要在识海里传音传来传去吗?不亚于两人面对面坐着却还非要在社交软件里发消息,真的挺令人无语的。
无语地接过何至清手里的茶杯,瞿季毫无顾忌地一口干了,想这么多东西都让他心累得有些口渴了。
何至清的声音还是在识海里响起来了,“如此豪饮,师兄就不怕我下毒么?”
瞿季终于忍不住了,毫无波澜的脸上尽力藏着无言,眼神中却不自觉地流露出对傻子的关爱,“师弟大可不必如此,若是想让我死,又何必救我?”
如此简单的逻辑,却让一直端着笑的何至清愣住了,笑容慢慢收回去了。
是啊,他当时不是想让师兄将当年那一命还给他吗?可又为何要救师兄呢?他真的想要师兄死,想要师兄偿还这些东西吗?
脑海里又想起了当时回神后看见师兄满身是血时的慌张和无措,有那么一瞬,他都不想承认是自己伤害了师兄,也不知道往后的日子又该怎么过下去。好像师兄就那么死了的话,他的一切就会变得空白,毫无意义一样。
可他的一切都不该毫无意义,师兄还什么都不知道,十年前是这样,现在也还是这样,他不甘心这样,也不甘心毫无意义。
所以哪怕师兄杀过他,师兄也得好好活着,活着才能知道他经历的痛苦,活着才能慢慢懂点什么,才能让他的一切都有意义,不是吗?
可是内心深处又有一道声音在呐喊,那你的仇恨呢?你的愤怒呢?又该在何处安放?若不是师兄,你会沦落至此吗?沦落成一个世人唾弃的浊修。而现在,竟连这点仇恨和愤怒都要被抹去,是不是也太可怜、太没用了点?
何至清皱皱眉,心下有些烦乱,带着一身翻滚的浊气就走了,瞿季眉心微皱,若有所思地看着帐外红衣青年模糊的身影。
就在刚刚,识海里的系统就像抽风了似的反复高声提醒,反派的黑化值忽高忽低,可在最后还是控制在了60%。回想一下,除去他刚刚说的那句话,好像再没什么是会触怒到何至清的了,更没什么是能让何至清高兴的,可这数值又确实是在他开口之后开始波动的。
难道是在后悔掏了他么?为自己的后悔而愤怒,又为自己的愤怒而无力?瞿季顿时就被自己这个想法给乐到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反派也挺窝囊的。只敢想想又不敢做,甚至连想之前都要先天人交战几遍。
正在识海里同系统偷乐,何至清拿好了东西又回来了,黑着脸一把掀开红纱帐,将手里的衣服丢给瞿季,又转身出去了,顺便丢下一句命令。
“穿上,去见人。”
兜头砸下来几件红得鲜艳的衣服,瞿季拎起来抖开,瞬间就控制不住龇牙咧嘴了。
识海里系统的警告紧接着响起,“请宿主注意言行,切勿ooc!”
不过刹那瞿季就把牙又收起来了,只能面无表情地腹诽。
这衣服布料是极好的,能看得出来上面还加了些护体用的法阵,效力甚至比他先前那件白袍还要好些,瞿季并不怀疑穿上会很舒服,还会很安全。只是,这反派的审美敢再糟糕些吗?
赤红的底色上又以朱红的线从内到外绣满了花纹,间或辅以金线和银线,如果他没看错的话,正面甚至还绣了一对正在戏水的鸳鸯,简直是系个绣球就能去娶个姑娘的程度。不,这么说还是有点侮辱喜服了,喜服都没这么花哨的。
不过,等等,怎么又是鸳鸯?瞿季后知后觉地抬头看了眼大红帐顶上亲密挨着的鸳鸯,看了眼身上盖着的大红锦被,又看了眼手上的大红衣服。
是错觉吗?何至清身上那件红衣他好像也有点眼熟,形制和手上这件是大差不差的,只是没这么花哨罢了。
一瞬间,几个词便跃然于脑海,婚房、喜床、喜被……这难道真是喜服?瞿季差点把手上的衣服给丢出去。但很快,他又说服了自己。
靠,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啊?这怎么可能嘛,两个大男人的。更何况,他俩可是纯洁的师兄弟啊,还是一个人人喊打的反派和一个人人嫌弃的炮灰,怎么可能会是那样的呢?
想来应该是何至清故意搞来膈应他的衣服,嗯,对的,就是这样。
如此想着,瞿季毫无心理负担地就穿上了,甚至穿完还独自欣赏了一番。抛去花纹不说,样式和形制都极其贴身,穿上竟意外地好看,随手拢了头发扎起来,掀开红纱帐对外面等着的何至清喊了一声。
“走吧。”
喊完便不顾身后尚未反应过来的何至清,一马当先且头也不回地走了。
直到瞿季一个转身就要消失在眼前了,何至清这才反应过来,脸颊微红地应了声,“哎……”
真好看,他想,红纱掀开垂在头上的那瞬间就像红盖头被掀开了一样。
也许是实在是太过不现实,何至清迷迷糊糊地接着想着,如果是师兄的话,也许真的会自己掀盖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