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暴走反派 师兄身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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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一声雷响打断了三人的动作，瞿季皱眉望向翻滚着的雷云，心下想，此地不宜久留，要是将他的罚雷也一并引来可不好。
刚要起身找地方避一下，便见何至清挂着一脸笑悠然地走来，悠哉开口道，“师兄，我的东西是不是要比运灵丹好用啊？”
随着低沉笑声而来的，是丹田内骤然涌上的凝滞灼痛，还夹杂着些经脉因使用过度而泛出来的拉扯之痛。两种截然不同的痛感混杂在一起，奇异地凸显了浊修种在元婴旁那团东西的存在感。瞿季不敢乱动，他甚至都能感受到它跟随着自身脉搏在跳动。
那团东西随着何至清的不断靠近而愈发明显，甚至借机涨大了好几圈，挤占着元婴的位置，丹田内的凝滞沉重感也愈发严重。直到何至清背着的手状若随意地捏了个诀，瞿季再也站不住，闷哼一声，捂着丹田半跪在地。
一边雷阵中的杜仓笙只来得及低呼了声，“师尊！”下一刻，何至清就放出了铺天盖地的浊气，将瞿季完全笼了进去，那道白衣身影彻底在杜仓笙眼前消失了。
天上黑云沉沉，时不时闪过几道金光，如果看得更仔细些的话，就会发现在更隐秘的黑色深处，还有几道红光也在闪着，那是天道即将对邪魔歪道的惩罚，是天怒。而地上那一大团浊气的周边也在无声地形成些红光勾勒出的雷阵，来势竟比杜仓笙的劫雷还要凶些。
瞿季看着身周慢慢形成的雷阵，紧了紧拳，试图调出些灵力，可身周的经脉以及丹田都在以空荡的扯痛提醒他，半分灵力也没有了。
心下有些发怵，额头上有冷汗细密地沁出来，他漫无边际地想着，也不知道单单以化神境修士的元神，能不能抵抗得了这次罚雷。
陡然，额上传来点冰凉的触感，瞿季猛地向后仰头躲开，便见何至清不知何时已至身前，正伸着手在他额上轻抚了一下，赤红的眸子闪烁了一下，脸上看着有些诧异。
“师兄这是，怕了？”
这浊修不说还好，这么一说便戳破了表面上的镇静，反倒更让瞿季更加不安。对了，他眼前还有一个半步羽化的浊修还没处理呢，看来化神境的元神今天是不太够用了……简直是天要亡他啊！
瞿季向后退了两步，同何至清拉开了些距离，才冷冷地开口问道，“你想怎样？”
何至清向前逼近两步，赤眸直视着瞿季，语气沾了点玩味，“我想怎样，师兄不知道么？”
瞿季眼皮一跳，非常不是时候地想起了这好师弟冲破封印时同他呐喊的四个字，“千倍奉还”。又看见何至清手中凝起了团泛着红光的浊气，抬起来细细端详了两眼，直直地看了回来，嘴角的笑也不达眼底。
“只是讨要些师兄早就该还的东西罢了……”
尾音随着何至清的人影一同消失，霎时，瞿季身周只剩了翻滚着的浓黑浊气，再不见半点人影，何至清好像就此消失了一般。
“嗡……”手中的灵素震颤着，瞿季不敢放松，抬头望了眼天上黑沉的雷云，又将精力集中于六感。终于，在识海内大喊了一声，“统儿啊！”
系统适时地在识海内冒头，瞿季迫不及待地问道，“你这里有没有什么100积分能买到的保命道具？”
系统：“对不起，系统等级过低，暂不开放道具购买功能。”
竟然不开放！真是要死了，这剥夺气运的惩罚也有点太狠了吧，麒麟丹没了也就算了，还碰上劫雷和罚雷，再加个他师弟，生怕不够他死的。
瞿季还是不愿放弃哪怕一丝丝活着的可能，“那需要升多少级才可以开通此功能呢？”
系统：“对不起，任务完成数过低，暂不开放系统升级功能。”
终于，瞿季破防了，在识海里拽着系统就开始晃，“你别忘了我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要是死了你也不能活啊！真的就没保命的办法了吗？”
系统被晃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但还是非常尽责地在提醒，“请……请宿主注意……注意言行举止……”
云层中“咔嚓”一声细响，金光闪过，刹那就照亮了四周光景，瞿季神识瞬间归位，余光瞥见身后浊气翻涌的节奏似是不太对，可雷光很快就熄灭了，又陷入一片黑暗。
“锵！”
金石相击的声音在一片混沌中响起，紧接着就是气势万钧的劫雷伴随着一阵“轰隆”声朝目标打下，余光照亮眼前。
瞿季手持灵素斜抵在脖子前，堪堪挡住何至清裹着浊气向咽喉处抓来的手，浊气与灵剑相触，刮擦出一阵刺耳的摩擦音。
何至清脸色阴沉无比，眸中红光更盛，哑着嗓子开口问，“师兄在同谁说话呢？和谁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又同谁，讨要保命方法呢？”
恰此时，何至清说完雷光便消散了，眼前又陷入了一片浑浊，可瞿季抵着剑依然能看到浊修泛着点红光的眼睛。
瞿季面上仍然冷静，心下却惊疑不定。
他的师弟这是，能听到他同系统说的话？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元婴里那个被强行植入的东西，难道是那东西的作用？这究竟是何种诡异方法，竟还能听到他识海里的动静？
又是一道雷光下来，瞿季隐约间看到了何至清越发阴沉的脸。周围的浊气不知从何开始变淡了许多，显得眼前那双不详的红眸更加鲜艳。
“呵呵……师兄身边，人可真多啊……”
瞿季皱眉，他觉得这位师弟有些不对劲，看起来好像，非常、非常、非常痛恨他身边有人……啧，为什么要痛恨他身边有人呢？
并没有时间让瞿季思考这点不对劲，识海内系统的警报声张扬地响起。
“请注意，反派黑化值增加5%，目前黑化值为……黑化值增加5%……黑化值增加5%……警告！反派黑化值持续增加中，请宿主立刻采取措施阻断黑化进度！”
什么？怎会如此？黑化值还能持续增加吗？再说，他什么都没干啊，甚至只说了四个字，怎么就持续增加了？
这可真是，黑化值不知所起，一路飙升……这让他怎么阻断？黑化原因都不知道，贸然行动可别直接黑化了。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天上的劫雷终于不再藏着掖着了，数道齐下，与此同时，雷阵陡然间扩大数倍，将洞穴前方一大片空地都划入劫雷范围，当然也把正在纠缠不休的何至清和瞿季也划进去了，甚至隐有将起雷障的趋势。
真不愧是男主，区区筑基境渡劫都同元婴境修士一般要起雷障，怕是渡完就要直升成归真境的真仙呐！
瞿季已经完全无力吐槽这个筑基境雷劫有多强了，内心里只有对男主光环的至高尊崇。
但是话又说回来，就算是男主天赋异禀可以从筑基境直接跳级到传说中的最高境界，那也要考虑一下人的死活吧，可不兴劫雷也按最高档来呀，万一要是给男主劈没了，他可不信他还会好好活着，那他还完成个鸡毛任务回个鸡毛家啊！
是的，男主一定不能死。劫雷砸下来的时候，系统也在识海里狂叫。
“请注意，劫雷过强，恐危及男主生命安全，请宿主立刻履行师尊义务，采取行动，助男主平安渡劫！”
瞿季额上的青筋不争气地跳了两下，他感觉自己是来cos圣母的，不对，是圣父。救反派也就算了，竟然还要救男主，到底知不知道他只是个平平无奇、不论生杀、弱小且脆皮的清净道灵修啊！
更糟糕的是，他现在甚至是个连灵气都没有的灵修，而劫雷之后还有蓄势待发的罚雷。
怎么救？他连怎么救自己都不知道，还要救那个没用的男主，哦，还有一个正在黑化边缘疯狂试探的反派。
在大难临头且不能知难而退的情况下，大部分人的精神都会进入一种诡异又美好的状态中，简单说就是疯掉，就像末日前的狂欢那样。瞿季现在的精神状态就是如此，甚至隐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苗头。
都去死吧！
劈成灰吧！
重开吧！
在看到杜仓笙就要被劈成灰的前一秒，瞿季确实是这样想的，但眼看着雷就要劈下，下一秒他就凭蛮力用灵素将何至清格开，闪身至杜仓笙身前，还未来得及将身周灵气凝出护体盾，雷就直直地劈在他身上了。
他想，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不过时间问题罢了，这回便当他还了杜仓笙挨的那两下。当然，更重要的还是男主真的不能死啊，他还是想尽力搏一搏的，说不定以后真的能回家呢？
身处雷阵的杜仓笙却好似被震惊到了，只愣愣地看着瞿季，结巴着小声喊了句，“师……师尊……”
瞿季被劈得脑子有点懵，识海里罕见地传来一道好消息，“男主好感度加20%，目前好感度10%。”久违地开心了一下，可还不等他调理好，云层里的劫雷又要打下来了。
一边的何至清看到这场景，眼皮跳了两下，脸色变得更加扭曲，身上的浊气不断翻涌着，也不顾什么劫雷罚雷，顶着被劈的风险就大喊着冲了上去。
“师兄——瞿季！”
眼看着雷又落到了瞿季身上，何至清放出浊气堪堪阻挡，却引出了伴着红光的罚雷。漫天雷光打在两人身上，何至清身上的浊气被打散不少，可他的手却固执地扒住了瞿季。
“你是想死吗？替他挡劫雷！区区一个筑基，真的就那么重要吗？你竟要拼了命地去护他？”
两道雷下来，任是铁做的身躯都要被打散，可瞿季却仍强撑着站在何至清面前，失却血色的脸上无甚表情，只像平常那样开口，“他不能死。”
“他不能死……”
何至清咬着牙在唇间反复嚼着这四个字，垂着头看不清神情，可颈间的青筋却出卖了他，随着越发粗重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明显，似是在竭力隐忍着些什么。
他不能死，那当年的他就一定得死么？凭什么，凭什么曾经替他挡过劫的师兄杀了他，现在还要替别人挡劫？凭什么师兄已经是清净道了，还要这么愚蠢，这么自以为是！
师兄为什么不能一辈子只给他挡劫，只护着他一个？为什么还要为别人做出连命都不要的事，为什么？
脑中似乎有根弦被崩断了，内心深处的声音一直叫嚣着为什么，为什么师兄不能只给他挡劫，只对他好，为什么？可偏偏师兄又将那四个字回得那么理所当然，那么肯定，真是让人想要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强烈的占有催生出了一股扭曲的毁灭欲，心底的那个声音却在此时变得越发清晰。
杀了他，杀了他们，消灭所有违逆自己的东西。
“警告，反派黑化进度100%，即将暴走，请宿主保护好自己！”
瞿季白着脸猛然抬头，只见眼前的浊气浓如墨水，黏稠地裹在身上，何至清肩头不断耸动，低沉着嗓子笑出了声，接着越笑越癫狂，抓住他的手臂也紧如铁圈，怎么挣扎都逃不脱。
看着那人被罚雷劈得后背全是血也宛若不知疼痛般，依旧紧抓着他，瞿季心里有些发毛，虽说他有点死亡的觉悟，但也没高到能立马接受，低声喊了一句，“师弟……”
可惜，何至清听不见。
“噗。”
血肉撕裂的轻响被掩藏在雷声之下，何至清笑意盈盈地对瞿季轻声说道，“原来清净道的心，也是热的。”
瞿季只觉胸腔内一开始好像被堵了什么东西，有些胀塞，接着又猛地一空。下意识地低头，便见连雷也打不破的白衣被人暴力开了个洞，而那个洞正在胸膛偏左的位置，黑乎乎的。再抬头又看见沾了半脸腥红的何至清站在浊气中，正望着自己满是鲜血的右手发呆。
“师弟……你……”
真是疯了。
意识消失之前瞿季还是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可何至清却好像大梦初醒一般，在瞿季以气音喊完师弟之后就将人抱住了。
看着怀中白衣被染成红衣的人，身上还有几处深可见骨的雷伤，胸膛又被暴力剖开，何至清颤抖着抱紧，茫然地摇着头自言自语，连浊气也都缩成了一团。
“不……不是这样的……不……”
直至此时，雷终于劈完了，浊气也逐渐消散，天地一片清朗，四周都静悄悄的，何至清试着叫了叫怀里的人，“师兄？”
毫无动静。
“师兄……师兄醒醒，醒醒……”
除去他喊师兄的声音，四周依旧一片安静，可瞿季识海内系统的声音却响起来了，“反派黑化值60%，宿主继续努力。”
与此同时，何至清缓缓抬起头，泛红的眼眶内赤色眼珠震颤了一下，随即勾唇笑了出来。
师兄还活着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暴走反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