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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好像更睡不着了 “你小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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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的这些日子,徐寒每天都睡很久,依靠着病号的身份,心安理得地过着饭来张口的生活。
等到太阳落山,天气没那么热的时候,言越清会拉着她出门散步,两人就在后院漫无目的地走着,赏赏花、吹吹风。
徐寒甚至觉得每天无所事事的日子也不错,但很快摇头。
肯定言越清的懒散影响到了她。
徐寒转过头。
懒散的女人刚好打了个哈欠,回头对她笑了笑。
“干嘛?”
“不干嘛,随便看看。”
言越清陪护她的这些日子,这种简短的对话有很多,一般是言越清问一句,她答一句。这些对话没什么意义,但徐寒很喜欢。
夕阳印在女人的侧脸上,她伸手挡了挡,大概是觉得有些刺眼。
她今日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中间印了一句英文。
“Be water,my friend.”
徐寒轻轻念了一遍,言越清转过头看她,有些疑惑。
“你在练习英语口语吗?”
“你衣服上写的。”徐寒指了指她的胸前。
“哦。”言越清捏住衣服下摆,往前撑了撑,低头一看,发现确实是这么回事。
“商场里随便拿的,便宜又好穿。”言越清得意地点点头,“好看吧?”
对于普通人来说,淘到便宜实惠的衣服也是一种本事。
“好看。”
言越清满意地哼了一声。
“所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成为水吧,我的朋友。”言越清立刻回答,信誓旦旦地点头。
徐寒没忍住笑出了声,言越清伸出手,恶劣地捏了捏她的脸,语气不悦。
“敢笑话我,我说的哪里不对了?”
徐寒抬起胳膊,手掌贴着她的手背,轻轻地掰开她的手指。
“我没说你不对。”徐寒被捏住脸,含糊地吐出这几个字。
女人饶了她,勉为其难地收回手,抱在胸前,低下头和她对视,像是要看她怎么解释。
“你不觉得这句话特别像……”徐寒顿了顿,伸出手,掌心向上,摆了一个扔东西的姿势,“上吧,皮卡丘!”
空气顿时安静了。
徐寒后知后觉感到尴尬,索性捂住脸不去看她。
肯定是有代沟,她不知道这个。
手指轻轻分开,徐寒透过指缝偷偷观察着女人的表情。
表情有些凝滞,我果然不擅长讲笑话。
“哈哈哈哈……”
言越清发出大笑,徐寒被冷不丁吓了一跳,银铃般的笑声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笑声持续了好一会儿。
女人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花,随后蹲下来,捂着肚子。
“笑得我肚子痛。”
路人的目光让她有些不适应,徐寒跟着她一起蹲下,双手抱着膝盖,有些不明所以。随后,她双脚蹬地,像小鸭子走路一样,往她那边挪了挪。
言越清还在笑,低着头,用手捂着脸,肩膀微微发抖,耳朵都红了。
“有这么好笑吗?”
笑声渐渐停了。
言越清伸出手,指尖抹了抹眼角,拨了拨散乱的发丝,深吸一口气。
“不好笑,但是你刚才傻里傻气的,很有趣。”言越清的眼睛弯了弯,声音还带着喘。
“幼稚鬼。”
女人伸出手,掌心抵着她的下巴,轻轻地挠了挠,像在逗猫。
徐寒侧过头不看她,抬手轻轻拍开她的手。
“那你也是幼稚鬼,觉得这种事情好笑。”
“好,我也是幼稚鬼。”
见她坦然地承认了,徐寒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言越清忽然站起来,伸出手,掌心朝上。
“起来吧,一直蹲着腿麻了。”
夕阳印在女人的侧脸上,打上暖色调,整张脸廓变得柔和了不少,连发丝都在发光。
我没有照相机,好可惜。
徐寒抬起头,把手轻轻搭在她的手掌上。
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黑,脚步有些不稳。
女人及时扶住了她,声音带着笑意。
“小身板这么虚?”
靠在她的怀里,过了几秒,视线慢慢变得清晰,徐寒扶着她的胳膊站稳,嘴上依旧不松口。
“这是正常现象,站久了都这样。”
“是是是,正常现象。”言越清附和着她。
见她能独自站稳了,言越清松开搭在她肩膀上的手。
“还有那句话,应该是上善若水的意思,引申义这方面。”徐寒一本正经地解释着,“像水一样懂得变通,顺势而为,像水一样纯粹,保持本心。”
“你懂得挺多嘛,那一开始为什么还问我?”
“只是英语做过阅读理解。”徐寒抬起头,看着她,“因为我想知道你的理解,毕竟每个人的想法或多或少不太一样。”
我想知道你的想法。这句话她没说出口。
“哎呀,那让你失望了。我只知道几个简单的单词,没怎么在学校念过书,不是很懂。”言越清歉意地挠了挠头。
“没失望,你也没说错。”
见她愣住了,徐寒又补了一句。
“直译当然是对的。”
“那我相信你,我是对的。”言越清语气欢快。
两人继续往前走,远处的路边摊飘来的烧烤味。
“好香啊。”言越清侧过头,看着她头上的绷带,“但是你住院还是别吃路边摊了,不安全。”
“我是个心软的人,不会丢下你,自己去独享美食的。”言越清伸出手指比划着,“等你出院了,我们去店里吃,你言姐肯定够仗义。”
女人随时不忘夸自己两句。徐寒知道这是她的习惯。
言越清是个自洽、容易满足的人。
“言姐,你为什么不去学校念书?”
言越清安静了一会儿,一只手撑着下巴,转过头看她。
“因为学校有些人太讨厌了,我不想去,就没去了。”言越清轻松地笑了笑,“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当时挺冲动的。”
“你和人打架了?”
“没有,我只是不想看到他们。”
徐寒有些心疼她,因为讨厌的人放弃学业了,所以才只能来穷地方做理发师。
“不过没去学校,不代表我放弃学习了。”言越清摸了摸她的头,“你皱着个小脸干嘛,你言姐当然不会吃亏。”
徐寒抬起头看她,女人的脸上确实没有一丝失落。
“你不觉得可惜吗?”徐寒问她。
“都过去了,我觉得现在挺好的。”言越清话锋一转,“这不最近还白捡一只猫回家?”
“又在胡说八道,谁是猫?想要猫自己去养。”
徐寒加快了步子,想着这人完全不需要安慰,自己刚才是多此一举。
言越清很快跟了上来,毫不费力。
因为言越清腿长,一步抵她的两步。
“明天就出院了,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言越清拍拍她的肩。
“我不用回学校吗?”
“不着急,反正请过假了。我带你出去逛一圈,正好我们在市里,可以去商场逛逛。”
徐寒觉得这样不太好,有种翘课的感觉。但看着言越清期待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
“好。”
晚上,徐寒和她挨在床上睡觉,有些睡不着,轻轻地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又看了看言越清的侧脸。
女人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嘴角沾了一缕发丝,睡颜很安静。
明天要出去玩,要早点睡,保存精力。
徐寒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睡意,无奈地睁开眼睛。
右边胳膊压得有些酸,她一只手撑着床,慢慢地翻身,背对着言越清,轻轻地叹了口气。
明明只是和她出去玩一次,结果晚上睡不着,好没出息。
“睡不着?”
女人的声音带着困意。
“有一点,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
“没事。”言越清伸出手,手掌轻轻贴着她的后背。
徐寒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小学生春游综合征?”
女人的语气带着调侃,也许是因为没睡醒,软绵绵的、很温柔。
听得人心里一颤。
徐寒没出声,转过身,手掌轻轻地搭在被子上。
女人的手指插到发丝里,轻轻地理了理,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那双桃花眼半睁着,隔着水汽的朦胧。
“不知道,就是睡不着。”徐寒顿了顿,“我越想睡着,就越睡不着。”
言越清抬手轻轻地捂住嘴,打了个哈欠。
“有可能是最近睡多了。”
“也有可能。”徐寒苦恼地挠了挠后脑勺。
“失眠的话,我的经验是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别想太多,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但是睡不着的话,明天出去玩会不会没精神?”
“其实还好,失眠一般是第三天困,第二天还会莫名有些亢奋。”言越清揉了揉自己的脸,努力保持清醒,“好像是有根据的,具体是什么原因想不起来了。再说了,你这么年轻,失眠一次,影响不会很大的。”
“青春期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
听了这些话,徐寒心里安心了不少。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经常失眠吗?”
“年龄不是白长的,自然要知道得多一些。”言越清的嘴角弯了弯,“我不怎么失眠,只是喜欢熬夜。”
“熬夜对身体不好。”徐寒下意识地叮嘱。
“我最近不怎么熬夜了。”言越清没解释为什么喜欢熬夜,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都早点睡吧。”
“嗯。”
“小时候睡不着的时候,我妈妈给我唱过摇篮曲,你要听听吗?”言越清试探性地问她。
“现在唱吗?”
“嗯,也许你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好。”徐寒睁开眼睛,期待地望着她。
“闭上眼睛。”
“好。”
摇篮曲当然要闭上眼睛听。徐寒后知后觉。
“歌词好像是这样的。”言越清轻声开口。
“Angels take your wings and fly,watching over me,
See me through my night time,and be my leading light,”
一开始,她的气息有些不稳,唱着唱着,慢慢找到了旋律。
For you're always near to me,
in my joy and my sorrow,
“For you ever care for me,
lifting my spirit to the sky,”
声音温柔眷恋,这首歌她没听过,但英文大概听得懂。
调子慢慢升高,夹杂了几句她听不懂的歌词,好像是别的语言。
最后回归到舒缓的旋律,结尾的歌词像誓言一样。
“Can you be my angel now,
watching over me?
Comfort and inspire me,
to see our journey through,”
“Can I be your friend indeed,
from all cares set free,
The clouds would pass away,
then I'd be an angel too,”
徐寒听得入了迷,忘记了要睡觉的事情。
言姐不是说自己不会英文吗?为什么英文歌唱得这么流畅?好像还会说别的语言?
“言姐,中间有几句我听不懂,是什么语言啊?”
“你还没睡着?”
“你唱得太好听了,我舍不得睡。”徐寒老实回答,“所以是什么语言?”
“好像是拉丁语。”言越清眯着眼睛,声音带着困意。
“这首歌叫什么?”
言越清撑着困意睁开眼睛,瞧见徐寒的眼睛炯炯有神,无奈地笑笑。
“你不担心睡不着了?十万个为什么。”
“我再问两个问题就睡觉。”
“歌名我忘记了,但是这首歌唱诗班经常唱,应该不难找。”言越清顿了顿,“这算一个回答了,还有一个问题是什么?”
“你英文明明很好,为什么之前说自己不会英文?”
“我没说过自己不会英文。”
“啊?”
“我说的是我没怎么在学校念过书。”
那双桃花眼闪烁了一瞬。
“行了,问完了,睡觉吧。”
言越清闭上眼睛。
“可是……”
话音刚落,女人就沉沉地睡着了。
可是我还没问:
“你为什么知道唱诗班经常唱这首歌?”
“你母亲带你去过教堂吗?”
“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好像更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