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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她是寡妇? “为人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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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徐寒看见徐芳坐在沙发上,手放在小腹上,脸上是久违的喜悦。徐寒闷着头往里走,打算换身常服和言越清出去吃炸鸡,不料被徐芳叫住。
“回来都不喊人?”徐芳微微皱着眉。
徐寒匪夷所思地转过头,叫了一声“妈”。
平时也没让我喊人,把我当空气来着,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徐芳“嗯”了一声,继父张三从厨房窜出来,脸上喜笑颜开,徐寒站在原地,疑惑地看着他们。
“跟你说个好事儿,你要有弟弟了。”张三脸上的肉堆成一团。
徐芳也朝她点点头,徐寒心里没什么波动。
不过还没出生怎么知道性别的。
“哦,恭喜。”徐寒语气淡淡的,想说“关我什么事”,但还是打住了,她今天赶着赴约,不想起冲突。
徐寒往自己的房间走,说是房间,其实更像阁楼,但不是理发店那样温馨的阁楼,而是杂物间,没有窗户,带着灰尘味,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张掉漆的桌子和破破烂烂的衣柜。
徐寒把校服脱下,放在椅子上,蹲下来,在柜子里翻找着,找了半天,一件新衣服都没找到,衣服都是五六年前买的了,有的小了,穿都穿不下。
你平时在学校穿校服,反正也穿不上,买新衣服不是浪费钱是什么。徐芳总是这么说。
她知道,徐芳只是不想给她花钱罢了,哪有什么别的借口,徐芳是家庭主妇,平日里等着张三给钱,张三不想给她这个外人花钱。
徐寒自嘲地笑笑,拿起梳子,梳平整微微翘起的发丝,把校服从椅子上拿起来,重新穿上,拉上拉链。
校服已经是她最新的衣服了。
算了,就穿校服去吧。
对着镜子,徐寒整理了一下衣领,二中的校服不算难看,蓝白的简约配色,版型宽松,齐肩短发微微披散着,她的脸反而衬得校服有些潮。
徐寒长了一张令人难以接近的脸,眼睛细且上挑,算子窄鼻头尖,嘴唇偏薄,嘴角尖,骨相轻薄,脸型顺滑。不笑时,徐寒在旁人看来有些凶,她也喜欢自己这一点,可以规避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早点去,去迟了要被言姐削。徐寒想起言越清的玩笑话,不自觉地笑笑。
徐寒背着书包从房间里走出来,迅速穿过沙发旁,脚步不自觉轻快了些,突然被张三挡住了去路。
“刚回来就走,要去哪里?”
“找个地方学习。”徐寒努力克制着,没流露出不快的神色。
张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审视,终究没看出什么端倪。
“忘记说了,你以后不用念书了,以后弟弟出生了,家里开销大,供不起你了。”张三嘴里叼着一根烟,吐了口气,呛得徐寒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徐寒看向沙发上的徐芳,徐芳迅速扭开头,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
“我上大学自己打工赚学费,以前的钱我会还给你们。”徐寒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我上了大学肯定比现在去打工赚得多。”
“跟你怎么说不清呢,女人读那么多书做什么,以后还不是要嫁人。”张三不屑一顾地看着她,“村头老刘家是开工厂的,他们家三儿子跟你年龄相仿,婚事已经说好了,你嫁过去享福就行,以后本本分分的,还可以给家里帮忙。”
享福是假,卖女求荣是真,从小就用不存在的婆家给女孩子洗脑,长大后,女人一边被夫家吸血,一边被父家吸血,然后一辈子都收拾男人留下的烂摊子,稀里糊涂地过完这一生。
什么本分、享福,我才不需要,我会选择最累、也最正确的道路。
“我不嫁人。”徐寒冷着脸看他。
“吃我的用我的,每天还对我板着个脸,真是养了个白眼狼!”张三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徐芳的肩膀抖了一下,转过头,又拿着那副鄙夷、失望的目光看着徐寒。
徐寒心里升起一股怒气,低着头快步往前走,被张三一把拽过衣领。她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稳,脖子被衣领勒住,被迫和他对视。
“你往哪走,老子跟你说话呢!”
真是令人生厌。
“这么喜欢嫁人你自己怎么不去嫁!”
张三使劲一推,徐寒一不留神摔倒在地,背部撞在茶几上,疼得闷哼一声。张三抡起拳头,往这边走来。
“老子还收拾不了你!”
在拳头快要落下来的时候,徐寒一只手抄起茶几上的酒瓶,另一只手撑着地面站起来,身体往前俯冲,捏着酒瓶往前砸去。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张三,顿时脚步一顿,捂着头往后踉跄了一下,啤酒冒着泡泡淌在他的脸上,和血水混在一起,他伸手一抹,嘴里骂骂咧咧的,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徐寒站在原地,死死地瞪着他。
徐芳赶紧跑过去扶他,却被张三一把推开。
“跟你生的野种一起滚出去!”
“徐寒,跟你张叔道歉。”徐芳拉着她的袖子,把她推到张三面前,用力地把她的头往下按,“快道歉。”
“不要,我没说错,是他先动的手。”徐寒咬着牙,死都不低头。
“你是不是成心想逼死我!你要逼死你妈才甘心!”
徐寒抬起头,徐芳正红着眼框看着她,声音颤抖,徐寒迟疑了一瞬,声音发紧。
“妈……”
“你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我宁愿没生过你!”
“谁让你生我的,我也不想……”
砸过来的烟灰缸打断了徐寒的控诉,烟灰染黑了她上半身衣服,滚落到地板上,碎了一地。
徐寒忍着头疼,强撑着身子往门外走,忽然眼前一黑,她以为要摔倒在地的时候,肩膀却被一双手搂住了,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恍惚中,淡淡的薰衣草香拂过她的鼻间。
言越清……
血流淌过她的眼角,徐寒抬起头,试图睁开眼睛,去看清眼前人,视野却一直很模糊。
“徐寒同学,怎么又让自己受伤了?”
女人的声音带着调侃,像在轻轻地责备她怎么这么不小心,可徐寒听懂了她的关心。
“言姐……”
“嗯,是我。”言越清抬起袖子,轻轻擦了她眼角的血,“行了行了,看你虚弱的,还是先别说话了,安心闭目养神,这里交给我。”
徐芳给张三包扎完伤口,才看向徐寒这边,见她被一个陌生的女人搂着,眼里带着诧异。
“两个大人欺负一个小孩,真厉害。”言越清冷笑一声。
“这是我们家的家事,你一个外人别多管闲事!”张三还没缓过来,疼得眼角直抽抽,伸出手就要拽徐寒,被言越清一把推开。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
张三不服气地瞪着言越清,却拿她没办法。
在家殴打徐寒,没人能管他,但故意伤害陌生人,法律不会轻易放过他。
“家事?强迫未成年人辍学结婚,我看跟贩卖人口没什么区别。”言越清的语气里带着讽刺,手心稳稳地护着徐寒的额头,“对未成年人实施暴力,违反了《未成年人保护法》,这个闲事我管定了。”
“徐寒我要带走。”言越清揉揉她的脸,在她耳边轻声说,“不怕了,我带你去医院。”
言越清的手凉凉的,贴着脸很舒服,让人安心。她看不清言越清的表情,但听得清话里的温柔,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愿意跟我走。”言越清抬起头,直视着面前的两人。
“我是她妈,她轮不到你来管。”
“你是她妈,却伙同这个男的要卖了她,赚钱养肚子里这个新的。你是她妈,却让她每天饭都吃不饱,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你是她妈,别人欺负她的时候,你也从未站出来护着她,为她说一句话。”言越清一字一句地说着这些,审视着徐芳。
“你有你的难处,但你的难处从来都不是徐寒造成的,徐寒的难处,却全都是你的选择带来的。毕竟,孩子没办法选择父母。”
“为人母亲,不是这样的,绝对不是。”
“你一个寡妇有什么资格来教育我。”徐芳朝她尖叫着,“你自己没孩子,就来抢别人的孩子。”
言越清是寡妇?徐寒的心里忽然乱起来,想问她好多问题,但根本使不上劲儿,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慢慢脱离掌控。
面对徐芳的失控,言越清深吸了一口气,只是云淡风轻地看着她。
“我只是说了实话,根据这些天我看见的。”
徐寒感觉自己被打横抱起来,双腿微微弯曲,腾空时,小腿下意识地在空中蹬了蹬,言越清轻松地站定了,稳稳地托着她的腰,往上抬了一下。
随后,徐寒的手被轻轻握住,放在她的脖颈后方,轻轻地搭着,可以感受到发丝拂过的轻痒,还有脖子上绒毛的柔软。
这个姿势,是……公主抱。徐寒感觉有些耳热。
她只是为了帮我,抬我去医院,别多想。
言越清开始往前走,徐寒跟随着她脚步,一晃一晃的,担心摔下去,下意识地收紧了扶着脖子的指尖。
也许是感受到了脖子上的小动作,言越清轻声开口,话里带着笑意和宠爱。
“放心,不会摔着你的,只有一小段路了,再坚持一会儿。”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力气这么大,不过言姐好像是个子很高,有一米七左右,比我高一个脑袋,只是她平时性子懒洋洋的,看起来没那么厉害。
“尽量别睡着,保持意识清醒。”言越清叮嘱着。
车门被打开,一阵凉气迎面而来,徐寒被放在皮质座椅上,小心翼翼地平躺着。言越清从另一边车门上来,坐到她旁边,徐寒的头被缓缓抬起,搁到她的大腿上,手指轻轻地拨弄着她的发丝。
头一碰到平面,徐寒就安心地昏了过去。
“去最近的三甲医院。”言越清开口。
“好的,言姐。”顾楠熟练地打火,启动车子。
“她头这是怎么了?”
“被烟灰缸砸了。”言越清叹了口气,声音里罕见地显现出焦急,“下手挺重的,得赶紧送医院。”
刚才徐寒醒着,言越清需要保证自己游刃有余,这样徐寒才不会慌,其实看见徐寒头破血流快要倒地的那一刻,她几乎是立刻冲了过去,这才赶在最后一秒接住了她。
徐寒靠在她怀里的时候,她也是惊魂未定,只不过为了替徐寒在那两人面前说话,她不能丢了气势,才暂时维持住了成年人的体面。
好在言越清一向演技很好,以至于所有人都没看出端倪,甚至在关键时刻,言越清的演技也骗了她自己。于是,她保持着不可思议的淡定,在刚才的吵架中占了上风。
窗外的景色飞速地往后倒退,没过多久,就把可恶的离镇抛弃在了后面。
“顾楠,还有多久能到?”
“十分钟左右。”
“言姐放心,赶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