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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来早了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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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谢嘉曜穿戴整齐,一身短袖白衬衫配黑色长裤,腰间特意系了一条浅绿色丝带做装饰,清俊不失巧思,稳重不失趣味,堪称约会完美穿搭。
谢嘉曜礼貌辞别睡懒觉的朋友,兴奋不已地开车去小镇。
而被强硬拉起来点评今日穿搭的朋友们则是好一阵唏嘘,在民宿门口对着远去的车屁股不停指指点点。
戴眼镜的朋友真知灼见:“果然是遇见真命天女了吧。”
打哈欠想转身会回房睡觉的男人被朋友强硬按住肩膀,没好气接:“不然他穿成那样难道是给我们买早饭吗?”
昨天喊谢嘉曜坐车的朋友不服,振振有词,“万一有这个可能呢?”
其余四人同时鄙视盯,“你认真的?”
衰——那人讪讪摊手,“算了,他敢买我也不敢吃。”
时间调回到头天晚上,民宿里洁白大床上胡乱铺了一床衣服,银色行李箱开盖被丢在一边地上。
谢嘉曜双手叉腰,目光凝重,看着一床T恤短裤掺点黑白西装三件套陷入沉思。
生平第一次,谢嘉曜深深后悔,为什么出差并旅游时不带够一天三身衣服。
他难道要穿古板又没趣的西装去见心上人吗?
————
沿着记忆中昨天走过的路线,谢嘉曜一路目标明确,连东张西望都没有。距离越近,越发心潮澎湃,满心都是见面的欢喜。
明明只是见了一面,却好像已经热恋好久,现在是小别胜新婚的心急与羞臊。
他迫不及待地想小步跑起来,思及是去见心上人的路上,又竭力想装沉稳,按捺住情绪不疾不徐向小溪边走。
路过昨天买花的小摊,谢嘉曜开始思考见面的第一句话。
是直接问好,还是拉近距离说昨天说好了再见面,现在我来了。
前者会不会太礼貌显得他一点不热情,可他心里是很期待见到和椿的,期待到昨晚辗转反侧直到凌晨才睡着。
后者会不会太轻浮显得自己不稳重,给心上人留下不好印象。
那换成什么好?
思考着思考着,一座如弦月弯的青石桥映入眼前,花店就在前面。
深吸一口气,谢嘉曜暗暗握拳,给自己鼓劲:今天千万不能像昨天一样丢脸了。
刚上桥,没直接看见花店里摆放的鲜花,谢嘉曜还有些疑惑,难道最近对着电脑忙碌敲代码,终于让他岌岌可危的视力彻底跌破正常范围,成功近视了?
等下了桥,确认花店的木门真的没开,谢嘉曜一边感慨:心上人开花店真是不容易,一大早就要提前规避顾客打扫卫生了。
一边美滋滋地想:这可是拉进关系的大好机会,等会一进门他就要委婉提出帮忙,借交朋友为由给心上人分担忙碌。
等走到花店面前,面对紧闭的木门,透过门上小窗看到空无一人的店内,而四处张望却没看见歇业告示牌。
谢嘉曜才彻底愣住,终于意识到,在早上八点半的现在,花店根本还没开门。
————
出于某种预感,谢嘉曜潜意识里觉得直接在店门前等人有点像不怀好意的蹲守,不仅不利于个人形象展示,而且很大可能会吓到心上人。
面对紧闭的木门,谢嘉曜沉默想了想,缓缓挪步子转身。
他左右瞟了眼花店周围,发现斜对面那条街有家小茶馆,几乎正对花店,很适合等人也很适合他表现松弛。
推门而进,只听一声叮当,门头悬挂的茉莉花串所系的一串铜铃轻轻晃动,告知店里客人来了。
谢嘉曜站在门口大眼一扫,发现除了泡茶兼挑茶叶收费的柜台后面有个老头收费,店里仅有的六张茶桌竟然全是空的——没有一位客人。
直到现在,谢嘉曜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来得有多早。
茶馆几乎还没开始营业。
柜台茶叶架旁挂了一面老式时钟,谢嘉曜抬头一看,时针才堪堪指向数字八。
确实是太早了,可能心上人才刚刚起床。
爷爷略抬头挑他一眼,淡然发话:“娃娃要喝什么,自己来前面挑。”
谢嘉曜不懂茶,除了偶尔去母亲公司会被秘书招待沏上一壶不认识味道还行但据说是好茶的茶,或者给做教授的父亲送资料时会被灌上一杯好茶,他很少接触茶叶。
但不懂的只是大多数茶叶,在爷爷奶奶的熏陶下,他还是习惯喝一种据老人说可以养生的茶。
谢嘉曜看了看展示的茶叶,没看懂,心思也不在这,便随口一问:“有苦荞茶吗?”
“有,有,”爷爷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在柜架上找了找,从里面拿出一包茶叶,“这种茶不有名,但喝了对身体好。我还以为你们年轻人现在都不爱喝茶。”
爷爷边泡边唠:“娃娃怎么知道这茶的?”
谢嘉曜闻言笑了笑,解释道:“家里爷爷奶奶喜欢喝,我跟着喝就习惯了。”
耐心等爷爷把茶泡好,谢嘉曜便自己端了茶去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坐下,看向窗外对面那条街等待。
这慢悠悠一等,时针就从八转到十。
青石板路两侧渐渐摆满摊贩,听不懂的方言叫卖声大起来,穿过人流如织的街道进入茶馆。
谢嘉曜换了第二壶茶,只有在望向窗外的歇息间隙才低头喝一口茶。
但他心里没有产生对过久等待的烦闷无聊,反而越接近可能的见面时间,心中就无法抑制地升起一种名为幸福的忐忑与紧张。
从临窗的黑色包边起,花店所在的青石板街向后延伸,直到桌边窗框末尾的截断处,才匆匆戛然而止。
第五十七次看向窗外,谢嘉曜在窗户给青街的截断处,终于看到一抹熟悉的清瘦身影。
依旧是简单干净的短袖短裤,白短袖还是那个白短袖,风一吹隐隐勾出纤瘦腰线。只是黑短裤换成浅蓝色,手上多了个塑料袋,正慢吞吞从青石板路挪过来。
谢嘉曜猛地站起来。
————
十点多的阳光好大啊,街上好多人啊,好吵。
和椿双眼怔忡,脑子似乎有一种低血糖的晕,手里提个热乎的刚啃了两口的豆沙包,一步步拖自己的后腿前进。
困——
不想早起——
不想开店——
和椿迷糊得眼睛快闭上,只努力睁出一条缝,在缝里的视线努力走直线,凭借熟悉肌肉记忆挨着路边拐弯,熟练踏上台阶,熟练把钥匙往锁眼里一插。
整个人就像一摊面饼黏锅一样,全身贴在木门上往前倒,靠身体惯性努力推门。
为了防止被当成尾随的变态,谢嘉曜没有直接跑出去冲到心上人背后,而是看和椿像被压扁的丸子一样艰难开门进店,才匆匆付钱离开茶馆。
他轻快走上桥,然后原地停下,不敢也不好意思直接进门。
还没想好见面的第一句话,谢嘉曜给自己找理由,安心站在桥头看小溪,只是余光总不小心在阳光闪烁时看向花店外摇晃的盆栽绿叶。
这么看着看着,即将脸红心跳前,谢嘉曜突然发现店门后有个蹲在地上,一点不专心啃包子的人。
谢嘉曜眼睁睁看着,和椿靠墙蹲坐在门后面,目光似乎呆滞,手里拿着大半个包子。
然后一口嚼半天,半天嚼一口,嚼啊嚼和松鼠啃松果一样啃包子,光是看着都让人觉得他累。
手摸着桥头栏杆顶,半边身无意识靠在桥上,谢嘉曜专心看心上人吃早饭。
此时总让人头晕眼花的粉色心动滤镜慢慢去除,理智缓缓上头,他恍然发现昨天被一见钟情蒙蔽而全然忽视的点。
和椿是一个看起来安静,实际可能也喜欢安静的,一个脸色苍白身体清瘦的少年。
身体看起来并不好。
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点,谢嘉曜胸腔里忽然升起一股持续的心疼。
————
艰难咽下最后一口豆沙馅,和椿简直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
终于吃完了,没浪费。
他摸摸鼓起来的肚子,缓着胃里很久空着突然进食的饱胀感,打算认真沉思今天干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和椿转脑袋,精心打扮的谢嘉曜已经出现在眼前。
垂眸,弯腰,长睫的一小重阴影落在眼下,专注而羞赧看他。
和椿愣住。
又是和昨天一模一样的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