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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都是豆沙包的错 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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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昨天单方面约自己今天见面的青年,和椿的第一想法竟然是:他换衣服了?!
哦也不对,现在这个天气本来就是要天天换衣服的。
出于礼貌,和椿认为自己现在应该站起来,可从内心的真实想法出发,吃完饭好累蹲了好久好舒服不想站。
脑子里无声进行一场激烈的天人交战。最后,和椿磨磨蹭蹭犹犹豫豫地靠在墙上了。
就这样仰头说话吧,应该也没什么的。
然后两人大眼瞪小眼。
空气一阵安静。
谢嘉曜率先受不住了,红着耳朵目光躲闪,最后干脆一偏头,眼神飘忽看向店门旁的一个大包裹。
和椿眨巴眨巴眼,看他一点不坦然,心里对第二次见陌生人的紧张都减轻了,莫名有种抢占上风的得意感。
“我们昨天见过,”谢嘉曜磕磕巴巴地努力顺畅讲话,“在上午的桥上,我走的时候还买了一束月季花,粉色的。”
“我们约好第二天再见,现在我来找你了。”
早在开口说话,谢嘉曜就已经转回头专注和心上人面对面。现在他也蹲下,面对仰起巴掌脸的和椿,期盼又紧张地问:“你,还记得我吗?”
昨天刚见过,我也不是笨鱼啦,怎么会不记得。
和椿想着,点点头说:“记得,那位买走一见钟情月季花的客人。”
一见钟情?
谢嘉曜捕捉到关键词,瞬间脸爆红。
粉色从脖子蔓延到脸颊,再到耳朵,连眼睛都要湿漉漉。
像他常喂的小猫群旁总是等待摸头的小狗,和椿心里暗暗点头,太像了。
不知道在羞什么但真的很羞的谢嘉曜看他,好不容易反应过来,眼睛里带点迷茫:“一见钟情?那束花叫这个名字?”
“不是啦,”和椿不自觉学小镇的口音,“是月季花的品种叫一见钟情啦。”
“哦,哦。”谢嘉曜脑子晕乎地连点头,仍旧不在状态内,但好歹听懂了,知道自己不是被看穿了。
和心上人讲话,就好像轻飘飘踩在云朵上。
谢嘉曜是抵抗不了和椿面对面对自己说话的,路上想好的说辞都作废了,现在懵着半蹲在门后,就那样傻傻看着和椿。
两人面对面蹲在地上,阳光默默爬到两人中间空隙,周围再次陷入安静。
和椿也不主动讲话,他吃包子累啦,现在只想蹲着消食。
谢嘉曜脑子飞速转动想话题,眼睫乱扇,指腹在木地板轻蹭。
余光无意间瞥到和椿揉肚子的小动作,谢嘉曜脑海里闪过他刚啃包子的劳累样子,突然就忍不住对包子店老板产生很大埋怨。
做这么难吃干什么。
自己的心上人不愿意浪费粮食,只能吃得这么艰难。
都是豆沙包的错。
豆沙包的错,豆沙包的,豆沙包……良久,忽然灵光一闪,谢嘉曜意识到一件很重要的事,这件他可能要做的事关乎心上人对自己的态度——会不会一开始就讨厌自己。
谢嘉曜组织了一会语言,然后用凭实力单身了二十三年,清正不为外物诱惑所扰的丁点没有的恋爱经验,委婉开口:“今天下午,我可以在你的花店待一会吗?”
刚刚还占上风的和椿现在已经落败,并且在短暂的消食的时间里,已经恢复成面对熟悉的陌生人的统一态度——逃避和害怕。
和椿真心实意后悔,为什么一开始要接话?
早知道就说不记得好了。
心里正后悔呢,乍一听谢嘉曜的问话,和椿太过震惊,来不及反应就猛抬头正面看向谢嘉曜,动作太快导致脑子一懵,然后熟练地开始发晕。
和椿脑袋懵懵等那股劲过去,震惊又有一丝平静地想:啊,原来外面人连这种话都能有勇气说出来。
果然不愧是健康正常人。
脑袋刚清醒,视线刚清楚,和椿就对上一双恳切而期盼的眼睛。
啊,但这种要求也是可以直接说……啊,这怎么拒绝?
还没消化好情绪,又对上在下雨的小狗眼睛,和椿本来就不会拒绝人,现在更不知道怎么说了。
他都分不清,自己要不要,想不想拒绝。
和椿抿唇,不自觉皱眉,苍白面色上一点粉变得更浅淡,棕色玻璃珠一样的眼睛凝实,很认真在两个选项里抉择。
让一个为了远离人群而在旅游城市开花店的人,去主动选择和陌生人待在一起一下午,实在是很为难人。
更不用说,和椿还是一个不会讲拒绝,遇到困难只想跑走的低级人类。
谢嘉曜在和椿刚拧起秀气眉毛时就开始后悔,他怎么能给心上人出这种难题?
心上人不愿意就不愿意,自己可以找别的方法追人啊。
追人本来就是对心上人好,怎么能是逼迫人答应?
谢嘉曜下一秒就要道歉,和椿看他的小狗眼睛,尝试拒绝的话说不出口,答应的话又不想说。
于是只好闭住嘴巴,努力用眼神回答他,寄希望谢嘉曜能看懂他的深意。
但很不幸,谢嘉曜只是一见钟情,不是一眼能看清人的灵魂。
他头晕目眩倒在和椿清亮而欲说含羞的眼神里,刚要爬上辨清眼色的岸上,来不及喘息就再被心上人眸中的情水拉下岸,整个人沉在粉色情水里,不想也无力挣扎。
和椿有点失望这个人比自己还看不懂眼色,只好小声开口,声音清而柔,“你是客人,你想在这里,我也没办法赶你走啦。”
意外之意:我没有拒绝你,但也不好意思说答应,你自己答应自己就好了。
万幸,这次谢嘉曜听懂了。
小狗眼睛里雨停了,雨后出现彩虹。
和椿感觉谢嘉曜要是有尾巴,一定要高兴地甩来甩去了。
这么喜欢花店吗,和椿疑惑,这个人是和一起旅游的朋友闹矛盾了吗?
于是这家无人问津的花店迎来第一位有认真观察花朵的客人。
花店左边是小小的人类勤勤恳恳给每一个醒花桶换水,右边工作台前则是一个大人类端正站着,目光在看鲜花看地板看工作台中追随小人类移动。
满店鲜花从左到右,每一枝都看得很清楚。
和椿消完食,身体比刚起床那会轻盈得多,甚至可以说是神清气爽。
加上昨天虽然睡得晚,但至少保证了足足八小时的睡眠(睡没睡着这种小事就不要计较了),今天的店长比昨天要有力气得多。
和椿抱完百合的桶抱大丽花的桶,抱完芍药抱绣球,半个花架的醒花桶都换完水,他忽然感觉有点奇怪。
说不上是什么奇怪,和椿就是突然感觉不对劲。
五秒后,和椿心里重重“啊”了一声。
他想到了,刚才倒水的全过程,他好像都没有强迫自己忽略背后的目光。
不对,他根本就没感受到讨厌的目光凝视。
这不太对吧,和椿想了想,放下给郁金香修叶子用的剪刀,默默走到干净的醒花桶旁,小心低头依靠脚下影子确定方位,完美背对谢嘉曜,挡住脸上表情。
顺便把手放进桶里划水,伪装成很忙碌样子。
和椿认真皱眉,难得很久动脑子思考。
他平时对人的目光最敏感了,要是这人不怀好意,肯定会偷偷在背后看自己的,就算是好奇,他肯定也会发现。
但全程没感受到,这人不会真是受了情伤,友情爱情亲情都算情,真是单纯心情不好来这里待会吧?
和椿扭头。
他盘腿坐在桶后面,身体不歪,猛地扭头用探究的眼神直视谢嘉曜。
意图来个猝不及防吓唬谢嘉曜,看到他来不及掩饰的真实表情。
好,好萌。
谢嘉曜愣愣看和椿脸上的小表情,莫名想到喝茶时窗外的一只狸花猫,手脚扒拉墙时听到一声“咪咪”,也是这样带点警惕地探究看向他。
谢嘉曜走上前,弯腰面对花店里的狸花猫。
距离拉近,他甚至能看清和椿脸上的小绒毛和淡粉色唇上的细纹,还有额头翘起来的一缕头发。
一定是睡觉揉乱后,起床又来不及打理。
谢嘉曜低声和他商量:“花店里忙完了吗?有我能帮你的吗?”
和椿还在疑惑。
刚才谢嘉曜愣了一下是什么表情。
谢嘉曜等了一下,轻声喊他名字:“和椿?”
字字清晰,但两个字又好像绕在舌尖卷了又卷,熟悉许久含了许多情念出来。
和椿回神,睁大眼看他,紧接思考第二个问题。
他想说忙完了,不用麻烦了。可他确实没有忙完啊,还有一半花桶没换水呢,一会一干活不就被发现在骗人嘛。
可帮忙的话,和椿下意识环顾四周,指了下地面,不确定说:“扫地?”
“这个我可以的,”谢嘉曜轻轻笑,“那边地上的包裹,需要帮你放到一边吗?”
和椿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门后边方方正正躺着个大快递盒。
奥,是昨天盛舒寄过来的包裹,他太高兴盛舒在工作后会给自己送礼物寄东西,还会挂念自己。
太高兴了所以没拆,和椿准备多高兴几天。
“放到一边吧,”和椿好声好气讲,“我一会拆掉好了。”
于是谢嘉曜自然拿起扫把,自然走到和椿身边,自然挨着那块地开始扫。
扫把打扫木地板的唰唰声轻微又规律,和椿倒够了水,安安静静跑到中间的木质工作台修剪花枝。
不大的花店里,空气静谧而温暖,两个人一站一走,各干各的事。
花店很快就打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