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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明天会再见吗? 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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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橙黄背包的青年和挥手的男人碰了下肩,并排汇入拐弯的人流,和椿才收回视线,木然垂头。
浅黄地板出现虚影,糊了好久眼睛,和椿拖拉走到醒花桶边蹲下,情绪恢复以前的沉重无聊。
背面是几乎一整面墙的花架,特意挑选的木头定做,不久前还层层叠叠放满各色鲜妍花朵,亚克力醒花桶分品种插满不同颜色不同浓淡的玫瑰百合、郁金香、铃兰小菊、绣球和叶材。
现在,和椿三天没心思理会花店,不少花朵已经有点蔫耷,看着不那么新鲜了。
和椿慢吞吞给一个个醒花桶换水,换完一排奖励自己凭心意包一束花,高高兴兴随便挑花。
地上逐渐出现以蓝黑为基调的、仿晴天白云色调的、和谢嘉曜刚拿走一模一样的粉月季等等五束花束时,店里搁置三天的清理终于完成。
和椿坐在一地碎枝叶子里,长长呼出一口气。
终于干完了。
他往后一倒,精准枕在摇椅垫子边,后背悬空靠起来,满意环视成果。
虽然店里根本没多少生意,既没人进门观望也没人打电话预订,但这是很好的事情。
和椿开花店前特意视察评估过,这里最符合安静生活的要求,漂亮、不富裕、人少。即使旅游旺季,也休想见到人挤人现象。
在这儿开花店,绝对不会有挣到钱的风险。
昨晚上哭过的眼睛干涩发疼,多梦时长短的睡眠让和椿脑子一跳跳地疼,闷闷胀胀,他身体一蠕一动窝在包好薄被子的摇椅里哄自己闭眼睛睡觉。
不可以再发呆了!
他“啪叽”一把拍自己的脸,强硬手动关闭控制不住出神的眼睛。
在空调吹风的嗡嗡声里,轻淡的花香盈入鼻腔,店外如水流动的叫卖谈话和走动声模糊不清,和椿缩在柔软被子里,嘴巴微张用来透气,强制自己入睡。
————
谢嘉曜和朋友一起上了车,SUV里坐了六个人,他到得最晚,被挤在后座靠窗的位置,脸上的红色还没完全下去。
朋友们在车上热闹分享送给妻子或女朋友的礼物,显然他们在购买时为了礼物独一无二,并没有真心交流选礼经验。
五个人大肆热烈讨论,常常这人话没说完,那人就开口接,话题一路九曲十八弯偏到天上。
车上的笑声就没停下,唯有角落一个地方的安静和全车欢快氛围格格不入。
谢嘉曜靠在车窗上,窗外景色飞速闪过,他虚焦看着,脑子里全是和椿清秀苍白的脸,还有说话时看向他的干净圆眼。
脸上的红还没下去,脑子越想,那红还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谢嘉曜默默按下车窗,顶着发烫脑袋吹风。
朋友们聊了一会,察觉出平日自诩唯一高贵的单身人士竟然一句话没说,自从上车一直保持安静,似乎真的被他们这群人孤立排挤了。
除了开车那人需要副驾男人解说状态,其余几人都立马扭头,兴致盎然看他。
是个人都能看出他状态不对,顶着泛红的耳朵,眼神虚焦,神思不属。
看起来就像十七八岁的少年怀春。
刚刚负责喊谢嘉曜回来的男人率先开口,“老大,你抢钱了不说话?”
坐在副驾的男人身体转向后座,探头快贴到椅背,很是兴致勃勃地观察一会,发现这人简直和自己十六岁遇见妻子时,每天中午和妻子约会完一个人在座位上靠墙回味一样。
总之绝对不可能是因为爬了个小山体力不支,脸红心跳到在小镇转了一圈回来还没恢复。
他忍不住笑了笑,扶了下眼镜,和后座另一个男人共同调侃,“嘉曜,你不会在我们都不知道的时候,遇到真命天女了吧?”
谢嘉曜神思恍惚,默默从窗外移回视线。
他想,不是真命天女,是心上人。
不过这话,就不用告诉这群看乐子等八卦的人了。
几人都有经验,心里大概猜到了,不过照顾在感情上的小年轻,都没有说什么。
一直等到回民宿,目送谢嘉曜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看不见背影后,他们才忍不住头凑到一起闷声大笑。
……
“我叫和椿。”
干净悦耳的声音好像还回响在谢嘉曜耳边。
他想着和椿垂眸时轻颤的睫毛,不回答时抿起的粉唇,阳光下细腻苍白的脸颊,还有看向他时柔和平静的眼睛。
谢嘉曜好像又晕乎了,和第一次偷喝酒一样,现在像喝了假酒,一路撞一路踢倒扶起民宿房间的家具,艰难走到照有巨大花树的窗前坐下。
目光落在近处缀满水珠的白色大花苞。
一见钟情。
谢嘉曜斩钉截铁下结果。
他对小镇惊鸿一瞥的一个人一见钟情,他遇到爱情了。
守身如玉二十三年,他遇到真爱了。
光是想到这个结果,谢嘉曜好像醉得更厉害了,晕乎乎对着花树傻笑起来。
谢嘉曜忍不住兴奋回忆遇见的场景,后知后觉总结。
“我忘记问联系方式了。”
谢嘉曜对白色花苞懊恼地喃喃自己的疏忽。
“明天一早就去见他。”
————
早上刚转晴,下午阳光已经铺地。
阳光大片照进无人光顾的花店时,和椿已经醒了有一会,脑袋不再一条一条地疼,只是眼睛更胀了。
他一点点蹭着坐起来打了个哈欠,视线还是一片蒙了白晕的模糊,过了一会又倒回窝里。
习惯性发呆等视线变清楚时,和椿握着手机,从花架上的粉晕看到黄晕。
嗡嗡——
手机跳出一条消息,和椿习惯性有点期待和忐忑,手一划,四条消息连续跳出来。
【盛舒: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盛舒:东西很多,要不要猜猜是什么?】
【盛舒:嗯……你最好挑一个刚吃饱饭的时间去拿,或者叫人送过去。】
【盛舒:我是真的很担心你的小身板!是不是超感动,感动到下一秒要以身相许了?】
和椿把眼怼到屏幕上看消息,然后默默回了一条:你有男朋友了。
【盛舒秒回:哇哦~你竟然没有隔八小时再回我。】
【盛舒:看来我们终于在一个国家,不再有时差。】
又等了一会眼睛彻底变清明,和椿起身出门,撑开门边立着的黑伞,把花店门虚掩着,沿熟悉的石板路走。
早上黑伞用来挡雨,下午就用来遮阳,总归在伞里别人看不到脸,和椿就很有安全感。
路上还有些湿,和椿走在靠溪水的一边路,在伞下毫无顾忌地细细观察外面世界。
地面微亮的水痕,和氤氲金辉的房顶瓦片之间,是潺潺流动倒映有些江南特色小街的溪水。
和椿从安静的房子走进有些许人声的花店,当出门走在街上,看路过的穿熟悉衣服的陌生人,听街上响起他只能听懂一半的方言。
从鸟叫声和风声里,恍然有一种走入人间的感觉,踏踏实实地踩在地上。
空气里还有一点雨后初晴的味道,和椿吸吸鼻子,感觉胸腔都打开了。
拐个弯排了两三人队伍的那家店,是个驿站。
和椿默默排在最后面,等快到自己才把伞合住放在地上。
包裹盒被抱起扫码出库,交到和椿手上,然后重重往下一落。
啊。
失策,早知道不打伞了。
知道盛舒寄回来的东西会很多,但没看到之前,和椿抱有侥幸心理,以为自己可以的。
看来不太可以。
和椿只好双手抱住快递盒紧紧抵在身前,盒子上横放黑伞,小心翼翼保持稳定,狼狈地原路返回。
刚到店门,沉重快递盒“啪”地放在地上,刚喘口气,和椿就忍不住先发消息。
一只木:好重,太重了,我一路抱回来的。
盛舒没秒回他,和椿蹲在地上休息一会,才一踢一踢把东西往花店里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