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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见钟情 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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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水镇连下了好几天的中雨,踩着三天小长假最后一天,终于雨停了。
小桥对面歇业多天的花店,也终于在今天开门。
木质店门口站着一个清瘦漂亮的少年,和镇上的人穿的一样干净简单,白短袖配纯黑七分裤,露出半截细白的小腿。
和椿抿着唇把黑伞收了,甩甩伞上根本不存在的雨点子,把它稳当立在门边。
店门略高一点的位置挂着一块写着“店主有事,歇业三天”的木牌,字迹工整清秀。
和椿慢吞吞贴近木门,垫脚把牌子取下放到一边,轻轻喘口气,然后才像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一样,推开木门走进去。
——
一行青年从小镇旁边的山上有说有笑下来,个个身高腿长,长相俊朗,引得所剩无几的游客纷纷侧目而视。
朋友们要结伴给女朋友或妻子买纪念品,只剩谢嘉曜一个人单身。
谢嘉曜不好打扰情侣聊天,正要挥挥手自己闲逛。
一朋友喊住他:“等等你先别走!”
他已经掏出手机,边扶眼镜,边趁给老婆发消息的间隙热情邀请:“要不和我们一起进去看看,顺便培养一下你给未来老婆挑礼物的眼光。”
一听这话,走到纪念品门口的两个朋友立马回头,“就是,老大你跟我们一块,我们绝对不排斥你是单身狗。”
谢嘉曜响亮地嗤笑一声,朋友在身后哈哈大笑,他转身朝反方向走。
————
上午十点多天刚放晴,青石板路上的积水还没排干净,运动鞋踩着湿哒哒的路面,谢嘉曜颇有些好奇的左顾右盼。
小镇围绕一座不算多知名的晴山作噱头发展,镇上商业活动不算多丰富。
谢嘉曜一条街走过去,两边的摊贩几乎都是卖新鲜花串的,如花朵一般年纪正好的年轻女孩铺了轻薄的布,布上是鲜嫩的暖白色掺了淡绿的花骨朵。
谢嘉曜走近拿起一串看了看,不认识是什么花,摊子前年纪格外小的女孩估摸是第一次出来卖东西,羞得不行,一时也忘了告诉他。
女孩羞着脸,不好意思推销着花朵手串,问他要不要买一串。
于是橙黄色背包挂了一串淡雅花朵,在风里轻晃,谢嘉曜背着包跟着人流走上小石桥。
晴山上水汽太多,短袖微微湿了有点黏身上,到现在也还没干。
谢嘉曜背对喧闹人声,胳膊张开撑在栏杆上,默默祈祷刚出的太阳能把衣服稍微晒干一点。
桥下溪水潺潺,阳光移过来,洒在溪水上金闪闪,人一看刺眼得不行。
谢嘉曜被光闪了下,难受地闭上眼,用手挡住一半视线,眯起眼顺势偏头看去。
阳光从桥上偏离到对面的花店,对准花店门口两排整齐得像一条直线的盆栽,舒舒服服落在地上,笼住一个纤薄少年。
和椿抱起三天没晒太阳的桔梗花盆栽,左手一盆,右手一盆,盆抵盆挤在怀里,小步小步往外蛄蛹。
动作慢成0.5倍速,像个小海獭。
行走间,有点长的黑发柔软落下来,挡住小半张脸,只留出一点下巴和抿起的浅色唇瓣。
谢嘉曜愣愣看着像他背包上摇晃的白色花朵一样柔和干净的半张脸。
脑袋忽然发蒙,心跳似乎加速,热意从湿润的衣服传递,传到胸膛、脖子和脸上。
白色短袖从中间折起,一截细腰露出点白,和椿忽然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他蹲在门口,迷蒙向左抬头。
和谢嘉曜对上视线。
怦——怦——
圆润清亮的眼睛,清得像桥下的溪水,皮肤很白,介于苍白和柔和之间,苍白多一点,却只让人觉得碰起来一定很软。
淡粉色的唇微张,看起来有点疑惑。
谢嘉曜脑子晕乎,脸真的热起来了,大脑一片空白,心脏跳的好快,让耳朵都听到。
整个人都神经麻痹,手指僵硬贴在栏杆的水珠,谢嘉曜却感觉不到凉意,闷热的脑袋单线程思考。
他好漂亮。
眼睛像月亮,下巴像舒展的小草弧线,我太没礼貌。
他会觉得我是变态吗?
我不是,眼睛怎么移不开?
他年纪好像不大,他长得好可爱,
他怎么也一直看着我?
他嘴巴是粉色的,好粉,不对好淡的粉。
脑子更加晕眩了,耳朵也红起来,谢嘉曜绝望地收不回视线想,我真的不会被当成变态吗?
和椿下意识抬眼,迎上桥上一个帅哥的视线,心里有些迷茫。
看我干什么?
帅哥眼睛都不眨地盯着,和椿不太适应被人这么看,但一时间也不知道做什么。
难道我和他认识但我忘记了?
还是他找我有事?
和椿不太自信地想,还是我今天穿的有点奇怪,他难为情地低头看自己的白短袖黑裤子,好像不奇怪吧。
虽然昨天睡得很晚,是今早脑子迷迷糊糊套上的,但自己一直很爱干净,衣服应该没有粘上污渍啊。
想来想去还是不知道怎么反应,和椿只好抬眼,默默和看起来很张扬的帅哥对视。
良久,和椿坚持不住了眨眨眼,心里有点不满,抿唇偏过头。
干嘛一直看我?
和椿皱眉,从地上慢慢站起来,特意扶墙缓了一会才打算回店里。
花店对面的少年一偏头,脑子被烧热浑身冒泡的谢嘉曜立刻如梦初醒,指腹重重在栏杆上抹了一把,急忙跑下桥,直奔花店快步走过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花店门口,和椿心里冒出来点说不上来的好奇和期待。
他眨眨眼,忍住眼睛肿胀的干涩,平静转回身体面对跑过来的奇怪帅哥。
帅哥站到面前,和椿发现帅哥是真帅。
很工整的登山服,天蓝色衣服包裹肩宽腿长的身材,显得格外挺拔。橙黄色背包挂着小镇特色花串,跟着眼前人刚停下的动作晃啊晃。
晃得和椿不小心注意到帅哥结实有力的手臂肌肉,不小心抬眼看清楚帅哥格外俊朗的五官。
和椿眨了下眼,一直被看的不满少了点,但也只是一点。
他正想眼前这人又要和他比对视了,不知道怎么拒绝,就听见对面传来清爽干净的声音,犹豫着说:“你好,我叫谢嘉曜。”
和椿仰脸看对方微红的脸,闪躲着直视自己的下垂眼,轻轻“嗯”了声。
然后继续低头看对方胸前的天蓝色,没有你来我往告诉对方自己名字。
谢嘉曜以为心上人因为刚刚被看恶了自己,立马有些慌乱地解释:“我不是坏人,刚刚看你也没有恶意。”
谢嘉曜有些结巴,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一见钟情看傻了。
“我,我刚刚是……”
“谢嘉曜!”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响亮的男声,谢嘉曜说话一顿,差点咬住自己舌头。
和椿微不可察一抖,两人一齐循声望向门外。
一个和谢嘉曜一样穿着登山服的青年桥对面的街上,隔着老远在来往的人群里大喊:
“车到了该走了!我们刚给你发消息你都没看见吗?”
谢嘉曜回头看一眼朋友,理都没理立马转回去。
他低头看和椿,顶着泛红的耳朵,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虔诚期待,“你叫什么,能告诉我吗?”
耳边是花店外继续大喊的男声和人潮汹涌,谢嘉曜整个人站在门口,背对照进来的光线,脊背宽阔,好像把和椿罩在怀里,却不显得压迫人。
外面的人还在喊,情况莫名紧张起来。
和椿傻愣愣,下意识乖乖回答:“我叫和椿。”
帅哥好像笑了下,唇角上扬,眼睛一弯和背后的阳光一样温暖。
实际脑袋又要嗡嗡发热变空白的谢嘉曜忍住脸红,乘胜追击问:“那你是这家花店的店主吗?”
和椿看他笑,点点头。
“快点,和子他们等好久了!”
外面的喊声传来,这回两个人没一个给外面眼神,依旧面对面站着。
谢嘉曜背对门快速挥了下手,眼睛闪着期待光芒看和椿,“明天花店还开门吗?”
明天,和椿思考,自己已经例行情绪崩溃过一周了,现在心情很平稳,今天晚上应该不会哭了。
按道理,明天也能起来,那就应该还会开门。
这么想着,和椿点点头。
谢嘉曜真的要回去了,眼睛却黏在和椿柔软的脸上,不舍迈步还想多说几句话。
他想转身,余光恰好闪过一抹粉色。
插着几株百合的醒花桶里旁有一束包好的粉玫瑰,很小一束,淡紫色花纸包住。
谢嘉曜手臂一伸,从和椿侧面拿起花束,脸上不争气从脖子蔓延起红,“这束玫瑰有人预定吗?我想买这个。”
和椿看着他手里的粉色摇摇头。他早上刚来花店,就随手包了这一束,哪来的人预定。
不过,
“它不是玫瑰,是月季,”和椿小声纠正他。
“是月季吗,明天我来,你能教我怎么分辨玫瑰和月季吗?”
和椿安静看他,不想点头也没说拒绝的话。
外面的人还在催,眼见跑过来了,谢嘉曜认真和他说再见,等和椿犹豫上下折动手掌,才怀抱一束粉色月季匆匆离开。
跑到桥上,谢嘉曜控制不住地回头,远远看到和椿原地站在门口,忍不住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