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纳兰清婇

9、第八章

　　第八章
　　十•一说是长假但是问十个人会有是十一个个人回答你他们觉得十•一太短暂了，时间恍惚间就过去了，而上课的时候一个礼拜都过得比蜗牛慢，特别是礼拜一的早上心情最为低落——这就是相对论。不过江尔帆的相对论是，看不到叶诺的时候感觉度日如年，看着叶诺的时候时光就飞逝了，所以这个十•一江尔帆每天都在盼着开学。
　　当江尔帆把门打开的时候一团白色物体迅速奔了出来，直奔叶诺的怀抱，瞪着大大的眼睛呜呜的叫着。
　　“伊丽莎白！”叶诺抱起已经饿得皮包骨头的猫，“怎么瘦成这样了，不是准备了一礼拜的猫粮吗？”
　　洁癖严重的江尔帆一进门就开始打扫卫生，然后拿出猫粮倒进食盆里，拎过伊丽莎白，“这笨猫肯定开始两天狠吃，然后饿了四五天吧！”说着就扑哧的笑起来，“笨蛋养的猫就是笨猫，连笨跟某个笨蛋一样。”
　　正在猛吃食的伊丽莎白没空反驳，倒是在卫生间脱好衣服准备洗澡的叶诺猛的打开门，瞪着江尔帆，“你说谁是笨蛋！”
　　江尔帆的目光上下大量，“小诺诺，你没有穿衣服哦！”
　　“——！”再猛的把门关上，拧开花洒，过了一会儿才传来闷闷地声音，“坏人！大色狼！”
　　心疼得摸着卫生间的门，江尔帆笑得猥琐，“小诺诺，这虽然是公家的门，但是你再这么用力的开关的话，迟早有一天它会坏的，要是它坏了的话以后小诺诺洗澡都没法关门了哦！”
　　“滚！”叶诺凭空挥舞着拳头。
　　“诺少爷，用不用我给你搓背？”江尔帆猥琐的搓搓手。
　　见里面没有回音，江尔帆也没有继续逗叶诺，转过身盯着伊丽莎白嘿嘿的笑。
　　感觉到危险射线的伊丽莎白竖起毛，护住猫食。
　　笨猫，我抢你猫食干嘛……
　　拎起伊丽莎白，任凭两只猫爪上下扑腾，江尔帆突然语重心长的说：“伊丽莎白啊……”
　　这时推门而入的夏子瑾看着她心仪的数学系的天才江公子傻兮兮的抱着一只还算可爱的白猫说，“都是男人嘛”，吃惊的嘴巴都合不拢的夏大小姐弱弱的问了句，“我家小诺诺呢？”
　　“你家？”江尔帆笑得慈眉善目。
　　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头发占着水滴，眼睛迷离的睁不开——叶诺小朋友有洗澡就犯困的习惯。发现有人，再次抬起迷茫的眼，一手指着夏子瑾，问江尔帆：“这是谁？”
　　夏子瑾下意识的捂住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只是有一点点晒黑了而已！她发誓她有好好的抹防晒霜！可是谁知道天杀的西藏的紫外线那么强烈！搂过叶诺，抱在怀里蹭来蹭去，嘴里嘟囔着，“我是瑾姐啊，瑾姐！人家一下飞机就来看你了！小诺诺好没有良心！”
　　就这么蹭来蹭去，浴巾掉了。
　　“啊——”
　　男生宿舍想起凄厉的狼嚎。为什么是凄厉的呢，因为一会儿又传来一个娇嗔的女声，“江尔帆你居然敢踢我！”
　　江尔帆收回脚，对着门外说了声，“慢走不送！”

　　夏子瑾回到宿舍，刚好收到了苏小白发来的短信说她要晚点回来。一个人站在宿舍门口，望向宿舍——一切都是刚离开的样子，苏小白叠的丑丑的被子，鞋架上胡乱摆放的鞋子，整齐的摆在书架上的课本和杂志，以及摆在桌上的笔记本，上面写着，朱可，朱可，朱可。
　　身体里住着两个人，一个是人前极闹的夏子瑾，一个是一个人时极静的夏子瑾。不知道怎么就养成了这样的性格，有时候夏子瑾都很讨厌这样的自己。极闹的时候可以和刚认识没多久的人聊得海阔天空，但是又会突然脑子里闪过一念——说了这么多话到底要表达什么？虽然别人看不出来，但是作为夏子瑾来说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受。极静的时候可以一个礼拜不和外界联系，一个礼拜不说话，一个人在偌大的房子里，放着同一首音乐，在做任何事情的时候都会不小心发呆。有一次两个礼拜没有说一句话，然后开始打电话给朋友，无论对方是否乐意，缠着讲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对方说抱歉还有事才突然意识到挂了电话。然后再机械的打给下一个人，讲着同样的话，直到手机没电。然后呈大字型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强迫症一般。
　　摸着写满那两个字的笔记本，夏子瑾知道，爱情这种事，不是想怎样就能够怎样的。对于爱情，我们本应该怀着一颗敬畏的心去期望，只是如今都充斥着物质，破坏了原本的美好。
　　用不属于夏子瑾的忧郁眼神凝望着什么。
　　这便是苏小白回到宿舍看到的场景，就连自己开门进来都没听到。想要从后面给她一个安慰的拥抱，谁知道对方转过来说：“我饿了。”严重破坏了苏小白难得酝酿出来的柔情。
　　“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讲的我的伤心往事儿？”苏小白说，“男主角回来了，而且，以一种我从来没有想过的样子。”苏小白不是没心没肺，她只是用自己的方式来冲淡自己的悲伤，让自己的悲剧感情让别人听起来可以充满喜剧色彩。她受不了别人用同情的眼光看着她。她宁愿听别人说“你也太薄情了吧”也不要是“你好可怜”。
　　夏子瑾一下抱住说话的人，嘴里呢喃的说：“乖，还有我，还有我们。”苏小白立马推开，“姐姐，不要啊，太煽情了，我受不了。其实我还真不难过，只是有点意外罢了。人的变化啊，那个词怎么说，风云莫测？”
　　夏子瑾额角划过三根黑线，“我说你怎么也是个文科生……”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的话，我们可以把时钟一圈一圈的往回拨，一直拨到十一放假的前一天的下午。
　　背着包准备去找夏璃的苏小白同学看到宿舍楼门口停着一辆她最喜欢的保时捷911，但是旁边站着的人却是她最讨厌最不愿意见的人。想要避开，偏偏那个人走过来说，“嗨。”
　　“难道说国外的空气真的是不一样啊，能够把一个在成人礼穿西装还傻兮兮的在里面套了个T恤的男孩子变成一个，嗯，浑身充满贵族气息的gentlemen，啊，不好意思，我觉得这种时候随口就说出一个英文单词很符合气氛呢！嗯，还有这淡淡的香水味，若隐若现的，很贵的名牌吧？只可惜，小女子实在不懂的欣赏。”用汤匙搅拌着咖啡，画出一个圆，苏小白继续说，“啊啦，说了这么多，还不知裴公子从千里之外来找小女子有什么事？”
　　“苏小白啊，”裴翔扶额，“我还从来不知道你嘴巴这么损。其实也没什么，回来有事遇上，来看你过的好不好。”
　　“专门开辆保时捷停在我的宿舍楼门口偶然遇上我啊，那还真巧呢。明明是连父母过世都抽不出时间回来的人呢。”毫不掩饰的鄙夷，苏小白轻声说道。“另外，请叫我苏安琪就好。”
　　裴翔的表情瞬间凝固。
　　下意识的握紧拳头，用力过大，颤抖不止。
　　“苏小姐，你一向知道如何寻找我的底线然后触怒我。”
　　“对……对不起……”
　　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苏小白低着头，或许自己真的说过分了……生气成这样的裴翔还是第一次看到……
　　“真的……很对不起……”
　　然后，一时间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一个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个认真的搅拌着咖啡深深的自责着。
　　“其实……我应该谢谢你，谢谢你去看我父母……”眼睛一直盯着窗外，不想被苏小白看到眼睛里的水汽。裴翔幼稚的想到。
　　“嗯？”
　　“真的很谢谢你……然后，对不起……”
　　曾经那样伤害后还能去看我的父母，真的很感谢，而我居然混蛋到想要再来利用你……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啊……
　　自私自利的混蛋是我啊……
　　“你过得好吗？”口气里多了一些沧桑，声音突然变得喑哑。听到这句话，苏小白又变成了平时的样子，“很好，吃得饱睡的香。”
　　“是吗，那就好。”释然地一下，抬手端起咖啡一饮而尽。
　　“喂，”苏小白叫道，“哪有你这样喝咖啡的，还以为你真的变绅士了呢，原来只是表面功夫啊！”
　　“哈哈，这样才显得豪爽嘛。一个朋友教的。”
　　坐在车中，苏小白再次问，“我认真的再问你一次，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没有，看到你很好就没事了。”裴翔说。
　　站在夏璃的公寓楼下，苏小白拉住准备转身离开的裴翔说，“我从来没有后悔认识了你，即使最后发生了我不愿意看到的事，超出我理解范围的事，我都没有后悔……人总是在经历中成长的，从每一件事情里都能学到很多，我不知道我成长了了多少，我一直都不是一个大度的人，和你从情人分手后再做朋友那是永远都不可能的事，今天我能以这样的态度面对你也是在很努力的克制之下了……但是，你成长得太快了，快得我已经不认识你了。我一直自认为很了解你，从你那里知道，从你朋友那里知道，从伯父伯母那里知道，现在看来，我可能一直都太过于自信了……总之，再见，啊，不是，是希望你不要在出现在我的面前……不要再若无其事的出现揭开我的伤疤，不要在好不容易结痂之后再无情的揭开……”
　　说完便决绝的转身，只留给裴翔一个瘦弱的背影。
　　苏小白是火焰一样性质的人，外表艳丽开朗奔放，骨子里却是拒绝靠近的人。
　　裴翔站在公寓前，直到苏小白的背影消失了好久之后才转身离开。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当晚，洗漱完毕快到熄灯睡觉的时候，苏小白说：“瑾，我能不能跟你睡？”
　　夏子瑾笑笑说：“怎么，开始跟姐姐撒娇了？”
　　缩在同一个被窝里，苏小白从后面抱住夏子瑾，“瑾，我……我这样……抱着你，你……你有什么……感觉？”
　　声音里有明显的颤抖。
　　“感觉？”夏子瑾有些疑惑，拍开放在腰际的手，“我怕痒，痒死了，放开啦。”
　　默然，咬住唇，过了好一会热苏小白才喃喃道：“不是……不是这种感觉……”
　　夏子瑾能够明显感觉到，背后有两点湿润，越积累越多。以及不容忽视的传入耳朵里的压抑的抽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