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纳兰清婇

8、第七章 we st

　　第七章
　　S市，郊区公墓。
　　早上的墓区笼罩在淡淡的薄雾之中，少年抱着一大束菊花在其中一块墓碑前站着。他一直不愿相信的事实就摆在他面前，他一直想要逃避的事实就这样赤裸裸的摆在他面前……让他无处可逃。
　　望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已经是泣不成声。
　　“滚！”感觉背后有人，少年毫不客气的吼道。
　　“翔，”艾勒用生硬的中文说道：“请不要太难过。我会在下面等着你，我会等着你……forever。Please remember，we still have long way to go.”说完在墓碑前放了一束菊花后便离开。
　　待艾勒走了之后，少年跪在墓碑旁，用手抚摸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两个人都还很年轻，带着羞涩幸福的微笑。因为完全是无妄之灾，家里没有预备照片，只好把结婚证上的照片取下来加印成黑白照。结婚照变成了亡照，这是何等的讽刺，这一切，都是因为……
　　“对不起，这么晚才来看你们，对不起……”少年轻声说道，“可是你们知道吗？就这次回来也是费了老大的劲，如果不是艾勒的话……我真的不愿意相信，才过了半年……怎么就……其实我一直不愿意回来，不回来的话，就好像你们还在等我一样……”
　　“爸，妈，孩儿不孝……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半年前。
　　江尔帆优雅的喝着咖啡，对眼前的少年说：“两个选择，一是自己出国，二是我送你出国。”
　　少年皱着眉头不语。
　　“我拜访过你的父亲，令尊对于你能出国的事情很高兴啊。要知道，以你的家庭情况来说出国有点困难啊，要是令尊再没了工作的话，就更困难了……哦，忘了说，令尊所在的公司刚好和我有点关系呢，只是我一句话的事。”不紧不慢的说出威胁的话，面带微笑犹如天使下凡，却说着恶魔般的语言。
　　“为什么？”少年盯着江尔帆，目光里充满了哀伤，“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两个人差距这么大……
　　“单纯看你不爽而已。”依旧是招牌式的微笑，语气淡漠的就好像在说“这咖啡的味道不错”一样。
　　“好，”少年抿嘴一笑，眼睛埋在长长地刘海里，“我出国，希望江少爷按照约定每学期寄来学杂费。”确实以他家的经济情况出国基本等于妄想，而现在有人愿意出钱让他出国多好的事情啊，有些人拜天拜地都求不来的好事自己就遇上了。少年自我安慰着。
　　只是，江尔帆，我会回来的。会以你意料不到的方式回来的。
　　少年暗暗发誓。
　　“明智之举，”江尔帆像是敬酒般端起咖啡杯，然后一饮而尽。“录取通知书和学费明天我会派人送到，希望班长大人可以尽快出国。”
　　在做了决定之后少年反而坦然了，同样的端起咖啡杯一饮而尽，“像这样喝咖啡的怕是只有我们俩了吧，哈哈。不过我希望你能记住我的名字，裴翔，非衣裴，飞翔的翔。”
　　回到家中，看着父母忙上忙下的给他收拾出国的行李，少年不耐烦的说：“收拾什么，所有东西等出国了再买，反正我有全额奖学金！”
　　“出息了是吧，出息了是吧，”裴母扔下手中东西坐在沙发上，说着说着声音已经有了哭腔，“你这一出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妇人之仁，哭什么哭，孩子就是出息了！不愧是我老裴家的孩子！哈哈！”裴父豪爽的拍着少年的肩膀，“就是走得也太急了，都没时间好好摆上一桌！你现在可是我们这片儿孩子的榜样啊，哈哈！”
　　确实走得太急，连自己也没有心里准备，因为他已经一刻不想看到我了吗？
　　眼眶里噙满了泪水，少年现在心痛不已。当初等他到国外才发现，江尔帆根本没有给他安排任何学校，储蓄卡里也是一分钱都没有！
　　一个人，站在不熟悉的语言环境的街头，毫无方向，那种孤独和心碎难以言表。
　　然后找店子打工，在维持生活之余才有剩下的钱给家里打电话，在拨通电话之前还在想着如何编谎话瞒过这么长时间不联系家里，如何安慰爱掉眼泪的母亲，可是电话那边却是姑姑哭哭啼啼的声音，“阿翔，我们都联系不到你……哥哥和嫂子……哥……他们……半个月前……去邮政局给你寄钱……结果……结果……出车祸了……当场死亡……”
　　少年怔住。
　　“阿翔，你什么时候回来？”
　　“对不起，姑姑……”
　　何尝不想回去，当意识到这是个骗局之后他就想立刻回去，可是……他没钱。等把钱攒够却发现他根本回不了国——江尔帆既然有能力把他赶到了国外就不会轻易让他回去。
　　雾散去，整个墓区空旷得可以听到少年哭泣的回声。
　　“爸，妈，如果你们知道我出国的真正原因肯定会骂我没有骨气吧……这一切，是他造成的，也是我的懦弱造成的……我应该恨他的，可是我恨不起来……我，还爱他……我为什么还爱他啊……”
　　跪在泥石小路上四小时，腿脚麻了没有感觉到。等站起来时一阵眩晕感袭来，倒下去，却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接过艾勒递过来的资料，裴翔一页一页的翻着，没有表情。在资料的最后一页，看到了有趣的名字——苏安琪。

　　英语系一共就五个男生，但是长得好被女生当成宝的只有叶诺和林枫两个人，所谓英雄惜英雄，美人惜美人，再加上上次军训的时候林枫帮忙，叶诺很快和林枫成为好朋友。不过这美人之中还有硬要加入夏子瑾。
　　关于这一点，不同系的江尔帆一直耿耿于怀，夏子瑾他可以无视了，为什么会冒出来个林枫？一想到这个，江尔帆就会抱着伊丽莎白无比幽怨的看着校董办公室的方向。
　　三个人中属林枫人缘最好，除了长了一张比较亲和的脸之外林枫也经常帮助班里同学，还众望所归的得到了班长的职务。至于叶诺，除了上课就基本不会在班里出现，班里活动聚会一次都没参加过，上课的时候又是和林枫夏子瑾坐在一起，开学一个多月都没跟班里人说过话。而夏子瑾，由于经常一个人霸占着叶诺，时常引起班里女生公愤，以至于后来林枫又加入时，她已经理所当然的是全班女生公敌了。不过夏大小姐并不在意，夏大小姐的理解是——“叶诺还小，会被那些豺狼一样的女生教坏的，我自然要英勇的保护好他。至于公敌什么的，英雄总是孤单一个人嘛。还好我还有叶诺。”
　　在三人组内部矛盾依然存在，夏子瑾总是想尽一切办法把叶诺从林枫身边拉开，或者尽量不让两个人独处。
　　以至于——
　　“瑾姐，这里是男厕……”
　　“瑾姐，进男厕的时候必须只有我和林枫……”
　　“瑾姐，女生是不可以进男厕的……”

　　“马上就要十一长假了，希望大家在玩的同时也要注意安全，安全保障了才能玩得开心……”班导开着例行班会，底下已经闹成一片。
　　“喂，你们十一什么打算？”
　　“回家。”
　　“打工。”
　　两个人同时说道，然后相视一笑。夏子瑾看到气结，连忙把他俩拍开，“你们真没追求，回家打工有什么意思！苏小白要跟她姐姐出去玩，又只剩下我一个孤家寡人，我好可怜……”
　　夏子瑾无力的趴在桌子上，这才想起来开学一个多月居然在人际关系方面没有任何建树！一般大学生都是同班的一起住六人间甚至八人间，而她却是和中文系的苏小白住着豪华二人间。在大学里还有一个现象，就是一般同宿舍的都会玩得很好就很少会去接纳外人了。于是夏大小姐终于清醒的发现——这样算是被孤立了吧！
　　思前想后，班会课一结束便立即把林枫和叶诺抓到了比较隐僻的一颗树下拿出手机指挥者两个人摆各种POSE。
　　“瑾姐，你这是？”不喜欢照相的叶诺一面对镜头就会非常不自在。
　　“小诺，”夏子瑾眨巴眨巴眼睛扮着可怜相，“一个礼拜见不着，我会想念得消瘦憔悴的，毕竟我只有你们这个几个朋友，现在你们都走了，我只好拍些照片睹照思人……”
　　林枫早就看破了夏子瑾的小把戏，看看了表说：“赶紧的，我还要赶去打工。”
　　“林公子好是薄情。”夏子瑾手捏兰花指，然后靠在林枫耳边说：“一会儿把全班女生的电话邮件给我。”
　　把两个人一顿折腾后夏子瑾满意的看着手机里上百张图片才挥挥手放行，已经虚脱无力的两个人赶紧远离。一个跑去江尔帆的怀抱，一个着急着去打工。
　　而夏大小姐坐在电脑面前一边录入照片一边YY以后一统英语班的日子。

　　如果这时，从校园高空俯下一个镜头的话，会看到所有人都在匆忙地收拾行囊——回家或是出去旅游，当所有人都在以学校为原点向外扩散的时候，一辆黑色保时捷逆向而行，停在了女生宿舍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