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纳兰清婇

10、第九章

　　第九章
　　陶雅文的父母回国举办夫妻专场音乐会，顺便看看儿子“特别喜欢以至于不愿意离开回意大利”的女朋友。慌乱的陶雅文连忙找了住在楼上的夏璃，请求她假冒自己女友。
　　“或许，这是一个机会。”夏璃淡淡的说，“总有一天你要说的，不是吗？还是你打算这么躲躲藏藏一辈子？你到底有多爱他……”
　　“你懂什么？！”陶雅文突然盛怒。突然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短暂的安静之后，陶雅文抱着头说，“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但是不是现在……拜托你，帮帮我吧，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如果你认为这是帮助的话，我答应你。希望你不要为这个决定后悔，也要记得我提醒过你。”夏璃始终是淡淡的语气。
　　听到她答应之后陶雅文吐了口气，这才发现夏璃的不对劲。要在以前，“假冒女友见家长”这种只有在偶像剧里才会出现的剧情，夏璃绝对会在听到的第一遍就会兴奋的答应下来，并且开始讨论要怎么蒙骗家长，一定会唧唧喳喳的说个不停。
　　虽然比自己大些，但始终是个没有长大的丫头。从第一次喝醉了冒冒失失跑到自己房子里来就可以看出。
　　在陶雅文心里，夏璃一直是这样的形象。
　　而现在变得成熟淡然了。
　　摇摇头，还是快点解决自己的问题比较好。
　　“那我们来商量下……”说着原本应该由夏璃说出的台词，陶雅文拿出纸笔，“我爸妈很精明的，我们还是细细打算，免得露馅，嗯，最好记下来。”
　　“你告诉他了吗？父母回来的事，我这个冒牌女友的事，要一直瞒着父母的事……”
　　“这些都不用你管！”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嗯，我们是怎样认识的……”
　　直勾勾的看着陶雅文，夏璃叹了口气。
　　拿起陶雅文的小提琴，即兴的拉了起来。
　　细腻的琴声缓缓的游荡在房间里。虽然不是音乐特长生，但夏璃在小提琴方面的造诣也是首屈一指的。
　　夏璃想要用琴声提醒陶雅文，太过懦弱迟早会失去所在乎的人。
　　只是一旁写的兴致高昂的人，不知道有没有用心听到……

　　事实证明，夏璃不仅变得成熟淡然，还变成了一个先知。
　　陶雅文看着饭桌上的人，付言棋，江尔帆，叶诺，夏子瑾，还有个不认识的女生。眼神里明显出现了慌乱，原本拉着夏璃的手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现在才记起夏璃说过希望他不要后悔之类的话，现在他真的后悔了……而现在，又是真的没有办法的时候。眼神瞟过付言棋，发现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又若无其事的和江尔帆聊天。
　　不知道是不是该松一口气？
　　准备好微笑，拉着夏璃就坐。却发现身边的人僵硬得没有动作，回过头发现夏璃脸色惨白的看着饭桌上那个不认识的女孩。
　　“小、小白，你怎么来了？”夏璃不自然的笑着，松开了和陶雅文一直拉着的手。听到了夏璃叫那个女生的名字，陶雅文突然觉得眼前一片黑。小白，当然是那个小白了，能让夏璃失魂成这样的小白，能有几个？
　　苏小白眼睛里也闪过一丝不自然，但随后就恢复了正常，“瑾说有蹭白饭的地方，结果没想到可以见到著名的音乐家诶！太幸福了！”
　　苏小白夸张的语气逗得一桌人都哈哈大笑。
　　接下来便是平常的唠家常，说着说着主角就变成了陶雅文和夏璃。
　　很正常不是吗，原本就是要像父母介绍“女朋友”，只是姜还是老的辣，古人真不是白说的。说是家庭聚会，把能叫来来的朋友都叫来了，还歪打正着的叫来了朋友的朋友——苏小白，只是为了验证这女朋友是真是假。
　　完了，全完了……
　　陶雅文自己都控制不住想要去去看付言棋，想要从他的动作中探知他的想法……当然他也就不能要求夏璃不要眼神直勾勾的看着苏小白，不要那么明显的表现出难过……
　　“那么，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陶母开始问话了。
　　是准备好了的问题，该怎么回答呢？该死的，不能慌，商量好的是什么答案来着？
　　在某次某个著名的小提琴家的音乐会上认识，因为有了共同的爱好，所以……
　　“有一次雅文好像心情不好，在家里胡乱拉琴，啊，忘了说，我家就在雅文家楼上啦，我在家是在听不下去啦，胡乱拉琴，简直就是破坏音乐、破坏艺术的美！！就去敲门让他不要扰民，然后……就慢慢认识了……”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夏璃，语气里有激动有紧张，以及末尾捎带娇羞，都给这个女朋友的真实性添加了不少可信度。
　　陶母满意的点点头，笑着说，“阿文啊，每次叫他好好练琴都不好好练，你以后好好说说他！”在场的人除了江尔帆和夏子瑾都笑了。
　　夏子瑾想起上次苏小白抱着自己说的话，她说：“不是……不是这种感觉……姐姐说她这样抱着我……会有心跳加快的感觉，很莫名其妙是不是，是不是啊……”那种小心翼翼的语气，至今回荡在夏子瑾耳边。江尔帆则是担心的看着付言棋，发现其完全不在意，甚至说，“夏璃你太厉害了，你知不知道这家伙可是我们教授都不敢说的人哦，是该找个人好好管管！”
　　接下来又说了什么，陶雅文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只知道这场“家庭聚会验证真假女友”的戏码被夏璃完美的演技应付了过去，并且父母对她很满意，在后来的电话中甚至提到了可以订婚之类的想法。用现在谈这种问题还太早搪塞了过去。
　　多么完美，本该完美的啊……
　　不是吗，完美的应付过去了……
　　不得不说，夏璃这丫头的演技还真不是盖得……
　　虽然付言棋那边肯定会误会了，但是没关系的，没关系的，那个笨蛋在之后事情的原由之后肯定会理解的……
　　那个苏小白，解释解释也就好了，本来这就是突发事件，谁能想到那么多？
　　……
　　……
　　……
　　可是，为什么仅仅是几个小时之后，就变成了这样？
　　陶雅文目光有些呆滞，周围人来来往往，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满身疲倦的坐在“紧急手术室”门口的少年。
　　记忆里有大片的空白，怎么都想不起来。
　　晚饭结束后，和父母在饭店门口分别，送夏璃回家，给付言棋打电话。
　　关机……
　　开始有点慌，跑出公寓，到了大街上却发现没有目的地。他知道付言棋看似随和，其实骨子里倔的要死，这个时候肯定不会乖乖的待在宿舍……这样，从哪里找起？
　　半夜，街上除了风吹过的声音安静得吓人。颓然的准备回公寓。在楼下看到了激烈争吵的夏璃和苏小白。从陶雅文的角度看过去，苏小白在激动的说着什么，夏璃只是无助的流着泪，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却传不出来。
　　苏小白到底说了什么？
　　这是记忆力最大的空白。
　　明明听得很清楚，现在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后来苏小白跑掉，夏璃定定地看着，然后转身，像没有重量的幽灵般飘进了公寓。
　　再后来？
　　再后来，越想越觉得内疚，想要去看看夏璃，刚好收到短信，来自夏璃，简短两个字，“救我”，连忙电话打过去，无人接听。挂掉，再打，已是关机。
　　跑到楼上去敲门，无人应。在跑到楼下公寓管理部门要钥匙，解释了半天，因为心急反而语无伦次，好不容易征得同意，和管理员一起拿着钥匙打开了夏璃的家门，被眼前的猩红刺激得眩晕。
　　从浴缸里抱起因失血过多而脸色惨白的夏璃，右手还紧紧的握住手机，只是手连同手机都浸泡在水里。管理员吓得有些颤抖，但还是用极快的速度不知道在那里扯了一些布条，裹住了夏璃仍然在冒血的左手。
　　陶雅文看见，只是细长的一道口子，却涓涓不断的流出鲜红的液体。已经染红了匆忙裹上的布条。
　　明明是那么瘦弱的人，体内却蕴含着这么多的猩红。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送医院啊！”
　　再然后？
　　再然后，叫来救护车，将夏璃送到医院，通知了她的父母。
　　然后就是等待。时间在这里过得非常缓慢，手术室门口代表“危险”的红灯一直闪烁着。

　　林枫从老板那里接过这个月的工资，数了数，满意的放进口袋。走在街上时突然想到一直说要买礼物，但是具体买什么一直都没想好。
　　太贵的买不起，而且他肯定也不缺，买个能代表自己心意的礼物就好。
　　只是，心意，他也是不缺的吧……
　　茫然的走在街头，这个时间一般的店铺早已经关了门，所以林枫也只是边走边想而已，顺便在蛋糕店里买了叶诺最喜欢吃的糕点。
　　“心情不好？”林枫小心的问道，毕竟付言棋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但是他必须打破这骇人的安静。从蛋糕店里出来遇到付言棋到现在，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半个多小时。对于林枫的跟随，付言棋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没有意识到有这个人存在一样。
　　付言棋没有说话，没有回答问题，甚至没有看林枫一眼。眼睛定定的望着海面，然后缓慢的前进着，海水浸透了鞋子，海水漫过了小腿……
　　直到林枫拉住付言棋的手。
　　“啊，怎么？”付言棋歪过头，轻声问道。林枫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拉过那个失魂的人，狠狠地搂进怀里。
　　手忙脚乱的推开，付言棋小声的说：“我只是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