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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飞来横祸 两行人就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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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行人就这么慢慢的逛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来踏青的,眼见日光渐落,却都没有破阵的打算。
直到听见前方传来了打斗声。
说是打斗声也是有些夸张,只能看到一个难辨男女的人被一个巨型食人花追击,只是他跑跳与喊叫的声音颇大,且躲避的毫无章法。
眼见着就要被那食人花咬住,和微尘拔剑斩去,并没用什么力就把这食人花的首段斩落。
那难辨男女的少年嚎啕大哭喊道:“啊啊啊啊啊多谢大侠救我狗命,好险我就躺板板了!”
松韫打量了一圈,见此人周身毫无内力波动,也是怪了,胆子倒是不小,就敢自己一个人来这古怪的鬼地方。
“莫哭,你怎会自己一个人流落在此。”和微尘询道。
“我家就在这林外十里的一村庄里,师父自从五日前来采药,一直没有回来,村里的刘大娘说我师父怕是被这里的食人花吃了,我放不下心,就来寻师父,人没找到,只看见染了血的衣服,是我师父的衣服,我想给师父报仇,可斧子太钝,我又太笨,险些也丢了性命。”
这时,众人凑近了些才看清这可怜孩子的相貌,粗麻布料的衣服打了好些补丁,头发乱糟糟的,但也说不上脏污,仔细看来生的倒是端正清秀,只一双眼睛,如妖如镜,仿佛要将人吸进去,现在约摸着也就十三四岁,若是再长大些,不知光这一双眼就要迷倒多少人。
小萝卜头——松韫评。
“我们送你回去,切莫太过伤心,往后日子还长,收敛好你师父的遗物罢。”
“好,大侠,我听你的。”萝卜头吸了吸鼻子,捡起自己的背篓,去收那些已经不能说是衣服的零散布料。
听谷看着觉得他太可怜了些,于是主动上前帮忙。
待他收敛好,和微尘复又问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危止。”
“好的,危止小兄弟,我叫和微尘,不知可否请你带我们出去,我们处来此地,有些迷路。”
“大侠你太客气了,什么请不请的,你可救了我的命嘞。”危止拍拍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样子。
众人跟在他身后,看他一路循着来时留下的特殊形状的石头才知道这林子的阵法已经存在很久了,当地村民不懂什么阵法,只道是树木茂密,又有些奇怪的植物,于是每每进来都以一种特殊的石头做记号。
据说这石头是某位颇有仙人之资的名士游历至此发现这“迷瘴林”时为村民们留下的。
松韫等人探查过那石头,是清路石,不算稀罕但也不是随处可见的东西,一般生于河边,生在什么河就不确定了。
天生自带灵韵,有除障清雾的效果,那少年手里拿的虽不是上品,但用在此处识路已经够用。
待一行人终于走出林子时已经日落西山,如少年所说距村庄还有十里。
松韫抻了个腰,开口道:“我累了,你跟着我给我指路。”
说完便把剑抛出,带着那小萝卜头御剑先行一步。
孟长衣尴尬一笑,说道:“师姐已多日没好好休息过,还请担待一二。”
“无事,松姑娘实乃性情中人。”
孟长衣和施从云不知道师姐这是搞哪出,虽说已经习惯了师姐时常有的一些奇怪举动,但师姐并不是无礼之人。
于是他们也纷纷御剑追上松韫,却始终落下些距离。
危止似乎有些恐高,心知男女有别,也不敢离松韫太近。
同时又有些惊奇,自己居然在天上飞。
松韫将人里里外外打量了好几遍,也没看出什么蹊跷,但又隐隐有些直觉,说不清是什么,大抵就是还不能对面前的小萝卜头放下心来。
“你可以拽着我的玉佩。”松韫瞧出他有些害怕,想着既然还不知道有什么蹊跷,便也不能吓唬小孩,
危止眨了眨眼,他的眼睛有些过于漂亮了,显得有些女气。
少年手指干瘦纤细,且此地阳光薄弱,以致于肤色苍白,握住那块鹤栖青松玉佩时显得又有些病态。
玉佩质地细腻,握在手里触感微凉,不禁细细摩挲了一下,只一下,他却有些无地自容,似乎玷污了这块品质上乘,品相不俗的玉佩。
危止松开手,松韫比他高上些许,他仰视着面前这位一看就来历不俗的女子,坚定地说:“我不害怕。”
松韫有些稀奇,刚不是还腿抖来着,只当是少年人的自尊心,于是笑笑扣住他的肩膀,催剑提速,带人掠了出去。
孟长衣一行人只看到前面的师姐离她们又远了一些,忽而感到一阵劲风掠过,只见刚刚还在她们身后的和誉已经行到了她们前方,只是与松韫还有些距离。
和誉也不知自己这是为何,面对和微尘询问的眼神,张了张口,只说出了六个字,却让一向端方稳重的和微尘又惊又笑,险些坠下剑。
“这剑不听我的。”
和誉看和微尘这反应,有些懊恼,也有些无措,不论和微尘再说什么都是闷不做声了。
松韫率先落地,但见这处小村庄虽然偏僻,却也是依山傍水,环境颇好,景致宜人。
只是明明到了晚饭时分,却不见有炊烟升起。
和誉落地后看着那少年紧跟着松韫,有些奇怪的感觉,还没被他抓住就又溜走了。
“怪了,你们村子这个时间怎么不见有炊烟。”松韫习惯性的摸了摸鼻尖。
她的鼻子生的实在漂亮又凌厉,鼻梁挺直高耸,延伸至山根,两抹黛眉在旁,如同青山连峰。
“啊呀,今天怎么不见王奶奶家孙子与李村长家幺儿在河边打架。”
面前这座小村子虽然不大,但路还尚可,不至于一脚坑一脚泥。
站在脚下望去,房屋临落有序,修缮的颇为整洁,而脚下是夯实了的黄土混着碎沙与碎石。
身后孟长衣与和微尘等人也跟了上来,松韫还在思衬着这村子修葺应是有人指点过的,虽然简单,但格局风水上佳,汇山水之灵,聚天地之韵。
身后的和誉走到了她前面,松韫这才看见,他脑后还编了一缕松松散散的三缕梳,中间扣有银环,尾部还坠了两片银质竹叶,与头顶的银冠相得益彰。
夸奖的话还未出口想起那句夹着愠怒的“轻浮”又憋了回去,又摸了一把鼻尖觉得有些痒痒,只当是他身上的熏香入鼻所致。
身旁的小萝卜头动了动似乎要跟上,松韫把那股痒意挥去,一同进去看看怎么回事。
孟长衣不愿再落下师姐,拽着身边三人赶紧跟上,施从云无奈的甩了一下,甩不开,无奈作罢。
听谷有些预感,他迟疑的开口:“感觉不太妙呢。”
孟长衣脚下一滞,无奈叹气。
松韫看着身前的人越走越快,不知他在急什么,却见他突然停了下来,小萝卜头险些撞到他,不明所以的抬头看着他。
却听见这个从遇见到现在一路上没说过话的大冰块终于开了尊口。
“来晚一步。”
他不明所以的想探头看看,却被一只微凉还带着颤抖的手覆住了眼。
晚风掠过,冷香袭人,又夹杂着一丝血气。
他听见那位不俗的玉人声线颤抖,带着不忍,她说:“莫看,该做噩梦了。”
呜咽声入耳,听起来像是孙大娘家的桃子姐姐,只是说的话有些支离破碎。
“呜……娘……我好痛……”
和微尘等人看着面前的三人站着,颇高的两人背影显得有些飘摇,矮些的少年正被人盖着眼睛,但零碎的求救声入耳,他在颤抖,垂在身边的手紧紧攥着衣摆。
听谷正要询问,被身旁的施从云拉住了胳膊。
眼前的这一幕对于他们这些出身名门,从未见识过真正的惨剧的子弟们来说,简直称得上惊悚。
但见全村百余人口,竟无一人四肢健全。
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位正值花蔻年华的少女呈跪坐姿势,双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两根树枝从脚踝处穿过,将人钉牢在地。
身后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是手腕被钉住,有的是从锁骨处,有一位老者,鬓髪皆白,就这么被一根树枝穿喉而过钉在树上,面上甚至还来不及做出什么表情,诡异的安详。
“何人……竟如此心狠手辣……”
“什么仇什么怨竟然要虐杀全村百余性命。”
……
“道长……还请给我个了结……我好痛啊……”
“道长……救救我”
……
他们不过与这些人初相见,却被恳求着送他们下黄泉,竟如此荒唐。
年龄稍小的弟子们已经不忍落泪,手中剑仿佛重若千钧,如何也提不起来。
危止咽了咽嗓子,他问:“桃子姐姐,是你吗……”
他竟不知,日日喊的人如今再叫出口,竟会难以发声,以至于这句话说出来是多么沙哑低沉难听。
他却无暇顾及,虽然看不到,但听声音,他大概知道人就在他面前不远处。风送来了那破碎飘摇的回应。
“是小危吗,你回来了,可有寻到陶师啊。”
如今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她还不知这位弟弟名字是哪两个字,她已经求了爹娘待秋日收完庄稼让她去念书,爹娘也应允了,可奈何此生命薄,她有些难过,不知是疼的还是夙愿难偿。
听着这些素未相识的人一心求死,松韫说不出的胸闷,持剑十二载竟第一次感受到剑难提的滋味。
但他们都知道如果不动手,那眼前这些人只有失血过多疼痛到死一个结局。
松韫左手还覆在危止眼上,出于不忍,想为这个可怜的小家伙提供一点遮蔽,即使微不足道,但也聊胜于无。
她握剑的右手紧了又紧,竟不知执剑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