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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人道不合 此地雾气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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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雾气弥漫,虽不能视物,但习武之人都能辨识周身气息。
她早有察觉这里还有一个大活人,对方倒也没有刻意隐藏,想来应是没有敌意的。
“并非有意不相助,在下观阁下一手君子剑却也剑意凛凛似有断江之势,不忍打断。”
男子声音清冽如泉,叫松韫觉得周身黏腻压抑感仿佛都褪去不少。
“有眼光!”松韫剑向后方撩去,在神识中此人身形如竹,气质如泉,手中长剑利落干脆,剑招简洁。
在这方雾气氤氤的天地中,明明是还未打过照面的初遇,行招间却已经相契相合,两道剑气一凛冽一内敛,从不同的方向斩出,挥至前又交缠,最后拧做一股,带着开山之力斩向那古怪的邪物!
“轰!”一声震响从耳边响起。
孟长衣抬臂掩面,地面强烈震动,害得她向后划出半步,被赶来的施从云扶住。
“怎么样?”施从云问道,四周雾气在缓缓褪去,却不见松韫。
“无碍。”孟长衣摆了摆手收了鞭子,“应是师姐那边得手了。”
听谷看着满地的藤蔓残体,皱了皱眉拉住了听山。
还不见松韫出来就听不远处有人喊道:“师弟!”
“师弟!你在哪儿!”
“前方有打斗痕迹!”
“快来!”
听着此起彼伏的声音应该是有五六个人,孟长衣掸了掸衣襟,望向来人处。
一行四人,如同一把嫩葱,孟长衣心里如是评价道,却忘了自己也才在上个月过完十五岁生辰。
这一行人皆穿晴山蓝衬白织银长袍,外袍有回字暗纹,正是以天道循环,安稳守正,事有回响为门训的长清山一派,素有清雅端方,正义守序的美名在外,孟长衣与施从云对视,二人皆不作声。
在最中间的应该是话事人,看上去稍微稳重些,约莫十八九岁的样子,见面前两男两女,皆是十几岁的年纪,戒心略微放下些许,且四人身上都没穿门派校服,于是作了个揖微微一笑率先开口:“在下长清山和微尘,此番与师弟们游历至此,门中小师弟追击妖物与我们走失,不知诸位可有看到。”
“不曾。”见对方率先自报家门,言语间也是坦坦荡荡,孟长衣也回了个礼坦明身份,“明镜台孟长衣,同师姐外出游历,师姐刚刚追着邪物深入腹地,还没出来。”
和微尘观其未着校服且年纪尚轻本以为是某个小门小派新入门的弟子,不曾想对方来头倒不小,竟师承七大剑仙之一松小果创立的明镜台,虽然不是本家松氏,能在这般年纪外出游历想来也是同辈中的翘楚了。
“久仰明镜台大名,以后有机会可以切磋一二。”和微尘真心实意道。
“好说,长清山大名也是如雷贯耳呢。”
长清山开宗立派的先人也是剑仙之一,先祖和泉与道侣楼瑛游历天下名景,楼瑛在一次除妖中负伤,身体不济,两人最后落脚至长清山,在此地开宗立派,度过了人生中最后一段时光。
楼瑛死后,和泉在大悲大痛之下创出霜瑛剑,传给了时任长老的明崇长老,随后散功折剑剃发出家做了和尚。
明崇长老一生兢兢业业致力于将霜瑛剑传给能力出众的后生,将长清山一派发扬光大,在身陨道消之前将一批优秀的门内弟子都改做和姓,以警醒他们莫要忘了开宗立派的先祖。
这最早的一批改姓的弟子奠定了长清山内门核心成员,时至今日,内门弟子多是以血脉传承,极少数天资过人且品行端正的弟子才会破格擢入内门,才有学习霜瑛剑的资格。
但并不是所有内门弟子都有资格修习的,只能说入内门只是一个门槛。
“那一行人可是寻你的?”
一道清脆又夹杂着张扬的声音响起。
“嗯。”
回音淡淡,正是他们的小师弟。
和微尘一行人看到和誉安然无恙皆是松了一口气,又见旁边身穿苍色长袍的女子以一道同色布料覆于眼上,观其骨相年龄不大,却身负绝世内力,气藏山海,一时惊讶的说不出话。
松韫摸了摸鼻子,有些局促,扯掉了那截用来遮眼的布料。
她平日里是会收敛气息的,今日对付那邪物有些棘手,才散了内力出来以震慑,只是刚打完仗,这力还不是那么好收,但她一路上一直在努力地藏了!
怪我太强啰,吓到你们了呗……
和微尘到底还是有些稳重在的,收敛好面上的震惊,看清了面前人的样貌,七分真诚的敬佩溢于言表。
“姑娘年纪轻,内力确实不俗。”
“不过是吓唬邪物的假把式罢了,担不起和师兄的一句不俗。”松韫微微作揖。
她这一句话和微尘倒是没什么别的表情,倒是把自己的师弟师妹们吓了一跳,纷纷向她投去关怀的目光。
吓死人了!
松韫什么时候是个谦逊有礼的人了,面对别人的关心与夸赞可从来没谦虚过。
孟长衣心里略作思衬,似乎懂了她的用意,不再做声。
施从云向来寡言少语,没话不开口,有话也不一定说。
听谷倒是想说,被听山扣住了手腕,便作罢。
松韫也在这几息之间调整好了气息。
“姑娘竟识得在下,在下却不知姑娘名讳,实在惭愧。”和微尘回了一礼,同时在心底有些鄙夷自己,居然对一个比自己小了几岁的少女生出提防与探究之心。
“哎呀没什么的,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和师兄本人,往日也不过是听身边师妹们谈起过,说和师兄其人芝兰玉树轩然霞举,若有机会远远见上一面也是好的,我则是在查寝时有幸一睹画中人,今日一见,那画还真是保守了。”
何微尘顿时从脖子到脸颊红作一处。
和誉在松韫身后则微微拧眉,撇过脸去。
她这一打岔倒叫何微尘彻底把她那一身气藏山海的内力抛之脑后了,一整个的赧颜汗下了。
“姑娘切莫打趣在下了。”
和微尘听着身后师弟们的憋笑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自己平日里的威严此时算是碎了一地。
“和师兄言重,在下松韫,小字韧卿,不必一直姑娘姑娘的。”
未见其人,已闻其名。
明镜台威名远扬,现任家主松夔仅有一掌上明珠,婚配于秦州知府谢从权,育有一女,随母姓松,外人不知其相貌年岁,不知根骨天赋,只知这一辈松家弟子不论年岁,都称其为大师姐。
言语间机灵慧敏,不论天资单心智也称得上佼佼,更别说如此年纪,斩杀那等变态的邪物了。
和微尘问道:“韧卿姑娘刚刚斩杀那邪物,不知可有何发现。”
“和师兄已心里有数,何必如此谦虚再来问我?”松韫反问。
几句话下来,她已大概知道和微尘是个怎样的人了,端方君子,心思缜密,堪称正派。
和微尘莞尔一笑,不再询问。
几人商量一下,决定先结伴而行,虽然那邪物已被松韫和和誉斩杀,但是安全起见,结伴同行还是个上策。
听谷与长清山的弟子和洵将邪物主干做了分解,装进了随身的锁麟囊内,都打算回门内好好解剖一番。
这时候松韫才刚刚看清那位与自己剑道颇为契合的仁兄,与自己年龄相仿,身量颇高,松韫撇撇嘴,有个坏点子。
“唔”一道清脆的口哨声响起。
“公子生的好生俊俏。”松韫七分真心三分调戏的感慨道。
听在和誉耳里却是带着促狭的调侃。
“轻浮!”和誉声音冷淡带有一丝愠怒,眉头微皱,那几分好印象因为这轻佻的一句戏弄做风吹散。
刚刚携手斩邪,见她虽是女子,使得也是君子剑,想来即便不是什么高雅之士也该是品行端正。
怎料知初次见面言语间就如此轻浮。
松韫微微一怔,哂笑道:“你这人真没趣,夸你呢,还生气了。”
和誉甩袖背身不再看她。
孟长衣拉了拉松韫,示意她慎言。
松韵撇了撇嘴,不想说话了。
她虽有一些戏弄的意思,却也是真心实意的夸赞,且她对此人印象尚可,直觉两人剑道合契,故而言语有些轻佻,但也不是调戏他呢,没想到这人反应这么大,也就不再自讨没趣,与自己的师弟师妹们缀在他们身后,慢悠悠踱着步,看他们寻找密林的出口。
在初入这处地界时,众人便都有些察觉,这里面的景观似乎会移动,只当是邪物作祟,可邪物已除,还寻不到出口,只能说明是人为布下的阵法在干扰。
松韫现在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现在的中土地界虽称不上妖物泛滥,但也处于一个比较微妙的平衡中,妖也,有违天地万物常态怪异之,草木,鸟兽,服饰等皆有现。
而刚刚那东西透着许多古怪,没有妖气,难以辨认原形,似乎也没有什么神志,说是妖物都是侮辱妖了,遂只能称其为邪物,只是不知出自何人之手。
松韫觉得弄出这鬼东西的人八成是心里有疾。
“似是阵法。”和微尘说道。
“嗯,并不高深。”和誉回应着。
和微尘看看自家师弟,有些无奈,劝道:“莫气,无事的。”
他不再回应。
唔,师弟虽然性子有些冷淡,但平日里也没这么大气性啊,有些奇怪。
“但是透着邪性,总归是让人不太舒服。”
和誉点了点头。
“师兄,这得什么时候能走出去啊。”
说话的人是和洵,刚刚与听谷一同收捡了那邪物的残肢,分在他两侧的分别是和渊与和淳,他三人在门内同年中也称得上优异,可此次与两位师兄一同下山游历,一路没添什么大麻烦却也没帮上什么忙,姑且还能称得上无功无过。
却在这里因他对一株奇草的好奇,在师兄们原地休整的时候过去查看,被邪物袭击,遂而才导致和誉师兄为救他与邪物交手,救回他后又深入腹地,险得很。
对此和洵感到十分自责。
和誉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和微尘看看两位师弟,莞尔说道:“无需自责,那草我看过,却是奇草,捻在手里,感觉似有灵力顺着指尖流进体内汇入丹田,你眼光独到,这是个很好的发现。”
和微尘平日里多是这般好说话,几乎没生过谁的气,是以门中师兄弟们都喜与他交好。
“况且玉策心中有数,他敢追过去也是因为相信自己的剑。”
和微尘这一番话让和洵安心了许多,又有些不好意思,多大的人了,还要师兄宽慰!
在心底暗暗唾弃了一番自己,又觉得这两位师兄一个温文尔雅,同之交流如沐春风,另一个虽然冷了些许,但也是面冷心热呢。
和微尘对和誉浅浅一笑,在旁人看来后者无甚表情,但和微尘知道,他松了些气。
若是和洵抱着对他的愧疚,和誉可真是要别扭死了。
……
玉策……
松韫把这两个字在心底绕了一圈,给了个甲上的评价。
想到两人合力斩杀那邪物时的情形,隐隐有些手痒,二人剑道似乎颇合,可惜了,人道不合。
将那在心底绕了一圈的两个字打了个嗝儿,吐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