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见不能红着眼》潮汐若梦

10、暗恋这件小事 肖明月看着

　　肖明月看着低头的林轩，疑惑地晃晃脑子，刚才的感觉应该是错觉吧，总感觉林轩在盯着自己看。

　　想了想，掏出抽屉里的镜子，照了照，没什么不对啊，嘴也擦干净了，脸也没花，又继续投入到繁忙的背书中。

　　炉火在一旁静静燃着，煤炭偶尔噼啪响一声，炸开细小的火星。林轩手里的键盘敲得断断续续，代码写了删、删了写，屏幕上明明是他熟稔的代码，此刻却像蒙上一层薄雾，怎么也看不进去。

　　方才那一瞬骤然加速的心跳，不是错觉。

　　他试着强迫自己把视线钉在电脑屏幕上，可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一幕幕画面：女孩垂这头背书时颤动的睫毛，卡壳了又懊恼的攥紧拳头轻轻敲脑袋的小动作；呵着白气，抱着保温饭盒站在路灯下，路灯把睫毛化成一片阴影；头也不抬地往自己怀里塞着暖水袋，嘴里碎碎念的模样……幻灯片一样闪过，清晰的仿佛是在眼前。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肖明月清瘦的侧脸上，暖黄炉火把她的轮廓烘得柔和，越发消瘦下，眼睛显得格外的大，嘴巴干燥的有点起皮了，林轩顺势起身，倒了一杯水送过去。

　　之前，他只把肖明月是需要搭把手的同学，也是一个有趣的小跟班，给自己提供生活费的雇主，可以来往的朋友……可现在，无数细碎的片段一点点堆叠、发酵，慢慢压垮了他原本清晰的边界。

　　他终于肯直面心底翻涌的情绪。

　　不只是怜悯，不只是辅导功课的责任，也不只是朋友间的惺惺相惜。

　　其实一切早就有迹可循。

　　他会下意识惦记她冷不冷，会担心她夜里独自骑车回家安不安全；会悄悄记住她的口味，会在她背书卡壳的时候第一时间抬头注目；会看见她眼底藏起的落寞，心口就跟着闷闷地发疼……一切，其实早就有了答案，只是自己总把这些归结于友情。

　　原来，是心动，是藏不住的喜欢。

　　林轩指尖微微收紧，心底这个答案落定的瞬间，连呼吸都轻了几分，又缓缓加重。

　　可这些情绪，始终是只能压在心底的，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肖明月的心思都在高考上，她笨拙的学习着，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了书本上，她有着自己的追求，哪怕再累，她也在咬牙□□，当然，他也喜欢她追着光的样子，是那么的热烈，鲜活，充满了生命力。

　　默默敛好眼底翻涌的情绪，重新落座，看向屏幕，键盘再次传来有序的敲击声。

　　日子就在刷题、背书、敲代码、深夜烧烤的烟火气里一天天溜走。

　　偶尔谢芊瑾、王蕊她们会发来消息，分享家里过年的琐事，抛来几道难题，肖明月一一回复，不会的也不吝于请教学神，转头就继续埋进卷子里。

　　林轩平日里话不多，总是默默帮她整理错题，遇上她卡很久的题型，也会刻意放慢节奏，一点点拆解思路，点点滴滴，肖明月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更添几分感激。

　　俩人每日学到深夜，都是吃了宵夜再回家的，楼下烧烤店的老板都混成了熟人，远远看见他俩过来，不用开口就会备好一盘烤茄子，两碗热乎的米线，一把喷香的小肉串，肖明月都跟林轩讲，俩人就是副本里定时刷新的NPC，给老板这个玩家都搞出应激反应了。

　　转眼就到二月七号，正月初八，返校报到的日子。

　　清晨的天依旧很冷，哈出的气瞬间都变成了白雾，入目所及，大家都像打开的保温瓶一样，氤氲着白雾，显得有点滑稽可笑。

　　到教室的时候，班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黑板上重新写下高考倒计时，红色数字刺目，484天，看的肖明月一阵紧张，谢芊瑾一眼就看见肖明月，挥着手大喊：“肖明月，快来，我给你带礼物！”

　　王蕊和王苏娜正围着谢芊瑾拆着什么，闻言抬头招呼着肖明月，

　　一套崭新的《教材完全解读》被包成礼物的模样，三人一阵无语。

　　班主任踩着铃声走进教室，敲了敲讲台，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 “寒假结束，大家收收心。高二下学期，分水岭来了哈，别放松，一日不高考，一日不松神。”大家忙拿出书来，免得浪费老师时间，影响上课进度。

　　肖明月拿出课本，转头看向身边的林轩，戳着手和耳朵，抱怨着天气冻死个人，却刚好撞上林轩望过来的目光。

　　只那一瞬，林轩心脏猛地一缩，慌忙飞快移开视线，指尖无意识用力摩挲着笔杆，耳尖悄悄泛起浅淡的热。

　　肖明月眨眨眼，好奇怪的人，莫名其妙！

　　也不深究，低头翻开书本，投入新学期的课业里。

　　新的学期，肖明月压力山大，林轩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对她更严格了，下课也不出去，就盯着肖明月做题，放学也不打球了，守着肖明月吃完饭就开始灌题，偶尔肖明月刚开个小差，还没开始发散思绪呢，林轩的视线就如雷达一般扫射过来，吓得她一激灵，忙又投入到学习里。

　　开学第一次测试，皇天不负苦心人啊，肖明月的成绩已经逼近六百大关，以594分的成绩，终于保住了自己的社会地位，也敢奢望一下211了，忍不住跟林轩庆祝，说下午请林轩吃大餐庆祝，林轩看着面前喧闹的姑娘，颇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既视感：“谢师礼？”

　　肖明月头点如捣蒜。

　　下课铃一响，肖明月就招呼着林轩快些，自己要吃酸菜鱼，问林轩吃什么，林轩点了个回锅肉，俩人就往学校门口走去，还离着有点距离，林轩就不动了，肖明月回头看着林轩：“咋不走了？你干啥呢？”

　　林轩看着校门口那两道熟悉的身影，复杂的情绪浮上来，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往前。

　　肖明月顺着林轩的目光看去，一个衣衫褴褛的瘸腿男人牵着一个双目失明的妇人，站在学校门口往校内眺望。

　　肖明月了然，这，应该就是林轩的养父母吧，他们来什么？

　　也是此时，林父也看到了林轩：“林轩！林轩！林轩！给老子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