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见不能红着眼》潮汐若梦

9、这是，心动吗？ 肖明月还来

　　肖明月还来不及回复，手机就发出嘟的一声，挂断了。

　　嗯？林轩知道她家在哪里吗？问都不问。

　　算了，林神无所谓不能，肖明月胡乱找了个念头说服自己，冷风吹的她牙齿咯吱作响，赶紧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把自己藏在阴暗中，跺着脚等林轩。

　　小区门口的夜灯散发着微黄的暗光，连蚊虫都没有一只，不知谁家的欢笑声，穿破黑暗而来，不留一丝痕迹。

　　这番热闹，不属于自己。

　　过了没多久，大概二十分钟左右，门口传来锁自行车的声音，肖明月探头出去，颀长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先是拉长，再是聚成一团，再次拉长，肖明月从墙根上闪身，骤然跳出来，林轩假装自己被吓到，愣怔了一下，惹得肖明月咯咯笑：“哈哈哈，林轩，是不是被我吓死了！”

　　林轩也不回话，眉眼都是笑意，问肖明月出来多久了，冷不冷，又把围着的围巾拿下来，罩在肖明月的头脸上，一阵温热传来，是雕牌洗衣粉的味道，妈妈也喜欢用这个牌子的洗衣粉，肖明月呆呆的看着林轩，一时没了反应。

　　林轩还以为是自己的行为唐突了女孩，忙嗫嚅：“我，我没什么意思，就是怕你冷。”

　　肖明月反应过来，笑着打趣：“没，我就是有点冷，林神你这状态，不对劲啊！”

　　林轩示意肖明月换个地方说话，俩人走到路边的石凳旁，摸了摸，忍不住打了个冷噤，也没有勇气坐下去了，肖明月先把手里的饭盒放石凳上，掏掏口袋，把暖的有点烫手的热水袋塞给林轩一个：“我想着你那边没炉子，肯定冷死了，灌了俩热水袋，你先暖暖。”

　　暖烘烘的热水袋塞到手里，林轩略显单薄的身体先是冷噤了一下，接着是一阵暖流，顺着手传到身上，流进心里，想开口说谢谢，又发不出声音，嗓子像被砂纸磨过的木头，最后只浅浅的回了句嗯。

　　肖明月没注意到林轩的情绪，正低头拆着手里的饭盒，一阵白雾飘出，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肖明月装的都是肉菜巨多，拿出米饭，又忙拿出筷子，递到林轩手里：“快吃快吃，一会儿冷了！”

　　林轩被动的接受着一切，梅菜扣肉的咸香在嘴里炸开，他忙低头又扒拉了几口饭，不敢抬头，怕眼里的水光刺穿少年人最后的体面。

　　这样的饭菜，林轩从来没有吃过，饭菜很香，是家的味道，林轩想，是这样的，这就是家的味道。

　　闻着饭菜，肖明月肚子不合时宜的发出空饷，拉回林轩的思绪，林轩看着肖明月一阵错愕：“你，没吃饭？”

　　肖明月抓抓后脑勺，脚在地上不自觉的画着圈圈：“没呢。”

　　林轩一时不知内心是什么滋味，有感动，也有心疼，哪怕是为了给自己送饭，大年三十的，家里人也不可能还没吃完饭就放孩子出来，还是个女孩子，背后藏着什么，他这样家境的，太明白了，这个明媚的女孩，内心到底藏着什么啊！

　　看了看手里的筷子，也没什么选择，换了一头，掏出纸巾擦擦，递给肖明月，示意肖明月也扒拉几口，肖明月倒也没跟林轩客气，俩人也算是革命友谊了。

　　很快把饭菜分食一空，肖明月装的扎实，俩人吃也没见少多少，都混了个七八分饱，俩人又絮叨了几句，约好明天一起写作业，肖明月把自己手里的暖水袋也塞进林轩怀里，招呼他明天带去出租屋换水，就要送林轩回去，林轩看着面前的小矮子，小小一只，还是送自己呢，就让肖明月赶紧回家。

　　看着楼道的灯一盏一盏的亮，又一盏一盏的熄，直到手机传来滴咚一声保平安的讯息，林轩才骑车往回走。

　　寒风呼呼的刮，林轩第一次感觉，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肖明月……肖明月……肖明月……这个名字，在内心盘桓数次，带出阵阵激荡，又沉默在看不见未来的黑暗中。

　　肖明月到家的时候，饭菜早已收拾干净，一家三口围在沙发上看着春晚，庾澄庆和李敏镐在台上合唱《情非得已》，旋律漫满屋子。肖磊和王晓梅盯着屏幕，看得入神，肖建军倒是注意到肖明月了，说了句回来了，没了下文。

　　一阵酸涩，没人在意自己吃了没，哪怕是自己做的饭，肖明月不搭，快速穿过客厅，走到自己的小阳台，窗户没关，冷风灌的桌子上的书都掉在地上了，把窗户关上，捡起地上的书，窗外的灯光把阳台也照的没那么黑暗，天空中点点星光散发着无尽的孤寂。

　　最终，肖明月把自己埋在被窝里，把对妈妈的思念，把自己的委屈，把对生活的无力……种种情绪，化为豆大的泪珠，洒在被子里，闷在嗓子里，一墙之隔的欢声笑语，更让肖明月感到孤独。

　　肖明月醒来的时候，家里已经没人了，一家三口早早出去串门走亲戚，肖明月把昨天还没来得及洗的饭盒洗干净，又把剩菜热好，装了满满两盒，骑车往出租屋去。

　　林轩早就到了，炉子烧的火红，一壶水正咕咕咕的冒着热气，看到肖明月进来，林轩忙上前接过肖明月手里的东西，又倒了杯热水塞到肖明月手里，轻啜着热水，肖明月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这天，实在是太冷了！

　　就招呼林轩吃饭，俩人把饭解决一空，看林轩正在电脑前捣鼓着看不懂的代码，肖明月也不打搅，走到自己的位置，拿出书开始背，一日之计在于晨，可不能白白耽误了光阴。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林轩目光追随着那个清瘦的姑娘，清秀的脸上，有几颗青春痘宣扬着自己的存在感，应该是没洗头发，发顶有着油脂的微光，不算脏，也算不上干净，拗口的文言文在她一张一合的嘴里泵出，卡壳了又看看书，细瘦的手捏成拳头，锤锤自己的脑袋，又继续磕磕绊绊的背着，暖黄的毛衣在米白色的外套里钻出边角，衬得没什么光泽的小脸也有了几分光彩，林轩感觉自己的心开始轻微的跳，然后，砰……砰……砰……砰……

　　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两下，看着肖明月要转过来的视线，忙低下头，他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

　　不，他知道自己在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