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僚》画棋夷

5、跟踪 李韫玉出手

　　话音刚落，女子已飞身上马，灵珠动作倒也不慢，紧随其后策马逃离。

　　“抓住那两人，别让他们跑了！”追兵领队怒吼道。

　　灵珠大为不解，边逃边问身边女子，“小姐，他们怎么会发现我们的踪迹？”

　　“因为涼州府官兵与那山坳里的贼人们是一伙的。”女子不免破口臭骂，“涼州府竟然官匪同巢，蛇鼠一窝，吃着朝廷俸禄，干着贼寇的勾当，脸都不要了。”

　　“小姐，快跑吧，别骂了。”身后追兵紧追不舍，急得灵珠大喊，“逃出去再跟他们算账。”

　　女子一边疾驰，一边回头粗略数了数追兵数量，约莫有二三十人，为首领队之人有些眼熟，倒像是她在繁楼偷过的那位中年男人。

　　定睛一看，还真就是他，要是能把他抓到拷打一番，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

　　“二十余人，不算太多，灵珠，有把握拿下他们吗？”

　　“小姐——”灵珠还没说完，一支冷箭擦肩而过，灵珠本能侧脸躲避，身子却在躲避的过程中骤然失去平衡，当即被跪倒在地马匹甩落下来，滚到一旁。

　　“灵珠！”女子立刻勒马掉头，毫不犹豫直冲追兵而去。

　　见女子折返，那中年男人有些意外，不知女子是何意图，遂抬手示意部下急停。

　　没想到在还有数十丈距离时，女子手腕一翻，三枚暗器突然破袖而出，在月色中挟着三道寒光直取前排追兵面门。

　　“有暗器！”中年男人大喊一声，当即俯身躲避，等他抬头时却看见那女子却再一次掉头往前疾驰，这才意识到她骤然折返不过为了救下落在身后的同伴。

　　见女子往自己身边奔来，灵珠着急大喊：“小姐小心！”

　　马背上的女子抽出腰间长鞭，猛地探身甩出，长鞭划过夜空，精准地缠住灵珠腰身。

　　灵珠反手抓住长鞭，单脚点地而后借马力一带，整个人被凌空拽起，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女子身后马背之上。

　　“小姐，我脚扭了，这下没把握了。”灵珠讪讪道。

　　“那我也没了招数，咱们只能跑了。”女子一夹马腹，□□之马速度又快了三分，“灵珠，坐稳！”

　　不过眨眼之间，见两骑已然并作一骑继续逃窜，中年男人怒不可遏，气急败坏道：“继续追，给我杀了她们！”

　　追兵刚要冲出去，忽然前方“砰”的一声炸开一团烟雾，惊得追兵们的马匹焦躁嘶鸣，扬蹄顿足乱踏，任鞭子抽在身上也只顾原地打转，再不肯朝进前迈半步。

　　等到烟雾散尽，女子与灵珠两人早已扬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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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云江下游，一舟画舫傍岸而泊，船上箫声自帘幕间流泻而出，随风散入四野。

　　“我瞧得没错，那小乞丐果然是女子。”李韫玉收起玉箫，拿出手绢仔仔细细擦拭起来。

　　韶乐点头回答：“我听那坠马女子名叫灵珠，在小乞丐冲上来救她的时候，她大喊了一句“小姐小心”，想必与那小乞丐是主仆二人。”

　　李韫玉问：“她们逃到哪里去了？”

　　“回了涼州城，就在靠近南城门的风陵渡客栈，她们胆子还挺大，还敢回涼州府兵的地盘。”

　　韶乐想了想，继续道，“话又说回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那小乞丐功夫不错，手腕还装有三枚银针暗器，也算是做足了准备。”

　　“倒是个心机缜密的小乞丐，不过她这般大费周折，要查的事情究竟是什么呢？”李韫玉若有所思，又问韶乐，“你还听到了什么？”

　　听李韫玉一问，回想起那主仆二人的对话，韶乐不禁一乐，歪着头凑到李韫玉面前说：“我啊，听到的可多了，那小乞丐夸你俊俏呢。”

　　“夸我俊俏的人难道少吗？”李韫玉倒了一杯茶推到韶乐面前，“这也值得你说。”

　　“欸，那叫灵珠的丫鬟可不这么认为，她亲口所说——”

　　韶乐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模仿起灵珠的语气挤眉弄眼道：“'小姐，你瞎啊，人的眼睛最是传神，笑起来眯眯眼的人哪有俊俏的？'”

　　李韫玉两眼一黑。

　　“要不是我需要安静潜伏，我真的要笑出声了，哈哈哈哈。”韶乐依旧捧腹。

　　“你就不能听点有用的消息？偷听了半天就听了这么点烂七八糟的东西。”

　　李韫玉气笑了，禁不住白了韶乐一眼，“你要知道，那中年人绝对不会因为丢个钱袋子就对小乞丐痛下杀手的。”

　　“有用的消息，也有。”韶乐清了清嗓子，收敛神色一本正经对李韫玉说，“追兵与涼州府有勾结，带队追杀小乞丐的就是在繁楼被偷走钱袋的中年人。”

　　李韫玉对那中年人会追杀小乞丐毫不意外，只是没想到他还要亲自下场追杀，这么看来，他也不是什么重要角色。

　　不过背后之人就不好说了。

　　“明日我去繁楼打探打探此人来历，你先盯紧小乞丐和灵珠，看看她二人到底有什么意图。”

　　“好，我现在就去风陵渡。”

　　说罢，韶乐起身往船舱外走，刚走两步忽然驻足转身问李韫玉，“如果那二位姑娘再遇危险，我救还是不救？”

　　李韫玉抬眸看向韶乐，心中盘算一瞬。

　　他准备对那中年男子动手，势必要调查他的背景来历，那主仆二人定然知晓很多与他相关的情况。

　　片刻之后，李韫玉说：“既然已经救了一次，再救一次也无妨，若情况紧急，可暂时将她们带回空画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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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陵渡客栈楼上房间里，灵珠坐在床上，露出满是鲜血伤痕的小腿。

　　女子正在给灵珠擦拭伤口，“还好只是扭伤脚踝，骨头没给你摔断，不过小腿划破的伤口有些深，还是要仔细些，小心化脓溃烂，这些日子，你就躲在客栈里卧床休息吧。”

　　“可是小姐，我卧床休息，你要自己一个人查案子吗？”

　　女子点头：“当然，被偷的婴孩那么多，还有许多失踪的妇女，不快点查，受害之人会更多。”

　　灵珠抱怨：“都怪那些追兵心狠手辣，射中我的马，害我坠落受伤，险些连累小姐。”

　　“好啦，说什么连累不连累，游走江湖行侠仗义，哪有不受伤的。”

　　灵珠说：“可是查案那么危险，如果让老爷知道了，老爷肯定会说我没照顾好你，要罚我跪佛堂的。”

　　“离着京城十万八千里呢，我爹他管不着你。”女子帮灵珠包扎好伤口，“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

　　“是，小姐，咱俩死在外头，就没人知道了。”灵珠嘟囔道。

　　“臭丫头，又胡说八道。”女子瞪了灵珠一眼，回想起被追杀的情形，“不过今日情形的确十分危险，要不是那枚凭空炸开的烟幕遮住了追兵视线，帮我们换来了一线生机，我们就真的麻烦了。”

　　她心中不免疑惑，“当时丛林中定然还有人躲在暗中，出手搭救了我们，只是那人为什么会救我们呢？又是从什么时候就躲藏在附近了呢？”

　　躲在窗外探听的韶乐心想，这小乞丐脑子还挺灵活，只是警惕性不高，自己早在繁楼就开始跟踪她了，她却一直都没发现。

　　屋内灵珠开口，“小姐，你接下来打算怎么查？”

　　“去涼州府，我要查查知州孙青雄到底同那伙贼人做了什么交易。”女子起身取出钱袋，将钱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倒在桌子上。

　　韶乐悄悄在窗户上戳了个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往屋内桌上看去。

　　“钱倒是不少。”女子边说边拿出夹在金饼和碎银中间的令牌和一串钥匙，把钱收回钱袋。

　　“令牌我拿着，钥匙你先藏好，不过这钥匙可能也没什么用了。”

　　女子将钥匙扔给灵珠，带着一脸无奈，“我猜钥匙就是山中地牢里的钥匙，失踪的女子想必都在那地牢里，只是这次打草惊蛇，接下来要寻她们的下落就更难了。”

　　灵珠说：“小姐，这也不能怪你，我们势单力薄，本想报官靠官府搭救那些落难女子，谁知道涼州府官匪一家，狼狈为奸呀。”

　　“嗯，想来都是孙青雄的罪过，要让我查出他勾结贼人的确凿证据，我就宰了他。”

　　“小姐，你又说大话，你每次都说宰人，到最后还不是把贼人们抓起来扭送官府，让官府处置。”

　　灵珠轻轻揉了揉肿胀的脚踝，忍不住碎碎唠叨。

　　“臭丫头，又惹我烦，你以为我不想杀他们吗？动用私刑可是大罪。”

　　女子一股莫名火窜上心头，“要不是怕给我爹惹麻烦，我真想杀了那些为非作歹的贼人，省得把贼人们送进大牢却又遇到官官相护，最后让他们堂而皇之逃脱律法，回到民间继续作恶。”

　　“哎，小姐小姐，你别恼，我说错话了。”灵珠赶紧出言安抚，又张口唾骂，“都是朝廷里狗官太多了，所以世道不正，贼人为非作歹，连累我家小姐奔走江湖……”

　　“算了，别啰嗦了，快睡觉吧。”女子叹了口气，伸手取解颈间衣扣。

　　窗外探听的韶乐见状，悄悄收回目光转回身子，贴着墙壁长长舒了口气，而后跃下半身拔出插在墙里的匕首，准备换个位置。

　　就在此时，客栈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马蹄声，尚未来得及落地的韶乐瞬间蹬墙借力，翻身飞上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