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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楚修颐 “好似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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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客栈掌柜连忙跑出来打开院门,一队官差站在门外,身上都穿着府兵服饰。
“人在哪里?”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紧接着门前的官差向两边散开,那中年男人缓步走上前来。
“楼上天字号上房。”客栈掌柜毕恭毕敬点头哈腰,“小的刚接到消息,就一直盯着她们呢,其中有一名女子受伤,还问小的要了伤药和绑带。”
从山坳到城内,客栈能这么快得到消息,韶乐心中直呼不妙。
看来涼州城所有的客栈都被控制了。
中年男人下令:“上去把她们都抓回来,胆敢反抗就格杀勿论。”
官差们一拥而入,冲进客栈小院中,中年男人步履悠悠跟在官差身后。
韶乐在屋顶伏着身子,借着月色悄然挪到窗边,手腕一翻,一枚铜钱激射而出,穿进女子客房窗户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什么声音!”女子与灵珠当即警惕,听到门外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大,“不好,可能是追兵,灵珠,咱们快走。”
说罢,女子就要拉扯灵珠,打算背起灵珠逃跑。
“小姐,你快跑,先脱身再来救我也不迟。”灵珠急忙推开女子,“你跑了,他们不会杀我,一定会向我追问你的下落,我还能拖延时间。”
女子迟疑一瞬,果断转身往窗边跑去,还不等她冲到窗前,窗户瞬间破碎,就见一个蒙面之人闪身而过,飞到灵珠床边。
那条抹额……
女子心中微怔,他是千面彩?
“跟我走。”
门口响起猛烈的砸门声,灵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蒙面男子拽过手臂抄到后背之上,腾身跨到窗边,瞬间消失在月色之中。
女子毫不犹豫紧随其后跳出窗外,紧接着屋内瞬间炸开了烟雾。
“砰”的一声,涼州府兵破门而入,围着衣柜、床下及桌底等地方搜索,浓烟呛得人连连咳嗽。
“混蛋,怎么又是烟!”中年男子恼羞成怒,不禁破口大骂。
“大人,这烟不一样……”说着,屋内几名官差身子一软,纷纷倒在地上,“是迷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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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三人顺利逃出涼州城,夤夜急奔回到空画舫。
“多谢千面彩大人出手相救。”
船舱内,女子率先开口对蒙面的韶乐答谢,但不等韶乐韶乐应声,便直截了当追问韶乐,“只是不知千面彩大人为何对我二人出此援手?”
韶乐放下背上的灵珠,随口问向女子:“姑娘是凭抹额认出我来的?”
“不只有抹额,还有迷魂烟。”女子笑得头头是道地分析,“千面彩大人在客栈里扔迷魂烟救下我与灵珠,所以云秦山山坳里,想必也是你让我与灵珠得以摆脱涼州府兵追杀。”
“嗯,这倒也很容易猜测。”韶乐没有否认。
“而且千面彩大人的抹额如此独特,尤其那正中间镶嵌的红宝石,晶莹剔透,色泽纯正,一看便是价值连城。”
女子上前一步靠近韶乐,仔细打量着韶乐额头,“上面镶嵌的碎玉和珍珠造价亦是不菲,还有所用绸带,是价值最贵的白色织光锦,如此独一无二,在繁楼与大人见过一面之后,在下当然过目不忘。”
“姑娘倒是火眼金睛。”韶乐嘴上夸女子慧眼,心中不禁暗暗一乐,抹额上的红宝石的确珍贵,但这样的抹额却不是独一无二,而是足足有上百条。
因为他与李韫玉都是一头及肩散发,需要抹额固定头发,以免在行武时着被头发遮挡视线。
十年时间,在南邪风的调教下,韶乐与李韫玉,从容貌言行到举止,都已经很像了,唯独头发颜色不同,为此,韶乐月月都要给李韫玉染发四五次。
为了方便染发,只能将头发剪短,以节省染发气力,好在染黑之后,两个人便是一模一样,就是南邪风也认不出来。
更何况眼前这位今日初见的女子?
不过女子忽然再向前半步,与韶乐依旧很近了,韶乐冷不丁还是有些紧张,只好尬笑着向后退出半步。
他拍了拍身上尘土掩饰心中慌乱,匆忙道:“容我先更衣,再同姑娘解释,如何?”
女子颔首:“在下与灵珠静候佳音。”
待韶乐离开,灵珠一瘸一拐凑上前来,在女子耳边小声道:“小姐,他是不是繁楼新来的那位诡手千面彩?”
“没错,也是我和你说的繁楼门口遇见的那位小郎君。”
灵珠一脸恍然大悟之态,而后又忽然皱眉,“眼睛也不小啊,哪里眯着了?”
“冒昧的臭丫头。”女子赶紧捂住灵珠的嘴,“休要胡说八道,千面彩实力不凡,你可不要惹他,平白连累了我。”
灵珠自己也捂着嘴小声嘟囔:“他的确有两把刷子,刚才来的路上,他背着我,比小姐你跑得还快呢。”
“你还说,这一路还没跑死我。”
回想起刚才连飞带跳仓皇逃窜的狼狈情形,女子忍不住侧头在灵珠耳边低声调侃,“他那两条腿,倒腾得比兔子还快,好似兔子成了精。”
“冒昧的小姐。”灵珠立刻伸手回捂女子的嘴,“你也少说两句吧,兔子脾气可差了,急了还咬人呢。”
俩人对视一眼,忍不住偷笑,恰好此时珠帘摇摆,似有人影出现,吓得二人瞬间噤声。
“怎么不笑了?是我吓到二位了?”
一阵清亮爽朗的声音传出,韶乐换成了李韫玉缓步从帘后走出来,眯起眼睛微笑道,“兔子的模样很吓人吗?”
灵珠抿着嘴巴使劲憋住不让自己笑出来,心里控制不住直嘀咕——兔子眼睛没这么小。
“千面彩大人,可以向在下解释原因了吗?”女子干咳两声掩饰笑意,直了直身子一本正经看向李韫玉。
“当然是因为你和我查一样的案子,你我目的相同,你遇到危险,我自然要出手相助。”
李韫玉漫不经心手中把玩着一串珠玉,对女子愈发温柔:“姑娘虽然穿着乞丐的衣服,却也是见过世面之人,身边还有贴身侍女跟随,想必姑娘定然大有来历,恕在下冒昧,敢问姑娘芳名?”
女子眉心微蹙,有些犹豫,想要隐瞒真实姓名,但看到李韫玉随和又温柔的面容,又想到他一连两次救下自己与灵珠,倒有些不好意思撒谎了。
李韫玉见她迟迟不开口,却也不逼问她,只淡淡笑了笑,“瞧你这身乞丐打扮,我总不能喊你小叫花子吧。”
灵珠小声撇了撇嘴,“有点难听了。”
“臭丫头,闭嘴。”女子垂眸斜眼瞪了瞪身侧的灵珠,转而重新看向李韫玉,认真回答道:“千面彩大人,在下名叫楚修颐。”
说完名字,她走到桌案前,提笔在纸上落下两个字:修颐。
李韫玉赞称:“修得颐和,养身养性,当真是个好名字。”
楚修颐放好毛笔,离开桌案重新回到灵珠身旁,她意识到千面彩不似真名,便直言追问李韫玉,“千面彩大人真名又是什么?既然你我二人就要合作,可否坦诚相告?”
李韫玉假装愣住,逗趣儿道:“我何时说过要与楚姑娘合作?”
“为了查共同的案子,都对我出手相救了,还不合作吗?”
楚修颐歪头打量了一眼李韫玉,“千面彩大人背后不会也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玄机,或者见不得人的勾当吧?实不相瞒,我可最爱多管闲事了。”
李韫玉微微一笑,“南辛夷。”
“啊?什么什么?”见李韫玉忽然坦白名字,满心盘算如何诈出他来历背景的楚修颐登时空耳,“我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南—辛—夷。”李韫玉一字一顿,重复说了一遍,“我姓南,名辛夷,辛夷是一种药草。”
“南姓,似乎不多呀?”楚修颐满脸写着怀疑,“而且听你讲话口音,不像涼州人,千面彩大人,你不会戏耍我吧?”
李韫玉反问楚修颐:“我虽然变戏法,但不是每时每刻都戏耍,楚姑娘,你听我口音像哪里人?”
楚修颐皱起眉头仔细分辨李韫玉的口音,却听不出到底来自哪里。
见她答不上来,李韫玉趁机又问:“楚姑娘一听口音就是来自京师,可是出自京兆楚氏?”
“嗯……”楚修颐一抿嘴,看了一眼李韫玉目光,见他似乎在盯着自己,赶紧避开他的视线,模棱两可回答说,“差不多吧,但关系也不近。”
“修字辈关系还不近,看来楚姑娘还是不太信任在下。”李韫玉微微一笑,“不过也不着急,信任是需要时间,慢慢建立的。”
“啊对,就是,就是。”楚修颐说话明显有些紧张,赶紧嘻嘻哈哈冲着李韫玉打马虎眼。
一旁灵珠心里大为不解,平日里油嘴滑舌、谎话张口就来的小姐今日怎么老实了这么许多?
她再抬眸悄悄看了李韫玉一眼,却忽然脊背发毛,也瞬间怂了下来。
这南辛夷……这小眯眯眼……
笑得眉眼弯弯,眼缝里透出那点光却是渗人得很。
吓得灵珠在心里一直胡咧咧,南辛夷不会真是兔子成精了吧。
“诶…我们还是说正事吧。”楚修颐赶紧转移话题,“南公子,你可知这大半年以来,涼州城及附近州郡有多名婴儿被偷,还有许多女子被人贩拐走吗?”
李韫玉有些意外,他出师门已有两月,一直以来都是以繁楼为中心向周围打探消息,因为整个涼州城,没有什么消息能瞒过繁楼。
但婴孩被盗、女子遭拐这般严重的罪恶,他日日都在繁楼,竟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这说明背后之人,确有只手遮天的能力。
李韫玉目光沉了下来。
但他稍加思索,还是在楚修颐面前装出一副知情的模样,对楚修颐说:“此事我已有所耳闻,不然我不会去云秦山山坳中打探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