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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立誓 鬼影派渊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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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韫玉,你疑心甚重,就不好奇为师身居涼州云秦深山,是如何在千里迢迢的京师附近捡到你与韶乐的吗?”
面对南邪风的反问,李韫玉有些错愕,他只当是他和韶乐被南邪风搭救是种巧合,被南邪风如此一问,才后知后觉此事大有蹊跷。
韶乐心底的弦被紧紧绷了起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生怕南邪风会突然出手,打李韫玉一个措手不及。
李韫玉正声道:“既然当初师父救下我二人,精心为我们疗伤治病,想必师父对我们并无杀意,我二人并非知恩不报之人,师父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也好让我二人活个明白。”
韶乐心道,万一他想让我们死呢?
“你倒是会说话,对为师的猜测也不错。”南邪风回到桌旁入座,原本漫不经心阴阳怪气的神情忽然凝重起来。
“为师所做的一切,都是要你二人替为师复仇。”
韶乐悄悄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才稍微落下去,他站在李韫玉身后小心翼翼问南邪风,“师父想让我们杀谁,韶…辛夷在所不辞。”
南邪风淡淡开口:“李尚岳。”
李韫玉与韶乐双双愣住,没想到南邪风的仇人竟然也是宪王李尚岳。
韶乐刚放下的心又吊了起来,他不是不想杀李尚岳,而是以他现在的实力,想闯入皇宫行刺当朝皇帝,的确难于登天。
“师父若有良策,徒儿愿替师父执刃而行。”
李韫玉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只是徒儿不知师父与李尚岳之间又有何恩怨,师父可否告知徒儿,徒儿刺杀李尚岳时,也能让他死得明白。”
南邪风微微一笑,反问李韫玉:“活个明白、死得明白,对你来说就如此重要吗?”
李韫玉听出南邪风在奚落他,一时有些哑然,不知如何解释,抿了抿嘴唇欲言又止。
不过南邪风没有再回避李韫玉的询问,他自顾自说道:“为师不过是替先帝讨回公道罢了。”
“我父皇?”李韫玉微怔,“师父,您见过我父皇?”
“那倒没有。”
南邪风忽然意识到称呼先帝会有误解,摇了摇头说道:“为师忘了现在新皇登基,你父皇也是先帝。”
“那您说的先帝是…?”
“你的祖父,先太上皇李培州。”
旻文帝?
李韫玉和韶乐颇为意外,没想到南邪风见过旻文帝,而且他还敢直呼旻文帝名讳。
南邪风看起来年岁不过才四十,李韫玉父皇李尚澈在位也有三十余年,如果南邪风见过旻文帝李培州,那他当年也就十五六岁,又是以何种机缘得见天子呢?
“为师今年六十有四,见李培州那年二十一岁。”
南邪风看破李韫玉与韶乐心中所想,悠悠开口道,“如何?为师容貌尚不算衰老罢?”
韶乐暗自嘀咕这老头似有读心之术,想什么都能被他窥探,自己和李韫玉根本瞒不过他。
李韫玉则避开南邪风目光,恭敬谦顺道:“师父医术高明,驻颜有术。”
南邪风问李韫玉:“你一口一句师父,你对师门了解多少?”
李韫玉语塞,他摇了摇头,坦然承认道:“徒儿对师门毫无了解。”
南邪风歪头看了一眼站在李韫玉身后的韶乐,“你呢?”
“徒儿惭愧,也未曾了解师门。”
南邪风一反常态没有破口大骂,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小口。
“这倒是为师的不是,当初逼你二人拜入师门,并未向你二人介绍过,为师是鬼影派掌门第七代传人,而鬼影派,是江湖邪派之首。”
“鬼影派?”李韫玉有些疑惑,“徒儿从未听闻江湖有此门派。”
“自然,若是人人都知晓,那还叫什么鬼影?”
南邪风嗤了李韫玉一句,神情转而变得凝重,“凡我门派子弟,来如鬼魅去如影,官府拿不住、正道抓不着,几十年下来,江湖上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倒有一半是我们暗中查出来的。”
如此邪道门派,看行事作风,倒像是正道所为,李韫玉与韶乐大为不解。
“师父,鬼影派门派渊源如何?到您这一派,门内弟子不会只有我与韶乐二人吧?”李韫玉试探问道。
“不长记性,为师说了多少遍,我南邪风之徒,惟有南辛夷一人。”南邪风瞪了他一眼,“但你若问我门派渊源,我倒也无意隐瞒与你,毕竟你是李培川的后人,而李培川是鬼影派的恩人。”
李韫玉与韶乐相视一眼,脸上皆写满了好奇,期待着南邪风的回答。
“当年为师南下梧州,调查一起漕运贪墨案,在船上不慎坠入水中,是李培川跳进运河救了为师,也是他教会我泅水之术,后来我在河中捞出你与韶乐,想来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到头来,还是你祖父救了你。”
李韫玉问南邪风:“师父,皇祖父南下梧州,也是为漕运贪墨一案?”
南邪风点头,“不错,我与他联手查获巨额赃款,本想与他平分,从此各自行走江湖,没想到他反手把我抓进大牢,我才知他是皇帝。”
“然后呢?”李韫玉追问。
“李培川并未为难与我,相反,他把我带回京师,许我自由出入皇宫,准我进杉书阁翻阅藏书,与我多番探讨鬼影派去路,也正是在他点拨之下,我鬼影派才转向正道。”
南邪风思绪漂然回到当年,想起皇宫种种情形,不免感叹,“李培川曾说,心怀天下者既在草野、也在庙堂,如此,才能真正见识了更广阔的世界。”
李韫玉心神一颤,将此言牢牢记在心里,而这离经叛道亦正亦邪的南邪风,此刻倒让他刮目相看。
“杉书阁藏书卷帙浩繁,在那我看了许多武学秘籍,更有许多我从未见过的机关诡技、奇门遁甲之术,如此我才得以将毕生绝学精进一番。”
韶乐附声道,“宫中汇聚天下奇珍,藏书不过是其一。”
“我在库房里见过不少奇珍异宝。”南邪风继续说,“还见过诸多传世名剑,龙泉、太阿、浣花……每一柄都世所罕见。”
身后韶乐不见李韫玉落寞神色,听到太阿剑便惊喜说道:“太阿剑是先帝赐与辛夷的佩剑!”
南邪风抬眉看了李韫玉一眼,见他缄默不语,便问:“太阿剑丢了?”
李韫玉颔首低声,言语间尽是抑制不住的沮丧:“逃出皇宫时,太阿剑还在我手上,与辛夷坠河后,太阿剑就不见了。”
“想必是沉入附近水域里了。”南邪风眉头一皱,“不过你也不必沮丧,就算是天下名剑,也比不过你的性命重要。”
李韫玉叹了口气,转而问南邪风,“当时宫里异常混乱,情况十分紧急,师父如何确定能够搭救于我呢?”
“因为能从宫中密道逃出来的只有你。”南邪风解释说,“那条密道乃是前朝成帝为昭后所建,我朝只有中宫皇后知晓密道位置,尽管这已经是人尽皆知的秘密,但我守在密道出口,最有可能施救于你。”
“原来如此。”李韫玉恍然大悟,“我和韶乐韶华的确是从密道中逃出的,只是逃出密道抢夺叛军马匹时,韶华他……”
身后韶乐闻言,心中酸涩,阖上双目眼前全是韶华中箭坠马被叛军踩踏的惨状。
“你逃亡速度之快,倒是超乎我的意外。”南邪风面色沉重下来,回忆起去年他去营救李韫玉时的情况,“原来是韶华用命替你们挡下一难。”
李韫玉面色凄然,难掩愧疚之情,韶乐轻轻拍了拍李韫玉后背,温声安抚道:“辛夷,别再难过,阿弟救你是心甘情愿的,当时坠崖,我肩膀受伤,又不慎扭伤脚踝,是你拼命背着我逃亡,让我也得到一线生机,说来说去,还是阿弟换下了我的命。”
“真没想到那时情况竟如此紧急。”南邪风颇为惋惜,“我得到消息后日夜兼程还是去晚了一步,在密道出口没有发现你的下落,追着叛军脚步跑到附近山上,听闻你坠入护城河中,我又赶去护城河下游,才在永安镇附近找到你与韶乐。”
李韫玉闻言,忽然抬眸向南邪风追问道:“师父当时得到了谁的消息?”
南邪风回视着李韫玉殷切的目光,缄默片刻摇头说道:“那人消息,为师尚不能透露给你,因为如今他还在宪王手下。”
李韫玉喃喃道:“没想到宪王身边,还有如此正义之人。”
“自然。”南邪风淡淡应声,“若不是他通风报信,你当真要折在宫里了。”
“师父,徒儿谢师父对我二人坦诚相告。”
李韫玉郑重向南邪风拱手一拜,又诚意问道:“师父,您与那人的恩情,我二人必定相报,只是不知师父要我们如何报答?”
南邪风神情更加严肃:“既然谈到报答,那你二人便在此下跪,以南辛夷名义立誓,倾尽一生努力学我毕生绝学,而后游走江湖,行侠仗义替天行道。”
李韫玉与韶乐相视一眼,毫不犹豫叩拜南邪风,齐声道:“徒儿南辛夷愿在此立誓,此生倾尽所学,行走江湖惩恶扬善,行侠仗义替天行道,绝不负师父今日之托。”
南邪风端坐不动,受了二人虔诚跪拜,才缓缓抬手:“起来吧。”
他眼神示意韶乐向前站,与李韫玉并肩,问二人:“你不是一直疑心,我为什么给你二人取同一名字吗?”
李韫玉猜测道:“师父是希望我们用障眼法,混淆旁人视线。”
南邪风点点头:“不错,算你聪明。”
但李韫玉还是有些疑惑:“师父,可就算我二人行为举止如同一人,又当如何向宪王李尚岳复仇呢?”
“还是愚蠢。”南邪风瞪了李韫玉一眼,才严肃认真片刻的面容之上又浮现出那抹惯常的邪气,“没有钱、没有权、没有兵,你谈什么复仇?你不是杀一个普通仇人,你是在对抗朝廷。”
“徒儿愚钝。”李韫玉谦逊颔首,“还望师父不吝指教。”
南邪风狡黠一笑。
“复仇第一步,先要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