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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南邪风 识破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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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数月,经过多次修复后,韶乐终于彻底摘下了满头缠绕的布帛。
看着铜镜中自己与李韫玉一模一样的容颜,韶乐心中喜忧参半,喜的是他终于恢复容颜,忧的是他与李韫玉共用一张脸,从此以后不知是否会存有隐患。
“恢复不错。”李韫玉凑近铜镜细细打量,顿感十分不可思议,“师父医术当真高明,修复后你与我确实很像,若不是亲眼所见,我定然会以为是见鬼撞邪了。”
韶乐当即起身拱手下跪,满心感激不尽:“辛夷,这些时日辛苦你了,若不是你悉心照顾我,为我换药包扎,我也不会恢复那么快。”
“辛夷,不要跪。”
李韫玉连忙扶起韶乐,刚想劝他不必见外,南邪风忽然推门而入,见此二人此情此景当即脸色一沉。
“跪什么跪?为师说过,你二人不再是主仆,这世间也没有李韫玉与韶乐,只有南辛夷一人!”
韶乐赶紧认错,“徒儿知错,自愿受罚,请师父不要生气。”
李韫玉看着南邪风怒火中烧的模样,愈发觉得南邪风这般行事,定有目的在身,他忍不住心一横问道:“师父,徒儿不明白,您为何给我二人取同一名字?这对我二人来说行事、称谓皆不方便。”
“你敢质问为师?”不出李韫玉意料之外,南邪风当即暴跳如雷,“你给为师去飞瀑下淬身锻体,没有三个时辰不许回来!”
“师父息怒,现在已是深冬,去飞瀑冲水三个时辰,辛夷会着凉的。”韶乐赶紧替李韫玉向南邪风求情。
“不许求情!”南邪风怒气不减,冲着李韫玉吹胡子瞪眼,“去,给我冻着!”
“师父息怒,徒儿这就去。”李韫玉压下心中不满,态度依旧恭顺,毫不犹豫转身往飞瀑脚下走去。
深冬天寒,飞瀑半冻,崖壁垂满层层冰棱冰幔,冰壳缝隙间仍有寒水潺潺奔落,水花落处腾起阵阵白雾。
李韫玉脱下中衣站在飞瀑下面,扎开马步任由飞瀑水流击打。
水流虽是彻骨寒冷,冲力却小了很多,李韫玉意识到他可以调整内力御寒,扛下三个时辰,想必不在话下。
而调整内力的心诀,还是南邪风教给他的,李韫玉感觉南邪风性格古怪,行为动机实在矛盾,他默默感受着身体里迸发出的微弱暖意,思绪渐渐在揣测南邪风的过程中逐渐游离。
这一年多来,南邪风教给他和韶乐很多宫里学不到的功夫,对二人授受又各有侧重,但的确是倾囊相授。
他教韶乐行医认药,治病救人,又让韶乐苦练诸般武技与功夫绝学,尤其是鬼影步轻功,逼得韶乐日日环山奔跑,才堪堪领悟门道。
李韫玉一样要练功习武、学鬼影步轻功,但不曾修习医术,因为南邪风要他学的是机关诡术和彩门斗技。
为此,他要日日拾豆夹米、火中取物以提升手速,务求指尖轻捷灵敏,手上百般操作眼花缭乱,戏法多变让外人眼中看不出半分端倪。
除开手上苦功,李韫玉还要研习各式机括构件,熟稔绳索、炸药、烟火诸般道具的用法,并依照南邪风要求,将手彩巧技融于搏杀之间。
南邪风曾经无意间透露,这些彩门戏法功夫都是他鬼影派的独门绝学,可惜韶乐肩部受伤,右手不太灵活,所以学不来这般旁门巧艺,只能让李韫玉自己修炼。
不过这些技法的确玄妙,李韫玉倒也十分喜欢,练得再苦也算乐在其中。
只是他依旧捉摸不透南邪风这般所作所为,背后目的究竟是什么,或许只能等到出师那一天,才能知晓答案。
“辛夷!辛夷!”山林中忽然传来韶乐呼唤。
“怎么了?”李韫玉大声回应。
韶乐从山林中飞身而出,落在溪边巨石上站定,对李韫玉说:“别练了,师父喊你回去。”
“不是说三个时辰么?”李韫玉静息止力,收势起身离开飞瀑水流,瞬间打了个冷颤,赶紧冲到岸上。
“我也不知师父为何改了主意,不过能少罚一些更好。”韶乐甩了甩李韫玉丢在岸边的衣服,帮他披在背上,“左不过是师父是给我们取了同一个名字,你别再因此质问师父,免得惹恼师父,总是惩罚于你。”
“但他这样做的确莫名其妙,你就不起疑心吗?”李韫玉皱眉,穿好衣服往丛林中走去,“他把你我二人当作双生子教养,却给我们起一个名字,还说这世间南辛夷只有一人。”
李韫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韶乐,“这让我总感觉你我二人之间,有一人是替身,且有见不得光的感觉。”
“我怎能不疑心?”韶乐看向李韫玉,无奈笑道,“你我二人之间,要说替身,也应算我是替身,可我这替身又能做什么呢?我右手总是脱力,总不能让我去替你变戏法吧?”
“彩门戏法只是假象,说不定是杀人放火。”李韫玉随口调侃。
“那我肯定替你。”韶乐毫不犹豫回答,“我是你的护卫,你要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非也非也,不是你替我,而是你我二人去替师父,说不定师父与谁有什么深仇大恨,让我们替他杀人放火。”李韫玉支颐苦思,“可是,师父这么做,是想让我们杀谁呢?”
“你给我说糊涂了。”韶乐挠了挠头,“没听师父说与谁有过什么深仇大恨,师父这般周折到底想杀谁?”
“他不说,自然又不说的道理,深仇大恨岂能随意挂在嘴边?”
李韫玉一脸漫不经心,悠悠往路边跳去,顺手截下小路边一颗矮树枯枝,捏着它边走边转,而后对着面前一棵树轻轻一弹,枯枝如箭般窜了出去。
树上那点枯叶忽然打了旋儿,没往下落,倒往上空飞起。
韶乐走出十来步,才听得身后“啪”一声极轻的响,回头一看枯叶碎了,变成一小撮褐粉,薄薄一层均匀洒在地上。
“你这袖子里到底藏了多少东西?”韶乐打趣道,“看起来大有玄机。”
李韫玉剑眉轻挑,无不得意道:“天机不可泄露。”
韶乐笑道:“好好好,不说就不说,快些走吧,师父该等急了。”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双双足尖点地猛然飞起,身影霎时化作两道残影遁进树林中,只在原地留下几片打旋的落叶。
但他们没有发现,不远处重重枯木之后,有一道身影在暗中窥视,将他二人对话尽收耳中,而后转瞬隐入树林消失不见。
石院小屋中,南邪风正坐在桌旁悠悠喝茶。
韶乐领李韫玉进门,恭敬说道:“师父,辛夷回来了。”
南邪风抬眸扫了李韫玉一眼,缓缓将手中茶杯放下,沉声开口:“你还以为自己现在是身份尊贵的皇子吗?”
李韫玉心口一震,没想到南邪风竟然知道他是皇子,他连忙垂眸否认,极力掩饰内心慌张。
“徒儿是南辛夷,不是什么皇子。”
李韫玉余光扫过韶乐,韶乐满脸不可思议,见李韫玉盯着自己,韶乐赶紧摇头。
“你不用看韶乐,他什么也没说。”南邪风没有喊辛夷,又刻意将'韶乐'名字说得很重,李韫玉心里清楚,他要为难自己了。
“哼,论敷衍为师,你比韶乐聪明多了。”
南邪风自袖袋中取出一块羊脂白玉令牌放在桌上,李韫玉与韶乐看到令牌,瞬间大惊失色。
“去年在河边捡到你与韶乐,这便是在你腰间摘下来的令牌。”南邪风将令牌往李韫玉面前一推。
“瞧这根根分明的凤羽,因刻痕深浅不同而折出淡淡金辉,只有金丝错嵌能雕出这等效果,如此上乘工艺,只有宫廷造办处顶级的老师傅才做得出来。”
李韫玉心道不妙,当初以为落水丢失的身份令牌,没想到是落入南邪风手中,而且南邪风早就猜出了他的身份。
但现在李韫玉不知南邪风打的什么主意,所以不敢承认。
“师父,这只是普通白玉,是我母亲请工匠为我雕刻的平安玉佩,许是工匠技艺颇为精妙,让师父误解。”
“为师虽然久居深山老林里,却也见过好东西,这令牌通体晶莹无瑕,光照下似有薄薄一层光晕流转,当然是上好的羊脂白玉,且令牌正面雕九翎威凤……”
话音一顿,南邪风伸出食指点了点令牌,“别当为师不知道,九翎凤纹样只有皇后所出嫡子可用,当今新皇尚未立后,这只能是已故先皇后亓氏子嗣的令牌,而且令牌背后还刻有一枚'韫'字。”
李韫玉深感意外,南邪风虽久居涼州云秦山,却对千里以外的朝堂之事了如指掌,李韫玉不禁对他的身份愈发怀疑。
他刚想否认辩解,便听南邪风慢条斯理继续开口。
“去年为师救下你与韶乐时,你说你叫李韫玉,名字倒算是没有欺骗为师,不过为师恰好也知道亓皇后独生的四皇子,就叫李韫玉,今年和你一样,刚好十二岁。”
见已无从辩解,李韫玉直截了当质问南邪风,“不错,我就是四皇子,师父既然早已知晓我是皇子,今日忽然揭穿我身世背景,究竟意欲何为?”
南邪风未直接回答李韫玉的质问,起身负手走了几步,自顾自说道:“你只说是世家公子,被仇家追杀才坠入河中,现在看来,你的仇家应当就是去年才荣登大宝的宪王李尚岳了。”
李韫玉面色一沉,眼神愤恨盯着南邪风背影。
“你究竟是要如何?”韶乐怒喝道,他不知南邪风究竟是敌是友,此刻心中也警惕起来,做好准备随时与南邪风拼命。
李韫玉将韶乐挡在身后,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南邪风武功深不可测,就算他二人联手,也未必能将其制服。
“不错,宪王李尚岳的确与我有深仇大恨,可我已拜入师父门下,早已忘记我皇四子的身份。”
李韫玉垂眸敛目,刻意向南邪风示弱,带着满心卑怯解释,“我这样无兵无权无钱无势的皇子与他复仇,也不过是蚍蜉撼树,徒劳而已。”
南邪风赫然转身,如刀锐利的目光骤然沉落,直直锁向对面李韫玉,李韫玉被他盯得心中,一时间竟不敢与之对视。
“你命是天道正统,不得忘记你皇子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