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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离嫁娶的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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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嫁娶的日子还有些时日,白日里罗姨娘盯着陆汀兰,学一些礼仪算账管家这些事....
陆汀兰学的头疼,但也只得耐着性子学习。
这日夜里,汀兰没让丫鬟跟着,一个人悄悄摸到姜珮听竹轩。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么大晚上来寻我做什么?”姜珮见她出现,吓了一跳。
画儿见是陆汀兰来了,忙沏了茶。
汀兰却摆摆手,让画儿也退下,自己挨着姜珮在炕沿上坐了,两个人就着一盏小灯说话。
“我来瞧瞧你的织布机...."
“听说大哥哥心疼你,特意寻人从工匠那里寻了来。”
“嘘!小点声,别让人听见了。” 姜珮捂嘴笑道,“你别说这个物件,还挺好使,可比我手工绣的快。”
“哎,对了,你不如拿这个织布机给我织件嫁衣吧。” 陆汀兰突发奇想。
“别胡说了,你的嫁衣都是由老太太和罗姨娘在京城里最好的苏记成衣铺子订制的,哪能用我这家小小的织布机,况且你那嫁衣繁复华贵,要配各种金银丝线,就算我愿意给你织,也找不到这么多种类的丝线啊!” 姜珮抿嘴一笑。
“唉....说道这个事情.....我心里有些烦忧。”陆汀兰撇撇嘴。
“这是如何了?”姜珮有些不解。
“再过几个月,我就该穿嫁衣了。” 汀兰笑了笑,语气里却有点发虚,“说起好笑,我长这么大,还没离开过这府里。”
姜珮握住她的手:“顾家二郎是个厚道人,老太太和大表哥都替你把过关,不会亏待你的。”
“我知道。” 汀兰点点头,又叹了口气,“可我这心里,空落落的。珮妹妹,这府里,我就你一个说体己话的人。我这一走,你一个人……”
姜珮心里一酸:“我没事的。”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外头更鼓敲了两下。姜珮看着汀兰灯下的脸,又想到自个的婚事还没着落,一时间又想到陆衍的态度模棱两可,说是帮她找夫婿,可一次相看机会也没有,姜珮一时也有些沉默,几次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些事一件件在她心里过,他从江南给她带南珠、带耳坠;她生辰他记得比她自己还清楚;他跪祠堂那夜,她送去点心,他第二日便记着她的药油;她想买织机,他嘴上说 “不必买”,转头却叫陈文忠挑了最好的送来;他说 “这是你的家,有我在”
“天大的事,有大表哥替你担着”……
这些话,这些事,桩桩件件,都不像是一个表哥该做的。
该说他用心过头,还是说只是出于对表妹的关怀?
她也有些迷惘了。
“珮妹妹?” 汀兰见她出神,推了推她,“你想什么呢?”
姜珮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就是…… 舍不得你走。”
汀兰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我也舍不得你。往后我嫁出去了,你在这府里,凡事小心些。三太太和翠姨娘虽然被老太太罚了,心里未必服气,三老爷又瘫着,三房那边本来就瞧咱们二房不顺眼。我母亲又是个墙头草,你自己多留心。”
姜珮推推她,笑道:“哪有女儿说自己母亲是墙头草的?”
“可不是嘛,你想,大哥哥还没回来之前,她对你也是爱答不理的,可大哥哥回来后,见你颇受老太太和大哥哥的爱护,又转了方向,要把我那个表舅说给你,还不是见风使舵嘛?要不是老太太照应着,没准这亲事就成了。”
汀兰又道:“还有,大哥哥那边,你多照应着些。他那个人,整日里朝堂上的事就够烦了,回到府里又不爱说话,身边连个体己人都没有。回头我出嫁了,他身边也无人了,你是他表妹,多劝着他些。”
姜珮低声道:“大表哥…… 有瑾书、沁菱伺候着,不缺人照应。”
汀兰却摇摇头:“那些伺候的人,怎么能和你比?大哥哥自小就和你亲,你说的话,他听得进去。”
姜珮低下头,没接话。
她心里那桩话,翻来覆去地滚 ,大哥哥待我,是不是不止是兄妹的情分?可这话,她怎么敢跟汀兰说?说了,汀兰该怎么看她?又该怎么看大哥哥?万一她想岔了,那不是白白让汀兰担心。
她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说出口。
汀兰看着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倒以为她是舍不得自己,笑了笑,从腕上褪下一只小小的银镯子,塞到她手里:“这个你拿着。”
“这是 ——”
“这是我随身戴的,戴了这些年。” 汀兰道,“我出嫁后,你拿着它,就当我还在这府里,陪着你。”
姜珮眼眶一热,攥着那只温温的银镯子,半晌,才低声道:“汀兰姐姐,你嫁过去,也要好好的。受了委屈,就回来,这儿永远是你的家。”
“傻话。” 汀兰笑了,替她理了理鬓发,“我能受什么委屈。倒是你 ,一个人在这府里,凡事多想开些,别总一个人憋着。”
“我先走了,你也早点歇息。”
姜珮点点头,送她到门口。
三月里,礼部王侍郎家的二姑娘办了一场春宴诗社,帖子送到陆府,单请陆府的姑娘们。
汀兰那几日正懒怠,本不想出门,陆太夫人却说:“去吧。顺便带珮丫头也见见人。”
于是这日,汀兰和姜珮同坐一辆车,往王侍郎府上来。
诗社设在王府后花园的海棠社。满园子海棠开得正好,女眷们三三两两,或作诗,或赏玩。
汀兰一进门,便被几位相熟的小姐拉着说话去了。姜珮不惯应酬,独自找了个角落坐着,看她们吟诗。
没过多久,便有两个年轻女眷凑在一处,眼睛往她这边瞟,声音不大不小,偏偏叫她听见了。
“那位就是陆家的表姑娘?”
“可不就是。听说父母双亡,寄居在陆府的。”
“瞧她那身衣裳,倒也齐整 ,戴的那支玉簪,听说还是陆家的大公子从江南带回来的呢。”
“哼,寄人篱下罢了,穿得再光鲜,也不是正经陆家的小姐。你看她那副清高样子,坐在那里一句话不说,倒像是谁要巴结她似的。”
“就是。我听说啊,她在府里什么活计都不干,全靠老太太和大公子养着。一个外姓姑娘,住着陆家的房子,戴着陆家的首饰,也不怕人说闲话。”
姜珮脸颊微微有些涨红。
她不是没听过这些话。在府里,薛氏和翠姨娘的闲话她听得多了,可在外头,当着这么多不认得的官宦小姐,被人这样当众指点,她还是头一遭。
她想站起来走,可此刻腿像钉在地上。
她若此刻走了,倒像是被人说中了,恼羞成怒。
汀兰还在那头和人说话,没瞧见她这边。
那两个女眷见她不说话,声音更大了些:“我当是什么人物,原来是个借住的 ——”
姜珮垂着眼,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塞住了。
姜珮还未有所反应,忽听一个清脆的声音接了过去:“两位姐姐这话,我可就不明白了。”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位穿藕荷色比甲的姑娘走了过来,神色淡淡的,生得眉清目秀,气度却从容。
姜珮认得她 ,是翰林院编修沈之砚的妹妹,沈明舒。去年诗社她远远见过一面,没说过话。
两位女眷脸一红:“沈小姐,我…… 我说什么了?”
沈明舒看了她一眼,道:“陆姑娘是陆府的表亲,老太太亲自接进府的,大公子亲自照拂的 ,这是陆府的家事,与旁人何干?再说了,今儿的诗社,是王侍郎家请客,请的是陆府姑娘。陆姑娘既然来了,便是客。你当众议论客人的出身,传到王侍郎耳朵里,怕是要怪你不懂规矩。”
两位女眷被她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半天,才嗫嚅道:“我…… 我们不过随口说说。”
沈明舒却不依不饶:“随口说说?方才你那句‘装清高’,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陆姑娘坐在那里,招你惹你了?她没招你,没惹你,你偏要揪着她的出身说三道四 ,我倒要问问,你是瞧不起她,还是瞧不起陆家?”
这一顶帽子扣下来,两位女眷的脸都白了,再也不敢说话,讪讪地退到一边。
陆衍虽说被圣上责罚了,但是此事圣上并未外传,是以两位女眷还不知晓其中的过程。
只当陆衍还是巡盐御史头衔,便也不敢再造次了。周围几个旁观的女眷,也都不吭声了。
沈明舒这才转过头,看向姜珮,神色缓了缓,微微一笑:“陆姑娘,别往心里去。她们就是嘴上没遮拦。”
姜珮回过神,忙起身福了一福:“多谢沈小姐替我解围。”
沈明舒摆摆手,挨着她坐下,低声道:“我瞧你也是个清净人,和那些人合不来,往后多往来。我哥哥是翰林院的沈之砚,你若得空,改日来我府上坐坐。”
姜珮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正说着,汀兰换了衣裳回来 ,方才被丫鬟不小心泼了半盏茶在袖子上,匆匆回去换了一身 ,回来的时候见这边气氛不对,忙问:“怎么了?”
姜珮还没说话,沈明舒已笑着道:“没什么,刚认识了陆姑娘,觉得投缘。”
汀兰看了看姜珮,又看了看沈明舒,虽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却也聪明地没多问,只拉着两人的手笑道:“既投缘,日后便多走动。”
临散时,沈明舒的哥哥沈之砚亲自来接。他一身青衫,远远朝姜珮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便陪着妹妹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