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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深渊回廊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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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回廊关闭的瞬间,所有玩家被系统强制传送回了主神空间。
我脚刚踩上大厅的灰色大理石地面,身后就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铁砧庞大的身躯从白光里摔出来,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浑身冷汗,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着什么。针尖跟在他后面走出来,高瘦的身形稳稳落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小臂上缠着的绷带全被血浸透了。她低头看了铁砧一眼,然后弯下腰,把他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半拖半拽地往休息区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第四层那阵,你回头看了铁砧一眼。”她没转头,声音很平,“你本来可以帮他。”
“我没帮。”我说。
针尖沉默了一拍,然后继续拖着铁砧往前走。走了几步,她偏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只是一道极淡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视线。然后她转回去,拖着铁砧消失在走廊拐角。
弹幕从大厅的屏幕墙上滚过去。
【针尖那句话什么意思?她在怪苏念没救铁砧?】
【她不是怪。她是在确认。确认苏念是那种不会回头的人。跟这种人组队,你得自己站得住】
【针尖把铁砧带出来了。她自己的锐化屏障在第五层裂了,小臂全是血。她硬扛出来的】
【铁砧虽然精神崩溃了,但命保住了。针尖没丢下他】
我收回目光,走向休息室。顾衍跟在我旁边,暗红色的衬衫上全是灰,袖口破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那条旧疤。他走路的姿势没变,还是那种懒散的样子,但速度比平时慢了一拍。四层屏障硬扛,他的精神力消耗得比我想的多。他不说,但我能感觉到他精神外壳边缘有裂纹。很细的裂纹,像被反复拉扯过的蛛网。
走到休息室门口的时候,一个人从走廊另一头跑过来。灰色的风衣下摆被跑动带起来的风吹得鼓鼓的,赤着脚,步子很轻,几乎没有声音。钟摆停在我面前,胸口微微起伏着,空洞的黑眼睛直直地看着我。他的头发跑乱了,遮着半边脸,露出来的那只眼睛下面有一道很浅的灰痕。
“你走太快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很轻微的、像是抱怨又不太会表达的气音,“我跟不上。”
我看着他。他的风衣上沾了深渊回廊里的灰,赤脚踩在走廊冰冷的地面上,脚趾因为冷而微微蜷着。他站在那里,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攥着风衣的布料。他跑过来追我。系统把他传送出来之后,他没有回自己那个白色房间,直接追着我来了主神大厅。他认得我的频率。回廊关了,他的白色房间空了,他无处可去,只能跟着我。
“你跟着我干什么?”我问他。
钟摆偏了偏头。那个动作和之前一模一样,很慢,很轻,像是在脑子里翻找合适的词。他想了很久。
“你身上有她的味道。回廊关了,我的房间空了。别的地方我不认识。”他停了一下,又偏了偏头,“你可以让我跟着吗?我不会添麻烦。我可以站在后面。不说话也可以。”
他说话的样子像一只被雨淋湿了、不知道该往哪躲的动物,站在门口,用最笨的方式问能不能进来。他的语言能力依然很奇怪,每个词都对,但拼在一起的时候有轻微的错位。他不懂社交规则,不懂客气,不懂掩饰。他只是直白地、笨拙地表达他唯一确定的事:他想跟着那个频率。
我看了他两秒。然后偏头对顾衍说:“休息室有多余的床吗?”
顾衍靠着墙站着,灰蓝色的眼睛从钟摆脸上扫到他的赤脚,再扫到他攥着风衣下摆的手指。他没说话,只是把嘴角弯了一下,虎牙露了一点点。
“雀斑以前睡的那间空着。”他说,“床单是新的。”
钟摆偏了偏头,像是在理解“床单”这个词。然后他点了点头,跟着我们走进休息室。他的步子很轻,赤脚踩在地砖上一点声音都没有。进门的瞬间,他看见沙发上堆着的靠枕,停了一下。然后他慢慢走过去,在沙发旁边蹲下来,把风衣拢了拢,蹲成了一个很小的一团,像在回廊里蹲了两年的那个姿势。
雀斑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钟摆蹲在沙发旁边,愣了一下。他手里端着刚出炉的蛋挞,看了看钟摆,又看了看我,嘴巴张成一个O型。
“这谁啊?”
“钟摆。”我说,“新成员。”
“蹲沙发旁边干嘛?”
我低头看了一眼钟摆。他蹲在那里,下巴搁在膝盖上,空洞的黑眼睛看着厨房方向飘出来的蛋挞香气。他的鼻尖微微动了动,像是在闻。
“他可能需要一张毯子。”我说。
雀斑眨了眨眼,放下蛋挞,跑进里屋翻出一条毯子。他抱着毯子走出来,蹲到钟摆旁边,把毯子披在他肩上。钟摆缩了一下,然后慢慢把毯子拢紧了。他抬起头看了雀斑一眼,没有表情,但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嗯。
弹幕从休息室的小屏幕上飘过去。
【钟摆蹲在沙发旁边。和他在回廊里蹲了两年的姿势一模一样。他被关在那个白色房间里两年,没有人跟他说话,没有毯子,没有蛋挞的香气】
【雀斑给他披毯子的时候他缩了一下。他不习惯被人碰】
【但他没有躲开。他闻蛋挞的味道了。他在学着适应】
【打赏+100000,钟摆这个角色太让人心疼了】
顾衍在对面沙发上坐下来。他脱了暗红色的衬衫外套,搭在扶手上,露出里面的黑色薄衫。手臂上那条旧疤在薄衫袖口下面若隐若现。他靠着沙发背,长腿伸出去,看起来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但我注意到他抬手揉太阳穴的动作比平时频繁。精神力消耗过度,他需要时间恢复。
我坐在窗台上,把帆布包摘下来放在膝盖上。内侧口袋里,耗子的小镜片和苏念原主的耳钉贴在一起,微微发着热。深渊回廊关了,但门缝里那只银白色的小手还在。它在门后面等着。等我把门推开。
“下一步是什么?”顾衍开口,声音带着一点疲惫的沙哑。
我低头看着窗外那片灰蓝色的天空。主神空间的光正在慢慢变暗,穹顶边缘的暖色在消退。系统公告还在大厅方向循环播放着我的称号和积分。深渊继承者。全服第一。蛋挞公会。直播间热度历史最高。
但系统公告里面还藏着另一条消息。我刚才在大厅屏幕上瞥见了,很短,滚动在公告栏的最底部。
【系统公告:鉴于玩家037在深渊回廊中展现出的异常精神力波动,晋级赛系统将于七日后正式开启。届时全服所有SS级及以上玩家将强制进入晋级赛队列。晋级赛副本群难度:SSS+。参赛人数:无上限。晋级条件:未知。】
“晋级赛。”我说。
顾衍偏头看我。灰蓝色的眼睛里那层疲惫退了一瞬,露出底下锋利的关注。
“七天。”我说,“七天之后,系统要开晋级赛。SS级及以上强制参加。副本群难度SSS+。条件是未知的。”
钟摆从毯子里抬起头。他的黑眼睛看着我,风衣裹着毯子,整个人缩成一团。他不懂晋级赛是什么,但他听懂了“七天”和“系统”这两个词。他的手指攥紧了毯子边缘。
“你会去。”他说。这不是问句。
我对他偏了偏头。和他在回廊里对我做的那个动作一模一样。
“你跟着我来的,”我说,“那就跟着。”
钟摆看着我。他想了很久。然后他把下巴重新搁回膝盖上,毯子拢紧了一些,缩成了一个更小的团。
弹幕在屏幕墙上滚过去。
【晋级赛!系统终于要动真格了!】
【SS级及以上强制参加,副本群难度SSS+。苏念第一,钟摆第二,顾衍第九,针尖第三。全服最强阵容】
【条件是未知的。这意味着没有人知道怎么晋级。可能又是系统在钓鱼】
【苏念七天之后要带着钟摆和顾衍进晋级赛。蛋挞公会要冲了】
【等等,钟摆是积分榜第二,他也要强制参加。但他从来没进过副本。他的精神力跟苏念一样是SSS+,但战斗经验为零】
【顾衍的屏障在深渊回廊里裂了。他需要七天恢复。够吗?】
【打赏+500000,晋级赛倒计时:七天。蛋挞公会全员备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