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女主杀穿怪谈》元宝宝宝的汤圆

36、第 36 章 雾气从石壁

　　雾气从石壁里涌出来的时候，钟摆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的风衣下摆被雾气托起来，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纸，脚离开了石径表面。那双空洞的黑眼睛缓缓合上，头发散开，露出整张脸。那张脸很白，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下颌线条和苏念原主一模一样。他闭着眼，嘴唇微微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传不出来。

　　顾衍往前走了一步，被我抬手拦住了。

　　“他在激活节点。”我说，“他的记忆是第三层的钥匙。别碰他。”

　　顾衍停下来，暗红色的衬衫袖口攥了一下又松开。他退后半步，但灰蓝色的眼睛始终盯着钟摆的方向，精神屏障微微张开，覆盖住我身后的区域。这是他一直在做的事。每次我深入节点或者专注精神力的时候，他都会站在我身后，用屏障挡住外面的干扰。A+的精神屏障不算顶级，但胜在稳定。像一堵不太厚但很结实的墙，挡不住SSS+的全力一击，但挡得住那些零零碎碎的干扰和偷袭。

　　弹幕在石径边缘飘过去。

　　【顾衍的屏障又开了。他每次苏念深入节点的时候都会做这个动作，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了】
　　【A+屏障挡住A级的干扰没问题。但深渊回廊里如果出现S级以上的东西，他的屏障撑不了多久】
　　【他不在乎。他每次站在苏念身后的位置都是最优防御点。背对苏念，面朝所有可能的威胁方向】
　　【这种配合不需要沟通。两个人各做各的事，但刚好严丝合缝】
　　【打赏+50000，顾衍的屏障流打法】

　　钟摆的身体在半空中悬浮着，雾气越涌越多，把他整个人裹成一团灰白色的茧。石壁上刻着他名字的位置开始发光，一种很淡的、带着脉搏的银光。银光顺着石壁的纹路往下淌，流到石径表面，铺开了一层薄薄的光膜。

　　光膜里开始浮现画面。

　　我蹲下来，手掌贴在那层光膜上。精神力顺着光膜铺开，和钟摆的记忆对接。画面从模糊变清晰，从一个点扩展成一个空间。我看见了深渊回廊的最底层。第七层。那扇门。

　　门很大，很高，直通穹顶。门面上刻着一个名字，但那个名字已经被什么东西抹掉了大半，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门前站着一个人影，瘦瘦小小的，穿着破旧的连衣裙，赤着脚，头发散下来遮住了整个后背。她站在门前，一只手撑着门面，另一只手在门上刻着什么。

　　是苏念原主。第三天的苏念。

　　她的手指在门面上划动，一笔一划，很慢，很吃力。她在写自己的名字。但写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住了。她盯着门面上自己的名字看了很久，然后慢慢蹲下来，抱着膝盖，把脸埋起来。

　　她的肩膀在抖。她在哭。但没有声音。整个第七层安静得像被抽走了所有空气。

　　然后门开了。

　　门后面是一片光。白光，很亮，很干净，像是从来没有被人碰过的东西。门开的那一瞬间，苏念原主抬起头，看见了门后面的东西。她的瞳孔骤然放大，嘴唇张开，像是想喊什么。然后她的身体从脚底开始溶解，像一张纸被水浸透，从边缘往中间化开。她的精神力在那一瞬间炸开了，SSS级的能量从她体内爆出来，震碎了门面的名字，震碎了回廊最底层的墙壁，震碎了第七层穹顶。

　　她死的时候，最后一件事是把什么东西塞进了门缝里。那张纸条。那张写给未来的纸条。

　　光膜里的画面到此为止。钟摆的身体从半空中落下来，摔在石径上，风衣裹成一团。顾衍抢上一步把他扶住，手臂穿过钟摆的肩膀，把他半拖半抱地靠到石壁上。钟摆的额头撞在石面上，磕出一块红印。他慢慢睁开眼，那双空洞的黑眼睛看着头顶灰色的虚空。

　　“她撑了三天。”他开口，声音很哑，“第三天她看见了门后面的东西。然后就没了。但她震碎了回廊。我就是那一角碎掉的回廊。系统回收她尸体的时候把我带了出去。我在系统里待了两年，长成了这个样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长苍白，骨节分明，看起来和正常人没有区别。但他翻过手掌的时候，掌心有一块地方是透明的。能看到石壁的纹路从掌心里透出来。

　　弹幕炸了。

　　【钟摆的手是透明的！他不是人！他是回廊碎片的化身！】
　　【所以系统养他两年，是在等他回到回廊。他回来的时候就是回廊重新闭合的时候】
　　【他关门的话，他自己会碎掉。但回廊也会消失】
　　【周铁壁养的那个镜主就是从回廊外围跑出来的。镜主是回廊的“碎片”之一。钟摆也是碎片。只不过镜主是外层的，钟摆是内层的】
　　【苏念原主死的时候把回廊震碎了。现在回廊里所有的碎片都在慢慢回到各自的位置。钟摆是最后一块】
　　【他回到回廊，门就能关上。门关上，回廊就从系统数据库里消失。里面的所有回声、所有记忆、所有死者留下的东西，全都没了】
　　【包括原主残存的执念。她在第三层镜子里跟你说“替我把第三天走完”。但第三天走完的意思，可能不只是“走到门前面”。可能是“替她把门关上”】
　　【钟摆关门的代价是他自己碎掉。苏念会让他关门吗？】

　　我站起来，看着靠在石壁上的钟摆。他仰着头，空洞的黑眼睛看着头顶的虚空，风衣裹在身上，肩膀很窄。他看起来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被人从很远的地方叫回来，站在这里，等着有人告诉他接下来该做什么。

　　“关门之后你会怎样？”我问他。

　　钟摆偏了偏头。那个动作很慢，很轻。

　　“会散。”他说，“回到回廊里。变成墙的一部分，或者石径的一部分，或者那些影子的一部分。没有意识，不会动，不会说话。就是回廊本身。”

　　“如果不关门呢？”

　　钟摆沉默了一会儿。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块透明的地方正在缓慢扩大。

　　“不关门的话，我会一直留在这里。系统会继续吞噬回廊。外面的副本会越开越多，越开越难。那些从回廊里跑出去的碎片——镜主那样的东西——会越来越多。玩家会死得越来越多。直到系统把回廊全部吃完，然后开始吃别的。”

　　他把手收回来，攥成拳头。透明的掌心被手指遮住了。

　　“你选。”他说，看着我。

　　弹幕在我视线里滚过去，密密麻麻的，和石径两侧那些半透明人影的嘴型混在一起，分不清谁在说话。

　　【钟摆让她选。关门，回廊消失，钟摆碎掉，但系统被削弱。不关门，回廊保留，钟摆不碎，但系统继续吞噬】
　　【苏念原主在第三层镜子里说“把那个开关拿回来”。开关在第七层。开关可以关也可以开。关掉是让系统得逞，打开是让回廊反过来吞噬系统】
　　【如果打开开关，回廊会反向吞噬系统。但回廊会变成一个新的、有自主意识的东西。钟摆会成为回廊的核心意识。他会从碎片变成主体。但他就不再是人了。他会变成比系统更可怕的东西】
　　【苏念会怎么选？】
　　【她谁？她是那个连队友都杀干净的疯批。她不会选“安全”的那条路。她会选最疯的那条】
　　【打赏+1000000，深渊回廊第三层节点读取完毕。进度：七分之三】
　　【前方第四层。贪食回廊。记忆持有者：周铁壁】
　　【下周铁壁的记忆会揭示更多关于回廊和系统的真相。以及——原主死的时候，门后面到底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