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女主杀穿怪谈》元宝宝宝的汤圆

35、第 35 章 镜子映出我

　　镜子映出我站在石径上的身影。苍白的脸，泛红的眼尾，散落的长发。我往左偏了偏头，镜中人也往左偏了偏头。我抬起右手，镜中人也抬起右手。动作同步得精确无比，没有任何延迟。

　　然后我看见了镜面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轻微，像是水底深处有鱼游过。镜面没有裂开，没有雾气，没有异常。但映出来的画面变了。石径消失了，顾衍消失了，钟摆消失了，身后的九个人都消失了。镜子里只剩下我，站在一间我从来没见过的房间里。

　　那间房间很普通。白色的墙，浅色的木地板，窗户开着，外面有树，有阳光。床上铺着碎花床单，枕头旁边放着一只毛绒兔子，耳朵一只立着一只耷拉着。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张全家福。照片上有三个人，一对中年夫妻和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女孩十五六岁的模样，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眼尾微微上挑，下唇中间有一道浅浅的干裂纹路。

　　苏念。原主。十五岁的样子。

　　我站在镜面前，看着那张全家福。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原主活着的时候的样子。她笑得很好看，眼睛里没有现在这具身体的空洞和疲惫，只有一种干净的、什么都不懂的天真。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校服，校徽上写着某个我认不出的学校的名字。她的父母站在她两边，父亲戴着眼镜，母亲短发，三个人挤在一起，笑得很用力。

　　镜面深处，那间房间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和苏念现主一模一样的女人走进来。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脚上没穿鞋。她走到床边坐下来，拿起那只毛绒兔子抱在怀里，然后抬头看向镜面。她看穿了我的眼睛。

　　“你来了。”她说。声音和我一模一样。

　　我站在镜子外面，看着她。她坐在那间有阳光的房间里，抱着毛绒兔子，安安静静的。她没有哭，没有崩溃，没有害怕。她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近乎空洞。

　　“你在这里多久了？”我问。

　　“不知道。”她偏了偏头，那个动作和我一模一样，“从第三天开始，我就一直在这里。我记得自己走在回廊里，一直走一直走，走到最后什么都忘了。忘了名字，忘了要去哪里，忘了为什么要走。然后我看见了这面镜子。镜子里有这个房间。我走进去，坐下来，然后就再也没有出去。”

　　“这是你最想看见的东西。”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毛绒兔子，又看了看床头柜上的全家福。嘴角弯了一下，很淡的弧度。

　　“不是。”她说，“这是我最想回去的地方。但回不去了。我知道回不去了。所以这个房间是假的。镜子知道我想回来，所以给我造了一个。但它造得不对。你看窗户外面。”

　　我看向窗户。窗外的阳光很亮，树很绿。但树影的形状不对，像是被谁用尺子画出来的，永远停在同一个位置。阳光的角度也不对，它不移动。那个房间里的时间被冻结了，冻在她十五岁的那一天。

　　“你为什么不走？”我问她。

　　“因为走出去就是回廊。”她抬起头，眼睛看着镜面外面的我，“回廊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温度。走出去我就什么都不剩了。在这里，至少还有兔子。还有照片。还有阳光。”

　　她停了一下，又偏了偏头，嘴角弯了一点。那个笑很像我平时做出来的那种，温柔又无害，但底下什么都没有。

　　“你替我把第三天走完。”她说，“我走不动了。”

　　我看着她。看着这个和我共用一张脸、共用一具身体的女人。她坐在那间永远停留在某一天的房间里，怀里抱着一只不会动的毛绒兔子，面前摆着一张她再也回不去的全家福。她十五岁的时候大概不知道自己会死在二十二岁。不知道自己会在一座灰色的回廊里走三天，忘了自己的名字，忘了自己是谁，最后坐在一面镜子前面，再也站不起来。

　　“第三天你走到了哪里？”我问。

　　“第六层。”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毛绒兔子的耳朵里，声音闷闷的，“我看见了那扇门。门上刻着我的名字。我推开了。然后我就没有了。但门后面有东西。一个开关。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知道那个开关很重要。系统想要它。你不能给它。”

　　她抬起头，眼睛看着镜面外面的我。

　　“你比我能打。你比我疯。你什么都不怕。你替我把那个开关拿回来。”

　　我伸出手，掌心贴在镜面上。冰凉的，光滑的，没有任何温度。镜面里面的那个“我”也伸出手，掌心隔着镜面与我的掌心相触。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她。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眼尾泛红，和十五岁那张照片上一模一样。

　　“我叫苏念。”她说，“你也是。”

　　镜面碎了。

　　碎得很轻，像一片薄冰从中间裂开。碎片没有飞溅，只是静静地一片一片脱落，落在石径上，化成灰色的雾气，消散了。镜子后面的墙壁露出来，石壁上刻着钟摆的名字。第三层节点。

　　我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贴在镜面上的姿势。掌心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了。那间有阳光的房间消失了。毛绒兔子、全家福、十五岁的苏念，全都不在了。

　　我收回手。石径重新出现在脚下。顾衍站在我身后，暗红色的衬衫上沾了一层薄薄的灰。他看着我，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石壁上正在亮起来的节点光芒。他没有问我在镜子里看见了什么，只是站着，等我开口。

　　“她说她走不动了。”我说，“让我替她把第三天走完。”

　　顾衍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把我肩膀上落的一层灰拍掉了。动作很轻，像是拍掉一片雪。

　　“那就走完。”他说。

　　钟摆站在石壁前，风衣被雾气吹得轻轻扬起。他抬起手，掌心贴在石壁上刻着他名字的位置。雾气从石壁里涌出来，裹住了他的身体。他偏头看了我一眼，空洞的黑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但我能感觉到那层雾气正在读取他。他是这一层的记忆持有者。他的记忆，就是他自己。

　　弹幕在石径边缘飘过去，和那些半透明人影的嘴型叠在一起。

　　【第三层镜子碎了。原主没有留在里面。她走了。她把第三天交给了现主】
　　【镜子给她看的是十五岁的房间。原主最想回去的地方。但她说那是假的】
　　【她让苏念替她走完第三天。她说门后面有一个开关，不能让系统拿到】
　　【钟摆正在激活节点。他的记忆。他是回廊碎裂的一角。他的记忆里有什么？】
　　【第三层是镜子。第四层是什么？大纲上写的是“贪食”，周铁壁的记忆】
　　【周铁壁的记忆会揭示他怎么发现深渊回廊的。镜主幼体就是从回廊外围跑出来的】
　　【倒计时：钟摆节点读取中。进度：七分之三】
　　【打赏+300000，深渊回廊第三层通关。直播间热度破全服纪录】